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上(11)〈竹芳聚飢饉佛令比丘分行・世尊病劇教依經戒奉行〉
《佛般泥洹經》卷上(11)〈竹芳聚飢饉佛令比丘分行・世尊病劇教依經戒奉行〉
前一篇,世尊教奈女「善自愛重持五戒」,把供養之福進一步引向戒淨與不貪財色。此篇佛離維耶梨至竹芳聚,適逢米穀騰貴、分衛難得,佛先為比丘安排分散至豐熟之處;隨後世尊身體大痛,幾近般泥洹。就在色身衰病之時,佛所憂念的仍不是自身,而是弟子能否依經戒奉行、使正法相承不失。
佛從維耶梨國出。告阿難。寧可俱至竹芳聚。阿難言諾。
世尊離開維耶梨國,告訴阿難要一同前往竹芳聚。
阿難依教隨行。
前面佛在維耶梨教導在家眾持戒,此處則重新回到比丘僧的生活與教法承續。
而這一篇很快便進入飢饉、病痛與般泥洹將近的因緣。
又聞竹芳聚。米穀大貴。諸比丘求分衛難得。佛坐思惟。維耶梨國飢饉。穀糴騰貴。其聚狹小。不能供諸比丘分衛。
竹芳聚正遇飢饉。
米穀昂貴。
比丘外出分衛,也難以得到飲食。
佛知道此處地方狹小,人民本身已受飢饉之苦,若大量比丘僧再共同停留,供養將更加困難。
因此世尊首先考量的,不是僧眾方便,而是地方人民是否承受得起。
佛見飢饉,不使大眾強留一處增加人民負擔,先從眾生實際苦處作安排。
佛思念欲。遣諸比丘。分布餘國。賤米穀處行分衛。佛告諸比丘僧。是竹芳聚。米穀騰貴。求分衛難得。彼間有沙羅提國豐熟。是維耶梨四界。米穀皆貴。
佛因此決定讓比丘分散前往其他國土,到米穀較賤、較豐熟之處分衛。
並特別指出沙羅提國豐熟,可前往安住。
這顯出僧團生活也要隨順因緣。
修道並不是不顧世間實況,而是要在不增加眾生負擔的情況下維持道業。
我自與阿難。俱留此竹芳聚。諸比丘受佛教。皆去至沙羅提國。
佛令眾比丘離開,自己只與阿難留在竹芳聚。
諸比丘依佛教命前往沙羅提國。
這裡沒有讓所有弟子都留下照顧佛。
佛反而先安排大眾有飲食可得、有地方可住。
直到眾人安頓之後,才進入自己身病的因緣。
世尊身將大病,仍先安置僧眾與人民,不以自身病苦要求眾人圍繞。
佛與阿難俱。至竹芳聚。身皆大痛。欲般泥洹。
到了竹芳聚,佛的身體大痛,甚至已接近般泥洹。
前面世尊才說:
「其有生者皆當死。」
如今這個無常之法,就直接顯現在佛自身。
佛陀雖已成道,色身仍不離老病敗壞。
佛身亦受病痛,正顯有為色身終不堅固;修行所求不是令此身永遠不壞,而是斷生死之本。
佛自念。諸比丘皆去。我獨般泥洹。不事無教戒。
就在大痛欲般泥洹時,佛心中想到的不是自己。
而是:
諸比丘都已離開。
若此時獨自般泥洹,對弟子尚未有最後教戒。
這一句顯出佛臨近滅度時仍念弟子。
真正所牽念的,是法是否已交付清楚。
佛將般泥洹,所念仍是「無教戒」;色身將捨,而正法與弟子修行不可無所依。
阿難從一樹下起至佛所。問佛聖體。不和寧差不。佛言未差大劇。欲般泥洹。
阿難來到佛前,詢問世尊病情是否稍差。
佛直言:
尚未好轉。
病勢甚劇。
已欲般泥洹。
這裡沒有遮掩病苦。
佛如實說明身體狀況。
也正是在此時,阿難開始憂念世尊是否過早滅度。
阿難言。且莫般泥洹。須比丘僧聚會。
阿難請佛暫且不要般泥洹。
希望等比丘僧重新聚會。
阿難所掛念的,是大眾還未齊集。
但佛接下來所說,正是本篇最重要的轉折:
真正依止的,不應只在佛色身。
佛告阿難。我已有經戒。若曹但當案經戒奉行之。
佛告阿難:
「我已有經戒。」
你們只應依照經戒奉行。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沒有說:
等所有人回來再依止佛本人。
而是指出:
經已說。
戒已立。
弟子應當依經戒而行。
「我已有經戒。若曹但當案經戒奉行之。」佛身雖將滅度,經戒仍是弟子修行所依。
我亦在比丘僧中。比丘僧皆已知佛所教敕。事師法皆以付諸弟子。弟子但當持行熟學。
佛進一步說:
自己一直都在比丘僧中教導。
大眾已知道佛的教敕。
師法也已交付弟子。
接下來弟子所要做的,不是再等新的法。
而是:
持。
行。
熟學。
這三層很清楚。
先持住。
再實踐。
再反覆熟習。
法已付弟子,真正的責任便是「持行熟學」;不是只保存文字,而是把經戒活在身口意中。
