《佛般泥洹經》卷上（13）〈天下無常生者皆死・人莫隨心當守八事趣度世道〉

《佛般泥洹經》卷上（13）〈天下無常生者皆死・人莫隨心當守八事趣度世道〉

前一篇，世尊已明示「卻後三月當般泥洹」，住世因緣正式決定。此篇阿難將消息告知諸比丘，佛隨即召集僧眾，再說天下無常、生者皆死，並反覆勸誡弟子：佛去之後仍當持經戒、正心端意，不可隨心而行；又總攝四事與八事，令弟子由念死、離貪、守身口意而趣向度世之道。

阿難即起。語諸比丘僧。佛卻後三月當般泥洹。

阿難從佛所起身，將世尊三月後般泥洹的消息告知諸比丘。

從這一刻開始，般泥洹不再只是佛與阿難之間所知。

整個僧團都要面對：

佛的色身將離開大眾。

也因此，後面佛所說的每一句，都成為臨近滅度前更直接的教誡。

佛告阿難。皆聚會諸比丘。著大會堂中。阿難白言。比丘僧皆在大會堂中。

佛令阿難召集所有比丘到大會堂。

阿難依教而行，待僧眾聚集後，再回報佛陀。

這顯示世尊接下來所說，不是只對少數弟子的私下叮嚀。

而是正式對大眾交付最後階段的重要法義。

佛即起到大會堂中。諸比丘皆起。為佛作禮。

佛來到大會堂。

諸比丘見佛來，全部起身禮敬。

此時大眾已知道佛三月後將般泥洹。

所以這一禮，也比平日更帶著無常迫近的分量。

佛告諸比丘。天下無常堅固人。愛樂生死。不求度世道者。皆為癡。

佛一開口，便直說：

天下無常。

若有人仍把生死當作堅固可樂，不求度世之道，就是癡。

前面佛已一再說「癡故有生死」。

如今臨近般泥洹，更直接把癡與貪戀生死連在一起。

「天下無常堅固人。愛樂生死。不求度世道者。皆為癡。」若明知無常仍只貪著生死，就是尚未真正看清。

父母皆當別離。有憂哭之念。人轉相恩愛貪慕悲哀。

父母、親人、所愛之人，都終將別離。

因為恩愛，所以分離時會憂哭、悲哀。

佛沒有否認親情。

而是指出：

只要依生死法相聚，就必然有別離。

所以若只求相聚而不求出離，終究離不開憂悲。

天下無生不死者。我本經說。生者皆當死。死者復生。轉相憂哭。無休息時。

佛再次重說：

天下沒有生而不死者。

「生者皆當死。」

而凡夫死後又再生。

再生又再死。

如此反覆，憂哭便沒有休止。

這才是佛真正要弟子出離的地方。

不是只有一次死亡。

而是生死相續沒有止境。

「生者皆當死。死者復生。轉相憂哭。無休息時。」若生死根本不斷，悲歡離合就會反覆重演。

須彌山尚崩壞。天上諸天亦死。作王者亦死。貧富貴賤下至畜生。無生不死者。

佛把無常說到最徹底。

須彌山尚且會崩壞。

諸天也會死。

國王會死。

貧富貴賤都會死。

乃至畜生，也不離生死。

世間沒有任何身份、財富、力量，可以換得不死。

山河會壞，諸天會死，王者亦死；無常不因尊卑而有例外。

莫怪佛卻後三月當般泥洹。

所以佛告訴大眾：

不要因佛三月後般泥洹而感到奇怪。

因為佛先前早已說明：

凡有生者皆當死。

佛色身也不違此法。

真正不可失去的，不是佛色身常住。

而是佛法是否仍被奉行。

佛去亦當持經戒。在者亦當持經戒。趣至度世。不復生死。無復憂哭。

佛將離去，弟子仍要持經戒。

佛尚在世時，也一樣要持經戒。

這說明修行不能依賴「佛在不在」。

真正的道路始終是：

持經。

守戒。

趣向度世。

直到不復生死、不復憂哭。

佛在，當持經戒；佛去，亦當持經戒。真正的依止，不隨色身去留而改變。

佛經當使長久。佛去後天下賢者。當共持經戒。天下人自正心者。天上諸天。皆喜助人得福。

