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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5・佛般泥洹經

《佛般泥洹經》卷上(8)〈奈女盛飾而來佛誡比丘觀不淨・能自端心勝於力士〉

學僧 釋慧照

《佛般泥洹經》卷上(8)〈奈女盛飾而來佛誡比丘觀不淨・能自端心勝於力士〉

前一篇,世尊從十二因緣的流轉與還滅,指出「癡故有生死,慧者持道,不復生死」。此篇佛至維耶梨奈園,奈女與五百婬女盛裝來見世尊。佛先誡比丘不可被外在色相牽動,以畫瓶內藏不淨作譬喻,又直說真正的大力不在強健,而在能夠自端其心、不隨婬怒癡而行。

佛從喜豫聚。呼阿難。至維耶梨國。阿難言諾。佛從喜豫聚。至維耶梨國。未至七里。佛止奈園中。

世尊離開喜豫聚,與阿難往維耶梨國。

未入城七里,先止於奈園。

前面佛在喜豫國說生死根本從癡而起;到了這裡,經文立刻以眼前真實境界,顯示眾生的心是如何被色相牽動。

法義不只在思惟中,更要在境界現前時能用得上。

有婬女人。字奈女。有五百婬女弟子。於城中聞佛以來在奈園中。皆敕五百婬女弟子。令好莊衣嚴車。從城中出。至佛所欲見佛。為佛跪拜。

奈女聽聞世尊來到奈園,便帶領五百弟子,莊嚴衣服車乘,前往見佛。

她們盛裝而來。

對一般人而言,這正是最容易令眼根攀緣、心生染著的境界。

所以佛陀尚未與奈女對談之前,先轉向比丘,提醒他們守住自己的心。

境界現前時,真正要守的不是外境,而是自己的心是否隨色相而動。

時佛在奈園中。與千比丘俱。為諸比丘說經。佛見奈女。與五百婬弟子俱。皆好莊衣。佛敕諸比丘。汝曹見奈女。與五百婬弟子俱。皆低頭。端若心。

佛見奈女與五百弟子盛裝而來,立刻命諸比丘低頭、端心。

「低頭」是先守外在眼根。

「端心」則是進一步守住內在念頭。

真正的修行,不只是眼睛不看。

即使不看,心中仍可能追想。

所以佛所重的仍是「端若心」。

外在先攝眼根,內在更要端心;不讓所見之色進一步轉成婬欲與妄想。

雖好莊衣來。譬如畫瓶。外有好畫。中但有不淨。封結不可發解。解者不淨臭。即至奈女。皆是瓶輩。

佛以畫瓶作譬喻。

外面畫得十分美好。

裡面卻盛著不淨。

若只看外面,容易生愛著;若真正知道內部實相,顛倒想便能減弱。

這與前面佛反覆所說的觀身不淨相應。

外表的莊嚴,不能改變色身本質。

「譬如畫瓶。外有好畫。中但有不淨。」觀不淨不是毀謗色身,而是破除只見外相、不見實相的顛倒。

其有比丘當見力。何等為見力。去惡就善。不聽婬態。寧自破骨破心燔燒身體。終不隨心作惡。

佛接著說真正的「力」。

什麼才叫有力量?

不是身體強壯。

而是能去惡就善,不聽從婬欲之心。

即使身受苦,也不願順著惡心去行。

這裡的語氣非常重,就是要比丘看清楚:

真正難勝的,不是外人。

是自己的心。

「終不隨心作惡。」真正的大力,是惡念現前時仍能不隨。

不但力士為多力。能自端心。勝於力士。

這一句是本篇最重要的經句之一。

世間認為力士力大。

佛卻說:

能自己端正其心的人,勝過力士。

因為外在力量只能制伏別人。

端心,卻是在制伏自己長久以來的習氣。

「能自端心。勝於力士。」能勝人只是外力,能勝自己的婬怒癡,才是修道人真正的大力。

佛與心諍以來。其劫無數。不聽隨心。勤力精進。自致作佛。比丘可自齊端其心。心久在不淨中。今亦可自拔擢。

佛以自身修行作證。

從無數劫以來,正是因為不順著染心而行,不斷精進,最後才成佛。

因此佛勸比丘:

也應自己端心。

即使這顆心長久在不淨之中,現在仍可以拔出來。

這一句很有力量。

習氣雖久,不代表永遠不能改。

心雖久染,仍可自拔;真正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不再讓染心一直作主。

自思惟身體五藏。亦可齊止。生死之法。視外亦苦。視中亦苦。端若心。

佛再教比丘思惟身體五藏。

向外看,是種種生死苦。

向內看,色身本身也同樣不能離苦。

所以不論向外追色,還是向內執身,都不能得到真正安穩。

最後仍收回一句:

「端若心。」

外境不可貪,內身也不可執;能如實觀察內外皆苦,更應把心端正於道。

奈女到下車至佛所。為佛作禮卻坐一面。諸比丘皆低頭。佛言若何緣來。

奈女到佛前,下車禮佛而坐。

諸比丘仍依佛教誡低頭守心。

佛問奈女為何而來。

從這裡開始,經文由佛教比丘觀境,轉入佛與奈女直接問答。

奈女言。我數聞佛尊於諸天。故來跪拜。

奈女說,她常聽聞佛為諸天所尊,因此特來禮拜。

這表示她此次來,不只是因外在好奇。

心中已有對佛的敬仰。

而佛也正藉這個因緣,引導她進一步反觀自己的生活。

佛言奈女。若樂作女人耶。奈女言。天使我作女人耳。我不樂也。

佛問奈女:

是否樂於作女人?

奈女說:

是天使她作女人,她自己並不樂。

佛便從她自己的回答繼續追問。

如果真的不樂於此身、此生活,那麼為什麼還要繼續擴大同樣的生活方式?

佛言。汝不樂作女人者。誰使汝畜五百婬弟子者。奈女言。是皆貧民。我養護之。

佛指出其中矛盾。

既說自己不樂此身此業,為何又養五百婬女弟子?

奈女回答:

這些都是貧人,是她養護她們。

她的回答顯示,自己心中也有一套理由。

但佛沒有停在理由上,而繼續指出她尚未真正厭離此身之患。

佛言不然。若不厭女人之病。月期不淨。拘絆捶杖。不得自在。不厭汝身。反更從五百人。

佛直接指出:

若真正看見此身的苦與不淨,就不會一面說不樂,一面仍擴展原來的生活。

經文所重的,是「不厭汝身」。

也就是尚未真正看清這個身與欲樂所帶來的束縛。

修行若只是在口頭承認苦,卻沒有從心中生出厭離,行為仍可能照舊。

知道苦,和真正厭離苦因,是兩件事;若心仍貪著,行為就仍會向原來的方向延續。

奈女言。我癡所致。慧者不為是。

奈女終於承認:

這是因為自己的癡。

有智慧的人,不會如此。

這一句正與上一篇十二因緣完全相接。

佛才剛說:

「知是人本從癡故。」

到了奈女這裡,她自己也說:

「我癡所致。」

法義從佛的教說,落到當事人自己的覺察。

「我癡所致。慧者不為是。」能知道自己的行為從癡而來,已經是從癡轉向慧的起點。

佛言。審如是者善。

佛沒有再多責備。

只是說:

如果真能如此明白,那就是善。

佛所要的,不是奈女陷在自責裡。

而是她真正看見自己的癡,願意從此轉變。

奈女即長跪白佛。明日請佛及比丘僧。佛默然不應。奈女大喜。即起為佛作禮而去。

奈女隨即長跪,請佛及比丘僧次日受供。

佛默然允可。

奈女大喜,禮佛而去。

這一段從盛裝而來開始,最後卻不是停在色相。

而是轉成聞法、知癡、供養三寶。

外相沒有成為障礙。

因為佛把她的心導向了法。

從盛飾而來,到自知「我癡所致」,再到歡喜供佛,正顯出佛法能使人從外相與欲樂之中轉向覺察與善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直接觀察自己面對「好看、好聽、好感受」時的心。

眼見可愛色,是否立刻生貪?

心生欲念時,是否能先停一下?

是否只看到別人的外相,卻忘了所有色身都不離無常、不淨與苦?

又是否常常覺得自己「知道道理」,但行為仍然照著習氣走?

佛在這一篇所教的,不只是低頭。

真正重要的是:

端心。

不隨婬態。

去惡就善。

看清自己的癡。

境界再莊嚴,若心不隨,就只是境界;真正令人生死相續的,是內在那一念染著。

《慧照心得》

讀到「能自端心。勝於力士」,很適合放在日常裡反覆提醒。

世間常把有力量理解成:

能做很多事。

能說服別人。

能掌控局面。

能勝過對方。

但佛說的力量完全不同。

真正有力量,是欲念來時不被拖走。

瞋心來時不立刻出口傷人。

境界現前時知道守住自己。

甚至明明習氣已經很久,還願意一次一次把心拉回來。

這才難。

而佛又說:

「心久在不淨中。今亦可自拔擢。」

這一句尤其重要。

習氣久,不代表沒有希望。

過去走錯很多路,也不代表現在不能轉。

奈女自己說「我癡所致」。

真正的轉折,就從這一句開始。

不是把錯推給別人。

不是替自己找理由。

而是知道:

原來是癡。

知道癡,就有機會生慧。

真正的大力,不是壓服外境,而是心染時能自知、自止、自拔。能一次一次端其心,就是在從癡轉慧、從欲轉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