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婆尸佛經》卷上(6)〈父王欲以五欲留太子而終不能止・太子見出家人歡喜發心作沙門〉
《毘婆尸佛經》卷上(6)〈父王欲以五欲留太子而終不能止・太子見出家人歡喜發心作沙門〉
前面毘婆尸太子已見病、見老、見死,知道此身不但會衰變,更終究不能免於死亡。
這一篇開始時,父王仍想以五欲之樂留住太子;但太子的心已一步一步轉向出離。直到再次出遊,親眼看見一位出家人,才真正看見另一條道路:不是只知道老病死不可免,而是開始尋求「如何離開老病死苦」。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滿度摩王問瑜[言*我]言。太子云何而不樂耶。瑜[言*我]答言。太子出城見一死人問言。此是何人。瑜[言*我]答言。此是死相。
滿度摩王再次詢問太子為何不樂。
御車人如實稟告:
太子此次出城,所見的是死人。
先前的病與老,都還是在生命之中顯現的變化;死亡則直接把生命的終點呈現在眼前。
太子所受的震動,也因此更加深重。
太子曰。云何名死。瑜[言*我]答言。人生浮世壽有短長。一旦乖離氣絕神逝。永別恩愛長處荒郊。眷屬悲啼。名之為死。
御車人再次說明死亡:
人生浮世壽有短長。一旦乖離氣絕神逝。永別恩愛長處荒郊。眷屬悲啼。名之為死。
人生壽命有長有短。
沒有人能確定自己究竟還有多少時間。
一旦命終,原本相聚的親愛眷屬,也終須別離。
這正是太子前一次所深思的「無常患」。
太子曰。我能免不。瑜[言*我]答言。三界無安未逃生死。不可免也。太子聞已迴車歸宮。入定思惟實無免者。是以不樂。
太子再問:
我能免不。
御車人的回答非常直接:
三界無安未逃生死。不可免也。
只要還未出離生死,便不能真正免於死亡。
太子回宮後入定思惟:
實無免者。
因此,他的不樂並不是世間失意。
而是已經看見:
王位不能免死。
五欲不能免死。
親愛不能免死。
若仍在生死之中,就沒有真正究竟安穩之處。
王聞是事。憶念昔日相師之言。若得在家必作輪王。若是出家必成佛果。復以五欲之樂娛悅太子。令彼樂著捨出家意。
滿度摩王再次想起相師所說:
若得在家必作輪王。若是出家必成佛果。
父王所希望的,仍然是太子留在王宮、承紹王位。
因此,他又一次:
復以五欲之樂娛悅太子。令彼樂著捨出家意。
這已是經中一再出現的情節。
太子每一次因病、老、死而加深出離思惟,父王便每一次用五欲想把他的心重新拉回世間。
但當一個人真正開始看見無常,外在再多欲樂,也未必能遮住內在已經生起的覺察。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滿度摩國王 毘婆尸太子 見彼命終人 [磁-石+口]嗟而不悅 王以上妙樂 色聲香等境 娛悅令愛著 捨離出家意
世尊以偈頌總攝父王的用意。
太子因見命終之人而不悅。
父王卻以:
色聲香等境
希望太子重新愛著世間。
這裡再次顯出:
一邊是無常的覺察。
一邊是五欲的牽引。
而接下來,太子將真正看見一條不同於五欲之樂的道路。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時毘婆尸太子告瑜[言*我]言。與我如法安置車馬。今欲出外遊觀園林。瑜[言*我]聞已即往廄中。安置車馬控太子前。
毘婆尸太子再次出遊。
前面三次,他所見的是病、老、死。
這一次,他所見的,不再只是苦相。
而是另一種人生方向。
乘之出外。見一苾芻剃除鬚髮。身被袈裟。太子曰。此是何人。瑜[言*我]答言。此是出家人。
太子見到一位苾芻:
剃除鬚髮。
身被袈裟。
於是問:
「此是何人。」
御車人回答:
此是出家人。
這與前面完全不同。
病、老、死,是太子看見眾生所受的苦。
出家人,則第一次讓他看見:
面對老病死,還有一條可以主動尋求出離的路。
太子曰。云何名出家人。瑜[言*我]答言。悟老病死。入解脫門。行忍辱慈悲。求涅槃安樂。永別親愛。願作沙門。名出家人。
太子問:
云何名出家人。
御車人的回答,是本篇最核心的一段:
悟老病死。入解脫門。行忍辱慈悲。求涅槃安樂。永別親愛。願作沙門。名出家人。
出家,不只是換一種衣服。
也不只是離開家庭。
經中先說:
「悟老病死。」
正因真正看見老、病、死的實相,才進一步「入解脫門」。
而所行的,也不是逃避世間。
是:
忍辱。
慈悲。
求涅槃安樂。
因此,出家的核心不是厭棄眾生,而是因看見苦,轉而尋求真正離苦之道。
太子聞已歡喜至前。善哉善哉。行慈悲忍辱平等善法。能背塵勞趣求安樂。我亦願為。
太子聽聞後,不再像見病、見老、見死時那樣只是「不樂」。
