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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3・毘婆尸佛經

《毘婆尸佛經》卷下(4)〈六萬二千苾芻六年期滿神通還城・毘婆尸佛宣說波羅提目叉諸天同來聽戒〉

學僧 釋慧照

《毘婆尸佛經》卷下(4)〈六萬二千苾芻六年期滿神通還城・毘婆尸佛宣說波羅提目叉諸天同來聽戒〉

前篇中,六萬二千苾芻奉毘婆尸佛之命,離開滿度摩城,遊行諸聚落,隨意修習,並約定六年期滿再歸本國受持波羅提目叉。如今六年已滿,大眾將由分散修習重新歸集於佛前,而本篇的核心,也由「遊行修習」進一步轉入「共同受戒、依律攝持」。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彼六萬二千人即時出城。往諸聚落隨意修行。如是過一年二年。至第六年。彼諸苾芻互相告言。六年已滿宜歸本國。

六萬二千苾芻離開滿度摩城之後,並不是短暫遊行,而是真正依佛所命,在各地經歷長時間修習。

經文特別說:

「如是過一年二年。至第六年。」

這不是簡單交代時間,而是讓人看見修行需要長久持續。

一年、二年,直到第六年,並非一時熱心,也不是短期精進。

六年期滿時,大眾彼此提醒:「宜歸本國。」

這表示他們對佛先前的教誡沒有遺忘。

即使分散各地、各自修習,仍共同記得六年之約,也共同記得最終要回到佛前受持波羅提目叉。

外在雖分散,內在所依之法並未分散。

六年已滿宜歸本國。

作是語時空中天人復告言曰。今正是時。歸滿度摩城。受持波羅提目叉。

就在諸比丘互相提醒之時,空中天人也再次告知:

「今正是時。」

前篇中,佛要遣六萬二千苾芻遊行時,天人已曾說「今正是時」;

如今六年圓滿,又再次說「今正是時」。

兩處彼此照應。

第一次,是提醒應當出發;

第二次,是提醒應當歸來。

這說明修行不是只有勇於前行,也要知道何時回歸根本。

該出去歷練時,就不戀著安穩;

該回來受戒時,也不執著遊方自在。

能隨法而行,不被自己的喜好牽引,才是真正的依教奉行。

今正是時。歸滿度摩城。受持波羅提目叉。

於是六萬二千苾芻以自神力及天威德。經須臾間至滿度摩城。

六萬二千苾芻在六年修習期滿後,依自身神力與天人威德,須臾之間便回到滿度摩城。

這一處雖出現神通,但經文的重心仍然不是顯示神異。

真正重要的是:

他們回來,是為了受持波羅提目叉。

神通只是行程上的方便,戒法才是歸來的目的。

若只注意「須臾而至」的不可思議,卻忽略「回來受戒」,便會失去這段經文真正的法義重心。

佛法從來不以神通代替戒行。

即使已具神力,仍須回到佛前,受持律儀。

以自神力及天威德。經須臾間至滿度摩城。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彼佛大苾芻 六萬二千眾 遊諸聚落中 隨意六年滿 自思欲往還 天人普告示 令歸滿度城 受持清涼戒 聞之大忻慶 身毛皆喜豎 即運神通力 如乘大龍象 須臾還本城 自在無所礙 無上二足尊 出生於世間 善說眾律儀 度脫諸群品 今當為敷演 波羅提目叉

這首偈把六年遊行與歸城受戒的因緣完整收攝。

前半先說:

「遊諸聚落中,隨意六年滿。」

表示六年的修習已經圓滿。

接著由「自思欲往還」到「天人普告示」,再次確認因緣成熟,該回到滿度摩城。

最值得注意的是「受持清涼戒」這一句。

戒之所以稱為「清涼」,是因為能防護身口,止息惡行,使煩惱不再任意熾盛。

身心若被貪瞋癡燒灼,就像長處熱惱之中;戒能使行為有界限,使心不再隨欲奔逸,因此有清涼之義。

偈末又說:

「善說眾律儀,度脫諸群品,今當為敷演,波羅提目叉。」

這便把整個篇章真正帶到核心:

六年遊行,不是離開戒;

歸來集會,正是為了更完整地受持戒。

令歸滿度城 受持清涼戒

善說眾律儀 度脫諸群品 今當為敷演 波羅提目叉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彼六萬二千人至滿度摩城。詣毘婆尸佛前。頭面禮足。卻坐一面。佛言諦聽。我今演說波羅提目叉曰

六萬二千苾芻回到滿度摩城之後,第一件事便是來到毘婆尸佛前,頭面禮足,退坐一面。

佛告訴大眾:

「諦聽。」

這兩字很重要。

因為接下來所說的,不只是一般開示,而是波羅提目叉。

大眾此前六年分散修習,如今重新聚集,正要共同接受戒法的攝持。

「諦聽」表示不能以輕忽心受戒,也不能只把戒條當作外在規定。

要真正聽清楚、受持、依行,使戒成為修道的根本。

佛言諦聽。我今演說波羅提目叉曰

忍辱最為上 能忍得涅槃 過去佛所說 出家作沙門 遠離於殺害 身口七支過 持此戒具足 發生大智慧 得佛清淨身 世間無有上 出生無漏智 盡苦苦生死

這一段波羅提目叉偈,先從「忍辱最為上」開始。

忍辱不是壓抑痛苦,也不是消極退讓,而是在境界現前時,不讓瞋恚與衝動牽引身口造業。

所以緊接著說:

「能忍得涅槃。」

若連一念不順都忍不住,便很容易隨煩惱造作;

能忍,才能停住習氣的延續,讓煩惱不再不斷增長。

接著說:

「遠離於殺害,身口七支過。」

戒法不是抽象理論,而是從身與口最直接的行為開始調伏。

能遠離殺害,遠離身口諸惡,才是出家沙門真正應行之道。

再往後說:

「持此戒具足,發生大智慧。」

這裡把戒與慧直接連在一起。

戒不是修慧之前的附屬條件,而是讓心不被惡業、悔惱、放逸擾亂的重要基礎。

行為清淨,心才較容易安定;

心能安定,智慧才有生起的條件。

所以最後才到:

「出生無漏智,盡苦苦生死。」

從忍辱、遠離殺害、守護身口,到戒具足、智慧生起,最後導向無漏與盡苦。

整段其實是一條很完整的修行次第。

忍辱最為上 能忍得涅槃

遠離於殺害 身口七支過 持此戒具足 發生大智慧

出生無漏智 盡苦苦生死

爾時世尊。說此戒時。復有諸天天子。以天威力。來下天宮。詣毘婆尸佛前。作禮合掌。聽受波羅提目叉。

毘婆尸佛宣說戒法時,不只有六萬二千苾芻在場。

諸天天子也從天宮而下,來到佛前作禮合掌,共同聽受波羅提目叉。

這一段顯示戒法的尊貴,不只是人間僧眾所重視,連諸天也來聽受。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

天人即使有天福、有威德,仍然來到佛前恭敬聞戒。

因此福報並不能代替戒德。

生天,也不是修行終點。

若還沒有究竟離苦,仍應依正法修行。

復有諸天天子。以天威力。來下天宮。詣毘婆尸佛前。作禮合掌。聽受波羅提目叉。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無漏不思議 破闇到彼岸 釋梵一切天 俱聽大僊戒

這首偈非常精簡,卻把本篇最後的意義完整收攝。

「無漏不思議」,讚歎佛陀已離諸漏;

「破闇到彼岸」,指出佛所證之道能破無明闇,趣向解脫彼岸;

因此「釋梵一切天」,也都來聽受「大僊戒」。

這裡再次提醒:

戒不是只給初學者的規範。

戒是整條修道之路的重要根基。

由戒防非止惡, 由戒令心清涼, 由戒而生定慧, 最後才可能破闇、盡漏、到彼岸。

無漏不思議 破闇到彼岸

釋梵一切天 俱聽大僊戒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日常觀照的地方,是:

修行不能只有自由,也不能只有規矩;真正的修行,是在正法中自在,也在戒律中安住。

六萬二千苾芻遊行六年,並不是失去規範,而是在不同境界中修習。

六年之後,又回到佛前受持波羅提目叉。

這提醒修行人:

有時候喜歡「自在」,卻不喜歡約束;

喜歡談心性、智慧、解脫,卻覺得戒律太基礎;

喜歡說境界高低,卻忽略最日常的身口行為。

但經文的次第很清楚。

即使已具神力、已修行六年,仍然回來受戒。

因此真正的修行,不是越修越不需要戒,而是越修越知道戒的重要。

今日可以從很簡單的地方觀照:

一句話要說出口之前,是否會傷人?

一個念頭要轉成行動之前,是否會造業?

遇到逆境時,是否能多忍一念,不讓瞋心立即變成語言和行為?

若能在這些地方守住,就已經是在受持「清涼戒」。

戒不只是不能做什麼。

戒更是在保護這一顆心,不讓它被煩惱帶走。

《慧照心得》

讀至本篇,可以很清楚看見:六萬二千苾芻即使已經長期修習,甚至具足神力,仍然要回到毘婆尸佛前聽受波羅提目叉。

這一點很值得警惕。

修行久了,最容易生起的一種心,就是覺得「已經知道了」。

知道戒, 知道法, 知道怎麼修, 便容易失去最初恭敬受教的心。

但本經中的六萬二千苾芻不是如此。

六年期滿,仍然依約回來;

到了佛前,仍然頭面禮足;

佛說「諦聽」,大眾便恭敬聽受。

這正顯出真正有修行的人,不會因為修得久,就輕慢戒法。

反而越明白修行,越知道若沒有戒作根本,心很容易重新隨習氣奔走。

學僧讀到「受持清涼戒」這一句,特別感受到:

戒真正不是束縛,而是清涼。

不殺、不害、不妄語、不隨瞋恚造作,看似是在約束自己,其實是在減少後悔、減少衝突、減少煩惱繼續燃燒。

能少造一分惡業,心便多一分安穩;

能少隨一分習氣,智慧便多一分空間。

戒若真正守進心裡,就不再只是「不能做」,而是知道什麼會讓心越來越染,什麼會讓心越來越清淨。

因此從忍辱開始,到遠離身口諸過,再到智慧生起、無漏盡苦,整條路其實都連在一起。

戒不是修行初步之後便可放下的規範,而是使身口清淨、令心遠離悔惱、令智慧得以生起的根本。越深入修行,越應珍重戒法;能持戒而心清涼,才能真正向盡苦解脫前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