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上(2-2)〈不貪臥利養不起諍訟・知慚不懈諷誦深義〉
《佛般泥洹經》卷上(2-2)〈不貪臥利養不起諍訟・知慚不懈諷誦深義〉
前一篇,世尊教比丘常相聚會、上下相承、敬重長老、奉持經戒,又令大眾彼此照護,使正法得以久住。此篇再進一步轉入個人的生活與心行:睡眠、清淨、忍辱、利養、羞慚、精進、憶持與讀誦,處處都關係到法能否真正久住於人心。
復有七法皆聽。比丘諾受教。比丘不得貪臥。臥者不得思他事。法可久。
佛又說另一組七法,諸比丘共同受教。
第一法,先從「不得貪臥」說起。
睡眠本為調身,但若貪著床臥,身心便容易沉重;即使已經躺下,也不應任心奔逐其他雜事。
此處所戒的,不只是睡多久,更是心是否因安逸而失去警覺。
「比丘不得貪臥。臥者不得思他事。法可久。」
修道若日日順著昏沉與雜念,心便難以安定;能知節制,才能將精神留給聞法、思惟與修行。
樂守清淨。不樂有為。法可久。
第二法,是樂於守清淨,不樂有為。
「樂守清淨」,是心真正歡喜於離染、持戒與寂靜。
「不樂有為」,則提醒修行人不要把心長久安放在世間造作、追逐與變動之中。
世間事總是不斷生起、不斷改變;若心處處攀緣,就很難得到真正的安穩。
修行不是勉強自己離欲,而是漸漸令心真正歡喜清淨,不再以世間有為為究竟安樂。
樂賢共坐。守忍辱行。慎無諍訟。法可久。
第三法,是親近賢者,共坐共學,守忍辱行,不起諍訟。
與什麼樣的人相處,心往往就向什麼方向改變。
常親近賢善者,能聽正語、見正行;若又能忍辱,不因一句逆耳、一件不如意便爭論不休,僧團自然容易和合。
「慎無諍訟」尤其直接。
佛法若成為彼此爭勝的工具,即使口中都在談法,心已離開法。
樂賢、忍辱、不諍,是護持自己,也是護持大眾和合。
不得責望人禮敬。為人說經。不用作恩德。法可久。
第四法,是不得期待別人禮敬。
為人說經,也不可因此自認有恩於人。
這一句直指修行中很微細的染著。
說法本為利益人,若心中轉成:「我教過你,所以你應敬我、感謝我、回報我」,法便被我慢與求報之心染污。
真正的說法,是把所聞正法如實相傳,而不是用法建立自己的恩德。
為人說經,不可轉成求敬、求報、求恩德;法若夾雜我慢,清淨便失。
小得道頭角莫自憍恣。法可久。
第五法,是稍有所得,不可便自生憍慢放恣。
修行初有一些體會,最容易誤認自己已經很深。
懂了一點,便看輕別人;得了一點安定,便以為自己與眾不同。
佛在此特別提醒,「小得」不可成為「大慢」。
修道愈深入,愈應知道自己仍須謹慎。
小有所得,最應防護憍慢;不以少得自滿,才能繼續向前。
不思諸情欲。心不投餘行。如此者法可久。
第六法,是不思諸情欲,心不投向其他雜行。
修道需要方向明確。
若一面求解脫,一面又讓心不斷追逐欲樂;一面學佛,一面又時時投向與修道相違之行,力量自然被分散。
所以不是只在身上離開欲境,更要在心上少去思念、少去投奔。
不貪利養。常樂隱處。草蓐為床。比丘持是。法可久。
第七法,是不貪利養,樂於寂靜之處,甚至以草蓐為床也能安住。
利養本可資身修道,一旦成為所貪,方向便倒轉:本來以物養道,最後卻為物而修。
佛以「草蓐為床」顯出修行人的知足。
真正所求既是道,外在條件便不必處處講究。
不貪利養、常樂隱處、知足於簡單生活,心才不容易被外物牽走。
復有七法皆聽。諸比丘言受教。人有惠彼物餘人。不得有恨意。法可久。
佛又說另一組七法。
第一法,別人得到布施供養,自己沒有得到,不應因此生恨。
這是極貼近人心的一項教誡。
真正使人不安的,常常不是自己缺少多少,而是看到別人有、自己沒有。
一念比較生起,隨後便可能有嫉妒、怨恨、毀謗。
佛直接從這裡截斷。