這一次,他生起的是:
歡喜
並讚歎:
善哉善哉。行慈悲忍辱平等善法。能背塵勞趣求安樂。我亦願為。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轉折。
前面一直在問:
「我能免不?」
「我今云何得免斯苦?」
到了這裡,他第一次看見一個可能的方向:
出離塵勞。
修慈悲忍辱。
趣求真正安樂。
於是說:
我亦願為。
出離心至此,已不再只是思惟。
而開始成為選擇。
言已歸宮。即發信心。行出家法。作沙門相。
太子回宮之後:
即發信心。行出家法。作沙門相。
這幾句很簡潔,卻是整段故事真正的轉折點。
他不再只是觀察病老死。
也不再只是思惟無常。
而是開始實際走向出離。
從「看見苦」到「尋求離苦」。
從「知道無常」到「願意修行」。
這正是佛法從理解進入實踐的重要一步。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太子出王城 遊觀諸園苑 忽見老病人 及彼無常者 念念不久停 恒受種種苦 復睹出家人 剃除於鬚髮 服壞色袈裟 進止身儀雅 常行平等慈 忍辱諸善法 是故求出家 棄捨五欲樂 父母并眷屬 國城諸珍寶 即作沙門相 忍辱自調伏 息除貪愛心 勤求解脫樂
世尊這首偈頌,將前面病、老、死與出家完整連結起來。
太子看見:
念念不久停 恒受種種苦
又看見出家人:
常行平等慈 忍辱諸善法
所以最後:
是故求出家 棄捨五欲樂
而出家之後所要做的,也清楚說出:
息除貪愛心 勤求解脫樂
因此,出家不是只「離開」。
更是「轉向」。
離開五欲的繫縛。
轉向慈悲、忍辱、自調伏。
離開貪愛。
轉向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問自己:
我是否只是知道人生有苦,
卻還沒有真正開始修?
知道無常,很重要。
但若只是知道,而生活方式完全不變,佛法就還只是停在理解。
毘婆尸太子見病、見老、見死之後,最後真正重要的一步,是:
「我亦願為。」
願意開始走。
我們未必要用完全相同的形式,
但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我亦願為」。
願意少一點貪著。
願意多一點慈悲。
願意遇境時多一分忍辱。
願意每天固定念佛。
願意把修行真正放進生活。
願意不是等到有空才修,
而是現在就開始。
看見苦,只是起點;真正的修行,是願意轉身向解脫。從今日的一念慈悲、一分忍辱、一句佛號開始,就是把「我亦願為」落實在自己的生命中。
《慧照心得》
這一篇,我覺得是整個前半段最重要的轉折之一。
前面毘婆尸太子看見病。
他不樂。
看見老。
他不樂。
看見死。
他更深地思惟:
「我今云何得免斯苦。」
可是直到看見出家人以前,他只有問題,還沒有看見方向。
這其實很像我們很多時候的修行。
知道人生苦。
知道身體會老。
知道無常隨時會來。
這些都知道。
但如果只停在知道,久了也可能只是感嘆。
真正重要的是:
那我接下來怎麼走?
經中出家人的回答非常好:
「悟老病死。入解脫門。」
先看清苦。
然後不是沉在苦裡。
而是進入解脫之門。
接著又說:
「行忍辱慈悲。」
這更提醒我們:
真正的出離,不是心變冷。
不是因為知道無常,就什麼都不要管。
反而是更慈悲。
更忍辱。
更知道眾生都在老病死中,所以不願再互相傷害。
而太子聽到之後說:
「我亦願為。」
我覺得這四個字,很適合我們放在心裡。
看見別人精進,
我亦願為。
看見別人慈悲,
我亦願為。
看見別人能忍辱,
我亦願為。
看見別人一句一句念佛,
我亦願為。
不是羨慕。
不是只讚歎。
是自己也開始做。
修行真正有力量,就是從這裡開始。
前面父王一次又一次用五欲想留住太子。
但當太子真正看見一條解脫的道路之後,五欲的力量就開始變小。
這也提醒我們:
要真正放下貪著,不只是一直告訴自己「不要貪」。
更重要的是,心要有一個更深、更穩的方向。
當心真正知道自己要往哪裡走,
很多原本很難放下的東西,自然會慢慢變淡。
所以「求解脫」不是遠離人生。
而是重新決定:
我的生命究竟要依靠什麼?
是依靠色聲香味觸?
還是依靠慈悲、忍辱、正念、念佛與修行?
毘婆尸太子這一次已經作出選擇。
對我們而言,也可以每天重新作一次選擇。
真正的出離,不只是看見世間不可久依,而是心中已找到更值得依止的方向。若能由無常生起道心,由道心落實慈悲、忍辱、念佛與自調伏,便是在自己的生命中一步一步走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