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上(8)〈奈女盛飾而來佛誡比丘觀不淨・能自端心勝於力士〉
《佛般泥洹經》卷上(8)〈奈女盛飾而來佛誡比丘觀不淨・能自端心勝於力士〉
前一篇,世尊從十二因緣的流轉與還滅,指出「癡故有生死,慧者持道,不復生死」。此篇佛至維耶梨奈園,奈女與五百婬女盛裝來見世尊。佛先誡比丘不可被外在色相牽動,以畫瓶內藏不淨作譬喻,又直說真正的大力不在強健,而在能夠自端其心、不隨婬怒癡而行。
佛從喜豫聚。呼阿難。至維耶梨國。阿難言諾。佛從喜豫聚。至維耶梨國。未至七里。佛止奈園中。
世尊離開喜豫聚,與阿難往維耶梨國。
未入城七里,先止於奈園。
前面佛在喜豫國說生死根本從癡而起;到了這裡,經文立刻以眼前真實境界,顯示眾生的心是如何被色相牽動。
法義不只在思惟中,更要在境界現前時能用得上。
有婬女人。字奈女。有五百婬女弟子。於城中聞佛以來在奈園中。皆敕五百婬女弟子。令好莊衣嚴車。從城中出。至佛所欲見佛。為佛跪拜。
奈女聽聞世尊來到奈園,便帶領五百弟子,莊嚴衣服車乘,前往見佛。
她們盛裝而來。
對一般人而言,這正是最容易令眼根攀緣、心生染著的境界。
所以佛陀尚未與奈女對談之前,先轉向比丘,提醒他們守住自己的心。
境界現前時,真正要守的不是外境,而是自己的心是否隨色相而動。
時佛在奈園中。與千比丘俱。為諸比丘說經。佛見奈女。與五百婬弟子俱。皆好莊衣。佛敕諸比丘。汝曹見奈女。與五百婬弟子俱。皆低頭。端若心。
佛見奈女與五百弟子盛裝而來,立刻命諸比丘低頭、端心。
「低頭」是先守外在眼根。
「端心」則是進一步守住內在念頭。
真正的修行,不只是眼睛不看。
即使不看,心中仍可能追想。
所以佛所重的仍是「端若心」。
外在先攝眼根,內在更要端心;不讓所見之色進一步轉成婬欲與妄想。
雖好莊衣來。譬如畫瓶。外有好畫。中但有不淨。封結不可發解。解者不淨臭。即至奈女。皆是瓶輩。
佛以畫瓶作譬喻。
外面畫得十分美好。
裡面卻盛著不淨。
若只看外面,容易生愛著;若真正知道內部實相,顛倒想便能減弱。
這與前面佛反覆所說的觀身不淨相應。
外表的莊嚴,不能改變色身本質。
「譬如畫瓶。外有好畫。中但有不淨。」觀不淨不是毀謗色身,而是破除只見外相、不見實相的顛倒。
其有比丘當見力。何等為見力。去惡就善。不聽婬態。寧自破骨破心燔燒身體。終不隨心作惡。
佛接著說真正的「力」。
什麼才叫有力量?
不是身體強壯。
而是能去惡就善,不聽從婬欲之心。
即使身受苦,也不願順著惡心去行。
這裡的語氣非常重,就是要比丘看清楚:
真正難勝的,不是外人。
是自己的心。
「終不隨心作惡。」真正的大力,是惡念現前時仍能不隨。
不但力士為多力。能自端心。勝於力士。
這一句是本篇最重要的經句之一。
世間認為力士力大。
佛卻說:
能自己端正其心的人,勝過力士。
因為外在力量只能制伏別人。
端心,卻是在制伏自己長久以來的習氣。
「能自端心。勝於力士。」能勝人只是外力,能勝自己的婬怒癡,才是修道人真正的大力。
佛與心諍以來。其劫無數。不聽隨心。勤力精進。自致作佛。比丘可自齊端其心。心久在不淨中。今亦可自拔擢。
佛以自身修行作證。
從無數劫以來,正是因為不順著染心而行,不斷精進,最後才成佛。
因此佛勸比丘:
也應自己端心。
即使這顆心長久在不淨之中,現在仍可以拔出來。
這一句很有力量。
習氣雖久,不代表永遠不能改。
心雖久染,仍可自拔;真正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不再讓染心一直作主。
自思惟身體五藏。亦可齊止。生死之法。視外亦苦。視中亦苦。端若心。
佛再教比丘思惟身體五藏。
向外看,是種種生死苦。
向內看,色身本身也同樣不能離苦。
所以不論向外追色,還是向內執身,都不能得到真正安穩。
最後仍收回一句:
「端若心。」
外境不可貪,內身也不可執;能如實觀察內外皆苦,更應把心端正於道。
奈女到下車至佛所。為佛作禮卻坐一面。諸比丘皆低頭。佛言若何緣來。
奈女到佛前,下車禮佛而坐。
諸比丘仍依佛教誡低頭守心。
佛問奈女為何而來。
從這裡開始,經文由佛教比丘觀境,轉入佛與奈女直接問答。
奈女言。我數聞佛尊於諸天。故來跪拜。
奈女說,她常聽聞佛為諸天所尊,因此特來禮拜。
這表示她此次來,不只是因外在好奇。
心中已有對佛的敬仰。
而佛也正藉這個因緣,引導她進一步反觀自己的生活。
佛言奈女。若樂作女人耶。奈女言。天使我作女人耳。我不樂也。
佛問奈女:
是否樂於作女人?