今我身皆痛。我持佛威神。治病不復。持心思病。如小差狀。
佛說自己現在身體皆痛。
以佛威神令病稍緩,使自己能繼續教誡弟子。
這裡並沒有說佛以神力令色身永遠不病。
只是暫時令病勢稍差。
更顯出佛並不以神通逃避無常。
所用威神,是為了完成教法與弟子的交付。
佛語阿難。今佛年已尊。且八十。如故車無堅強。我身體如此無堅強。
佛告訴阿難:
自己年已八十。
如同老舊車輛,不再堅強。
這個譬喻非常平實。
再尊貴的色身,到了老年也一樣衰朽。
佛沒有把自己的肉身說成永不敗壞。
反而親自用老車比喻。
「如故車無堅強。我身體如此無堅強。」佛親示色身老朽之實,令弟子不再錯認肉身可以久住。
我本不為若曹說。無有墮地不死者。最上有天。名不想入。壽八十億四千萬劫。會當復死。
佛再次重申:
自己早已告訴弟子,凡生於世,沒有不死者。
甚至壽命極長的不想入天,雖壽八十億四千萬劫,最後仍然要死。
這把無常推到最徹底。
不是只有人間短命。
即使天壽極長,也仍不出無常。
壽命再長,若仍在生死法中,終究有盡;所以佛法所求不是延長生死,而是出離生死。
用是故起經於天下。斷生死之根本。
正因一切有生皆死,佛才在天下建立經法。
目的不是讓人只求長壽。
而是:
斷生死根本。
這一句把前面所有無常教誡再次收束。
「斷生死之根本。」經戒真正的目的,不是裝飾人生,而是導向生死根本的止息。
我般泥洹以後。無得棄是經戒。轉相承用。自思中外。端心正行。當持戒法。中外令如常。
佛已開始明白囑咐般泥洹後之事。
第一件事,就是:
不要棄經戒。
要轉相承用。
要自己思惟內外。
要端心正行。
要持戒。
而且內外都要保持一致。
不是外表持戒,內心放逸。
也不是只說心善,外在行為卻失去規矩。
佛滅度後,最重要的不是追念色身,而是經戒不棄、轉相承用、內外端正。
其有四輩弟子。持戒法者。皆佛弟子。其有學佛經道者。皆是佛弟子。
佛把弟子的標準說得很明白。
四輩弟子中,凡持戒法者,都是佛弟子。
凡學佛經道者,也都是佛弟子。
真正決定是不是佛弟子的,不只是名號。
而是是否持戒、學經、行道。
佛弟子之名,要落在持戒學道;能持佛法而行,才真正承續佛教。
佛棄轉輪王。憂天上天下人。亦可自憂疾。去婬態怒態癡態
最後,經文說佛捨棄轉輪王位,不以世間至尊為志,而憂念天上天下眾生。
同時也勸弟子:
與其只憂佛身病,不如也憂自己的病。
真正應憂的,是心中的婬、怒、癡。
色身之病終究隨身。
而婬怒癡若不除,則生死病根仍在。
與其只憂佛身將病將滅,更應回觀自己的婬怒癡是否已除;真正難治的,是生死之病。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兩件事。
第一,平常親近佛法,是依人還是依法?
若所依的人不在眼前,修行是不是就跟著鬆掉?
佛已明白說:
「我已有經戒。」
所以真正的依止,是經戒是否還在生活裡。
第二,是否只關心身體的病,卻很少關心心的病?
身痛時,會急著治。
但貪欲重、瞋心重、愚癡重時,是否也同樣警覺?
色身病要治,心病更要治;佛留下經戒,就是要弟子能在佛身不住之後,仍有法可依、有路可行。
《慧照心得》
讀到這一篇,最觸動的是佛身大痛、欲般泥洹時,心中想的仍是弟子。
不是說:
誰來照顧這個身。
不是說:
誰來替佛延命。
而是想到:
「不事無教戒。」
法還有沒有交代清楚?
弟子還知不知道要怎麼走?
所以佛接著說:
「我已有經戒。若曹但當案經戒奉行之。」
這一句,其實已經把佛滅度後的方向說得非常清楚。
佛色身可以不在。
經戒不能丟。
師可以離開。
法不能失。
弟子真正報佛恩,不是只哭佛要走。
而是把佛所教的法守住。
再讀到「如故車無堅強」,也會更明白:
佛從來沒有叫弟子把希望放在這個八十歲的色身永遠不壞。
反而親自說:
這個身就像老車。
會壞。
會痛。
會死。
真正留下來的,是法。
而最後一句更深:
不要只憂佛病。
也要憂自己的病。
婬。
怒。
癡。
這才是輪迴裡最久的病。
佛身雖老,法不老;佛身雖將滅,經戒不可滅。真正承接佛法,就是在佛不住世時,仍能依經、持戒、端心、正行,並治自己的婬怒癡病。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