佛進一步囑咐：

佛經應當使它長久流傳。

佛滅度後，天下賢者應共同持守經戒。

人若能自己正心，諸天亦歡喜助成其福。

可見「佛經長久」不只是保存經卷。

而是有人真正持戒、正心、奉行。

佛經可讀可諷可學可持可思可正。心可端意可轉相教。

佛把經法的受持次第說得非常清楚。

可讀。

可諷。

可學。

可持。

可思。

可正。

心要端。

意要正。

還要彼此轉相教導。

這正是正法久住的方式。

經不是只讀過便算受持；還要學、持、思、正其心意，再轉相教導。

有四事。端身端心端志端口。

佛先說四事：

端身。

端心。

端志。

端口。

身、口、心志都要端正。

不是只修其中一處。

修行若身行端而口不端，仍有缺失。

口端而心常邪，也未圓滿。

端身、端心、端志、端口，是把修行落實到整個身心行為。

復有四事。欲怒者忍。惡念者棄。貪欲者棄。常當憂死。

又有四事：

欲怒時要忍。

惡念要棄。

貪欲要棄。

常當念死。

這四項都直接對治內心習氣。

不是讓煩惱任意發展。

而是在它剛生起時便知道如何處理。

欲怒來時能忍，惡念貪欲能棄，再以念死警策，就是不讓煩惱一路長大。

復有四事。心欲邪者莫聽。心欲婬者莫聽。思欲惡者莫聽。思欲豪貴莫聽。

第三組四事，更直接說「莫聽」。

心想往邪處走，不要聽。

心想隨婬欲，不要聽。

心想作惡，不要聽。

心想追逐豪貴，也不要聽。

這與前文「當與心諍，不當隨心」完全相應。

心中起念，不代表就要服從；佛反覆教的，正是「莫聽」染心作主。

復有四事。心常當憂死。心所欲圖惡者莫聽。當撿心。心當隨人。人莫隨心。

佛又說：

心常要念死。

心若想圖惡，不可聽從。

要檢束自己的心。

最重要的一句是：

「心當隨人。人莫隨心。」

也就是人應主心，不可反被心念牽著走。

「心當隨人。人莫隨心。」修行就是重新拿回對自己的主導，不讓妄心決定言行。

心者誤人。心殺身。心取羅漢。心取天。心取人。心取畜生蟲蟻鳥獸。心取地獄。心取餓鬼。作形貌者。皆心所為。

佛接著把心的力量說得極重。

心可以誤人。

心也能令身造業。

同樣一顆心，能趣羅漢道。

也能趣天、人。

也能墮畜生、地獄、餓鬼。

不同去處，皆與心行相關。

心既能導向羅漢，也能導向惡道；因此修行最不可輕忽的，就是每日起心動念。

壽命。三者相隨。心最是師。命隨心。壽隨命。三者相隨。

佛說心、命、壽三者相隨。

而其中「心最是師」。

這一句把本篇前面所有「莫隨心」與「撿心」再推深一步。

既然心最能導引生命方向，更應調伏、端正，而不可任其散亂造惡。

今我作佛。為天上天下所敬。皆心所為。

佛以自己作證。

今日能成佛，為天上天下所敬，也是由心所成。

不是外在身份造成。

而是長久調心、修道、斷惑所成。

佛果亦從修心而成；心若能正，便能由凡夫之路轉向解脫之路。

當念生死之痛。與家室別離。當念八事。思惟佛經。

佛再把弟子拉回最實際的修行。

要念生死之痛。

要念與家室終將別離。

還要思惟佛經中的八事。

前面的無常觀，不是為了悲傷。

而是要導入具體戒行。

一者當棄妻子求度世道。不與世間諍無貪心。

第一事：

求度世之道。

不與世間諍。

不生貪心。

經文以出家修行人的立場直說棄離妻子，重點在出離世俗繫著，專志求道。

二者不得兩舌惡口妄言綺語吟嘯歌戲。

第二事，是守護口業。

不兩舌。

不惡口。

不妄言。

不綺語。

也不沉迷吟嘯歌戲。