奈女說:
是天使她作女人,她自己並不樂。
佛便從她自己的回答繼續追問。
如果真的不樂於此身、此生活,那麼為什麼還要繼續擴大同樣的生活方式?
佛言。汝不樂作女人者。誰使汝畜五百婬弟子者。奈女言。是皆貧民。我養護之。
佛指出其中矛盾。
既說自己不樂此身此業,為何又養五百婬女弟子?
奈女回答:
這些都是貧人,是她養護她們。
她的回答顯示,自己心中也有一套理由。
但佛沒有停在理由上,而繼續指出她尚未真正厭離此身之患。
佛言不然。若不厭女人之病。月期不淨。拘絆捶杖。不得自在。不厭汝身。反更從五百人。
佛直接指出:
若真正看見此身的苦與不淨,就不會一面說不樂,一面仍擴展原來的生活。
經文所重的,是「不厭汝身」。
也就是尚未真正看清這個身與欲樂所帶來的束縛。
修行若只是在口頭承認苦,卻沒有從心中生出厭離,行為仍可能照舊。
知道苦,和真正厭離苦因,是兩件事;若心仍貪著,行為就仍會向原來的方向延續。
奈女言。我癡所致。慧者不為是。
奈女終於承認:
這是因為自己的癡。
有智慧的人,不會如此。
這一句正與上一篇十二因緣完全相接。
佛才剛說:
「知是人本從癡故。」
到了奈女這裡,她自己也說:
「我癡所致。」
法義從佛的教說,落到當事人自己的覺察。
「我癡所致。慧者不為是。」能知道自己的行為從癡而來,已經是從癡轉向慧的起點。
佛言。審如是者善。
佛沒有再多責備。
只是說:
如果真能如此明白,那就是善。
佛所要的,不是奈女陷在自責裡。
而是她真正看見自己的癡,願意從此轉變。
奈女即長跪白佛。明日請佛及比丘僧。佛默然不應。奈女大喜。即起為佛作禮而去。
奈女隨即長跪,請佛及比丘僧次日受供。
佛默然允可。
奈女大喜,禮佛而去。
這一段從盛裝而來開始,最後卻不是停在色相。
而是轉成聞法、知癡、供養三寶。
外相沒有成為障礙。
因為佛把她的心導向了法。
從盛飾而來,到自知「我癡所致」,再到歡喜供佛,正顯出佛法能使人從外相與欲樂之中轉向覺察與善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直接觀察自己面對「好看、好聽、好感受」時的心。
眼見可愛色,是否立刻生貪?
心生欲念時,是否能先停一下?
是否只看到別人的外相,卻忘了所有色身都不離無常、不淨與苦?
又是否常常覺得自己「知道道理」,但行為仍然照著習氣走?
佛在這一篇所教的,不只是低頭。
真正重要的是:
端心。
不隨婬態。
去惡就善。
看清自己的癡。
境界再莊嚴,若心不隨,就只是境界;真正令人生死相續的,是內在那一念染著。
《慧照心得》
讀到「能自端心。勝於力士」,很適合放在日常裡反覆提醒。
世間常把有力量理解成:
能做很多事。
能說服別人。
能掌控局面。
能勝過對方。
但佛說的力量完全不同。
真正有力量,是欲念來時不被拖走。
瞋心來時不立刻出口傷人。
境界現前時知道守住自己。
甚至明明習氣已經很久,還願意一次一次把心拉回來。
這才難。
而佛又說:
「心久在不淨中。今亦可自拔擢。」
這一句尤其重要。
習氣久,不代表沒有希望。
過去走錯很多路,也不代表現在不能轉。
奈女自己說「我癡所致」。
真正的轉折,就從這一句開始。
不是把錯推給別人。
不是替自己找理由。
而是知道:
原來是癡。
知道癡,就有機會生慧。
真正的大力,不是壓服外境,而是心染時能自知、自止、自拔。能一次一次端其心,就是在從癡轉慧、從欲轉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