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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5・佛般泥洹經

《佛般泥洹經》卷上(11)〈竹芳聚飢饉佛令比丘分行・世尊病劇教依經戒奉行〉

學僧 釋慧照

《佛般泥洹經》卷上(11)〈竹芳聚飢饉佛令比丘分行・世尊病劇教依經戒奉行〉

前一篇,世尊教奈女「善自愛重持五戒」,把供養之福進一步引向戒淨與不貪財色。此篇佛離維耶梨至竹芳聚,適逢米穀騰貴、分衛難得,佛先為比丘安排分散至豐熟之處;隨後世尊身體大痛,幾近般泥洹。就在色身衰病之時,佛所憂念的仍不是自身,而是弟子能否依經戒奉行、使正法相承不失。

佛從維耶梨國出。告阿難。寧可俱至竹芳聚。阿難言諾。

世尊離開維耶梨國,告訴阿難要一同前往竹芳聚。

阿難依教隨行。

前面佛在維耶梨教導在家眾持戒,此處則重新回到比丘僧的生活與教法承續。

而這一篇很快便進入飢饉、病痛與般泥洹將近的因緣。

又聞竹芳聚。米穀大貴。諸比丘求分衛難得。佛坐思惟。維耶梨國飢饉。穀糴騰貴。其聚狹小。不能供諸比丘分衛。

竹芳聚正遇飢饉。

米穀昂貴。

比丘外出分衛,也難以得到飲食。

佛知道此處地方狹小,人民本身已受飢饉之苦,若大量比丘僧再共同停留,供養將更加困難。

因此世尊首先考量的,不是僧眾方便,而是地方人民是否承受得起。

佛見飢饉,不使大眾強留一處增加人民負擔,先從眾生實際苦處作安排。

佛思念欲。遣諸比丘。分布餘國。賤米穀處行分衛。佛告諸比丘僧。是竹芳聚。米穀騰貴。求分衛難得。彼間有沙羅提國豐熟。是維耶梨四界。米穀皆貴。

佛因此決定讓比丘分散前往其他國土,到米穀較賤、較豐熟之處分衛。

並特別指出沙羅提國豐熟,可前往安住。

這顯出僧團生活也要隨順因緣。

修道並不是不顧世間實況,而是要在不增加眾生負擔的情況下維持道業。

我自與阿難。俱留此竹芳聚。諸比丘受佛教。皆去至沙羅提國。

佛令眾比丘離開,自己只與阿難留在竹芳聚。

諸比丘依佛教命前往沙羅提國。

這裡沒有讓所有弟子都留下照顧佛。

佛反而先安排大眾有飲食可得、有地方可住。

直到眾人安頓之後,才進入自己身病的因緣。

世尊身將大病,仍先安置僧眾與人民,不以自身病苦要求眾人圍繞。

佛與阿難俱。至竹芳聚。身皆大痛。欲般泥洹。

到了竹芳聚,佛的身體大痛,甚至已接近般泥洹。

前面世尊才說:

「其有生者皆當死。」

如今這個無常之法,就直接顯現在佛自身。

佛陀雖已成道,色身仍不離老病敗壞。

佛身亦受病痛,正顯有為色身終不堅固;修行所求不是令此身永遠不壞,而是斷生死之本。

佛自念。諸比丘皆去。我獨般泥洹。不事無教戒。

就在大痛欲般泥洹時,佛心中想到的不是自己。

而是:

諸比丘都已離開。

若此時獨自般泥洹,對弟子尚未有最後教戒。

這一句顯出佛臨近滅度時仍念弟子。

真正所牽念的,是法是否已交付清楚。

佛將般泥洹,所念仍是「無教戒」;色身將捨,而正法與弟子修行不可無所依。

阿難從一樹下起至佛所。問佛聖體。不和寧差不。佛言未差大劇。欲般泥洹。

阿難來到佛前,詢問世尊病情是否稍差。

佛直言:

尚未好轉。

病勢甚劇。

已欲般泥洹。

這裡沒有遮掩病苦。

佛如實說明身體狀況。

也正是在此時,阿難開始憂念世尊是否過早滅度。

阿難言。且莫般泥洹。須比丘僧聚會。

阿難請佛暫且不要般泥洹。

希望等比丘僧重新聚會。

阿難所掛念的,是大眾還未齊集。

但佛接下來所說,正是本篇最重要的轉折:

真正依止的,不應只在佛色身。

佛告阿難。我已有經戒。若曹但當案經戒奉行之。

佛告阿難:

「我已有經戒。」

你們只應依照經戒奉行。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沒有說:

等所有人回來再依止佛本人。

而是指出:

經已說。

戒已立。

弟子應當依經戒而行。

「我已有經戒。若曹但當案經戒奉行之。」佛身雖將滅度,經戒仍是弟子修行所依。

我亦在比丘僧中。比丘僧皆已知佛所教敕。事師法皆以付諸弟子。弟子但當持行熟學。

佛進一步說:

自己一直都在比丘僧中教導。

大眾已知道佛的教敕。

師法也已交付弟子。

接下來弟子所要做的,不是再等新的法。

而是:

持。

行。

熟學。

這三層很清楚。

先持住。

再實踐。

再反覆熟習。

法已付弟子,真正的責任便是「持行熟學」;不是只保存文字,而是把經戒活在身口意中。

今我身皆痛。我持佛威神。治病不復。持心思病。如小差狀。

佛說自己現在身體皆痛。

以佛威神令病稍緩,使自己能繼續教誡弟子。

這裡並沒有說佛以神力令色身永遠不病。

只是暫時令病勢稍差。

更顯出佛並不以神通逃避無常。

所用威神,是為了完成教法與弟子的交付。

佛語阿難。今佛年已尊。且八十。如故車無堅強。我身體如此無堅強。

佛告訴阿難:

自己年已八十。

如同老舊車輛,不再堅強。

這個譬喻非常平實。

再尊貴的色身,到了老年也一樣衰朽。

佛沒有把自己的肉身說成永不敗壞。

反而親自用老車比喻。

「如故車無堅強。我身體如此無堅強。」佛親示色身老朽之實,令弟子不再錯認肉身可以久住。

我本不為若曹說。無有墮地不死者。最上有天。名不想入。壽八十億四千萬劫。會當復死。

佛再次重申:

自己早已告訴弟子,凡生於世,沒有不死者。

甚至壽命極長的不想入天,雖壽八十億四千萬劫,最後仍然要死。

這把無常推到最徹底。

不是只有人間短命。

即使天壽極長,也仍不出無常。

壽命再長,若仍在生死法中,終究有盡;所以佛法所求不是延長生死,而是出離生死。

用是故起經於天下。斷生死之根本。

正因一切有生皆死,佛才在天下建立經法。

目的不是讓人只求長壽。

而是:

斷生死根本。

這一句把前面所有無常教誡再次收束。

「斷生死之根本。」經戒真正的目的,不是裝飾人生,而是導向生死根本的止息。

我般泥洹以後。無得棄是經戒。轉相承用。自思中外。端心正行。當持戒法。中外令如常。

佛已開始明白囑咐般泥洹後之事。

第一件事,就是:

不要棄經戒。

要轉相承用。

要自己思惟內外。

要端心正行。

要持戒。

而且內外都要保持一致。

不是外表持戒,內心放逸。

也不是只說心善,外在行為卻失去規矩。

佛滅度後,最重要的不是追念色身,而是經戒不棄、轉相承用、內外端正。

其有四輩弟子。持戒法者。皆佛弟子。其有學佛經道者。皆是佛弟子。

佛把弟子的標準說得很明白。

四輩弟子中,凡持戒法者,都是佛弟子。

凡學佛經道者,也都是佛弟子。

真正決定是不是佛弟子的,不只是名號。

而是是否持戒、學經、行道。

佛弟子之名,要落在持戒學道;能持佛法而行,才真正承續佛教。

佛棄轉輪王。憂天上天下人。亦可自憂疾。去婬態怒態癡態

最後,經文說佛捨棄轉輪王位,不以世間至尊為志,而憂念天上天下眾生。

同時也勸弟子:

與其只憂佛身病,不如也憂自己的病。

真正應憂的,是心中的婬、怒、癡。

色身之病終究隨身。

而婬怒癡若不除,則生死病根仍在。

與其只憂佛身將病將滅,更應回觀自己的婬怒癡是否已除;真正難治的,是生死之病。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兩件事。

第一,平常親近佛法,是依人還是依法?

若所依的人不在眼前,修行是不是就跟著鬆掉?

佛已明白說:

「我已有經戒。」

所以真正的依止,是經戒是否還在生活裡。

第二,是否只關心身體的病,卻很少關心心的病?

身痛時,會急著治。

但貪欲重、瞋心重、愚癡重時,是否也同樣警覺?

色身病要治,心病更要治;佛留下經戒,就是要弟子能在佛身不住之後,仍有法可依、有路可行。

《慧照心得》

讀到這一篇,最觸動的是佛身大痛、欲般泥洹時,心中想的仍是弟子。

不是說:

誰來照顧這個身。

不是說:

誰來替佛延命。

而是想到:

「不事無教戒。」

法還有沒有交代清楚?

弟子還知不知道要怎麼走?

所以佛接著說:

「我已有經戒。若曹但當案經戒奉行之。」

這一句,其實已經把佛滅度後的方向說得非常清楚。

佛色身可以不在。

經戒不能丟。

師可以離開。

法不能失。

弟子真正報佛恩,不是只哭佛要走。

而是把佛所教的法守住。

再讀到「如故車無堅強」,也會更明白:

佛從來沒有叫弟子把希望放在這個八十歲的色身永遠不壞。

反而親自說:

這個身就像老車。

會壞。

會痛。

會死。

真正留下來的,是法。

而最後一句更深:

不要只憂佛病。

也要憂自己的病。

婬。

怒。

癡。

這才是輪迴裡最久的病。

佛身雖老,法不老;佛身雖將滅,經戒不可滅。真正承接佛法,就是在佛不住世時,仍能依經、持戒、端心、正行,並治自己的婬怒癡病。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