口若散亂，心也容易跟著散亂。

三者不得殺生盜人財物思念婬泆。

第三事，是不殺生、不盜取他人財物、不思婬泆。

這是直接守護身業與欲心。

不傷生命。

不侵他財。

不隨婬欲。

四者不得懷怒癡貪。

第四事，是不懷怒、癡、貪。

修行不只停止外在惡行。

還要處理內在根本煩惱。

五者不得嫉彼慢人。

第五事，是不嫉妒他人，也不輕慢他人。

嫉妒，是見他好而心不喜。

我慢，是把自己放得太高。

兩者都令心失去平等與清淨。

六者不得思念作惡加痛於人。

第六事，是不可思惟作惡、加害他人。

還沒做出來以前，心念就要先止住。

這正是佛反覆說「莫聽心欲惡」。

七者無作恣態不得懈怠著臥存味飲食。

第七事，是不放恣、不懈怠。

不可貪著睡眠。

也不可只在意飲食滋味。

前文所說「不自放恣」，在這裡再次出現。

八者當憂身生老病死。

第八事，是常念色身生、老、病、死。

這不是叫人終日哀愁。

而是用四痛提醒自己：

此身不久。

修道不能再拖。

八事最後仍歸到生老病死；正因知道身命無常，前面七事才更值得立即修。

持是八事。自端心可與天下無諍。當趣度世道。

佛總結：

若能持此八事，就能自己端心。

與天下無諍。

並趣向度世之道。

這裡再次把「端心」「無諍」「度世」連在一起。

真正的解脫之路，不離日常戒行與調心。

持八事，不只是避惡而已；目的是端心、無諍，最後真正趣入度世。

諸比丘當思惟是八事本四痛。佛經可長久

世尊最後囑咐諸比丘：

應思惟這八事，其根本仍是生、老、病、死四痛。

若能如此思惟、持行，佛經才能長久。

正法久住，不只靠文字保存。

而是有人真正依四痛而生出離心，依八事而實際修行。

佛經能長久，不只因有人誦讀，更因有人把四痛放在心上，把八事活在日常。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先觀一句：

「人莫隨心。」

心想發怒時，有沒有跟？

心想說傷人的話時，有沒有跟？

心想貪便宜、求豪貴、放逸享樂時，有沒有跟？

佛在這一篇把修行說得很清楚。

念死，不是悲觀。

而是幫助自己停止拖延。

持戒，不是束縛。

而是讓心不再被欲望拖著走。

人若總隨心，心便帶人流轉；人若能撿心、端心、正心，便開始轉向度世之道。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最重的一句是：

「心當隨人。人莫隨心。」

平常很容易把「心裡想要」當成理由。

想生氣，就生氣。

想說，就說。

想拿，就拿。

想享受，就放縱。

但佛說：

不可以這樣。

因為心會誤人。

心也會把人帶向完全不同的去處。

同樣是這顆心，可以走向羅漢。

也可以走向地獄。

所以修行不是把心想成永遠正確。

反而要常常檢查它。

這一念是貪嗎？

這一念是怒嗎？

這一念是嫉妒嗎？

這一念只是想顯得比別人高嗎？

若看見了，就不要再跟。

而佛在即將般泥洹前，仍一再叫弟子念生老病死。

因為知道時間有限，人才會願意真正用功。

若一直覺得還有明天，很多事都會拖。

可是佛已經親自示現：

連佛身都要離去。

所以今日能修，就今日修。

今日能改，就今日改。

真正的修行，不是讓心想什麼就做什麼，而是讓正法作主、讓人能主其心。念無常、守八事、正身口意，就是把生死之心一步一步轉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