他人有所得,自己不得,不起恨意;能不比較,心才容易清淨。
當知羞慚。法可久。
第二法,是知羞慚。
知羞,是對自己的不善能生慚愧;知慚,也是不願放任自己違背善法。
真正的羞慚不是自責不止,而是知道錯處之後願意改。
一個人若失去羞慚,再明白的戒法也很難約束他的心。
不懈於經戒。法可久。
第三法,是對經戒不懈怠。
經需要常學,戒需要常護。
不能今日精進、明日便放下;也不能只在有人提醒時才守。
正法之所以能住於身心,靠的是長久不懈。
不懈於經戒,才不會讓一時發心變成短暫熱心。
坐起心不忘經法。法可久。
第四法,是無論坐起,心都不忘經法。
這並不是要求心中不斷背誦文字,而是讓佛法真正成為日常的依止。
遇到順境,知道以法觀照。
遇到逆境,也知道回到經戒。
若只有讀經時想到法,離開經卷便完全隨習氣而轉,法還沒有真正進入生活。
坐起不相厭苦。法可久。
第五法,是相處之間不要彼此厭苦。
共同修行時間一久,每個人的習慣、性情、缺點都會顯現。
若只看彼此不順眼,久而久之就容易離散。
能忍受差異、減少嫌厭,不因小事彼此折磨,才有可能長久同行。
共同修行,不是要求人人完全相同,而是在差異之中仍能守住和合。
坐起當明經法。法可久。
第六法,是日常坐起之間,當明白經法。
「明」不只是記得文字,更要漸漸知道經中所說的方向。
為何要持戒?
為何要離欲?
為何要忍辱?
為何要不嫉、不諍、不貪利養?
若能明白其中法義,修行便不只是勉強遵守,而會逐漸成為自覺的選擇。
學讀經當諷誦惟其深義。比丘持是七法法可久
第七法,是學讀佛經,不但要讀,還要諷誦,更要思惟其中深義。
這一句為整組七法作了很好的收束。
讀經,不只是眼睛看過。
諷誦,不只是口中念過。
還要「惟其深義」。
若只有文字而沒有思惟,經義仍停在外面;若能反覆誦持、反覆觀察,法才可能一步一步進入心中。
「學讀經當諷誦惟其深義。」讀、誦、思惟相續,才能使所聞之法真正成為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組七法,幾乎都落在很平常的地方。
睡眠是否過度?
看到別人受供養時,心是否比較?
稍有一些理解,是否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為人說法時,是否暗暗期待別人敬重?
遇到不合意的人,是否很快便起厭煩?
經文讀過之後,有沒有真正停下來思惟其中深義?
修行的成敗,往往不只在大事。
許多退轉,都是從這些很小、很日常的心念開始。
能在貪臥、求敬、嫉妒、憍慢、利養與懈怠初起時看見它,就是在日常中守護自己的道心。
《慧照心得》
讀此段時,可以看見佛陀反覆說「法可久」,卻沒有只談宏大的弘法事業。
世尊所說的,反而都是很細微的事情。
不貪睡。
不貪利養。
不求人禮敬。
不因別人得到東西而生恨。
不要有一點修行心得便憍慢。
與人共住,不要彼此厭苦。
讀經還要思惟深義。
這些事看似平常,實際上正是正法能不能住在人心中的關鍵。
因為真正敗壞修行的,常常不是一件突然的大事。
而是一念貪。
一念比較。
一念不服。
一念求名。
一念懈怠。
日積月累,慢慢把最初的道心磨掉。
所以「法可久」,首先不是問佛法在世間能流傳幾千年,而是先問:
今日這一念正法,在心中能不能久?
早上有道心,遇到一句逆耳的話,道心還在不在?
讀經時很清淨,看到別人被稱讚時,清淨還在不在?
有人供養別人而沒有供養自己時,慈心還在不在?
若能一次又一次在這些地方守住,法就在心中漸漸扎根。
法要久住於世,先要久住於心。少貪一分、少慢一分、少諍一分、多一分羞慚與精進,就是在護持正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