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婆尸佛經》卷上(4)〈父王聞太子因見老而不悅・再以妙五欲娛樂欲留王位〉
《毘婆尸佛經》卷上(4)〈父王聞太子因見老而不悅・再以妙五欲娛樂欲留王位〉
毘婆尸太子第二次出遊,看見老人鬚髮皓白、執杖呻吟,並知道自己同樣不能免於衰老。回宮之後,他入定思惟「老苦之法無能免者」,心已再次被無常之相所觸動。
這一篇,視角再回到滿度摩王。父王明白太子不是因外在不順而不悅,而是因見老而起出離之思;因此,他再次以五欲娛樂太子,希望把他的心留在王位與世間安樂之中。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滿度摩王見太子不樂。問瑜[言*我]言。我子云何情不樂耶。
滿度摩王看見太子再次神情不悅,便詢問御車人:
我子云何情不樂耶。
父王所見的是「不樂」。
但這一次的不樂,已經不是一時情緒,而是太子對生命實相的思惟越來越深。
前一次見病,知道自己不能免。
這一次見老,更知道即使暫時無病,也仍在歲月遷變之中。
因此,外表只是「不樂」,內在其實已開始逐步鬆動對世間安穩的信任。
瑜[言*我]答言。太子出外見一老人。太子曰。此是何人。瑜[言*我]答言。此是老人。太子又問。云何名老。
御車人如實稟告經過。
太子見到老人後,仍然從不解而發問。
先問:
「此是何人。」
知道是老人後,再問:
云何名老。
這裡再次呈現太子的修行特質:
他不是只停在表面所見,而是追問現象背後的真義。
正因如此,他所見的「老人」,不只是別人的生命階段,而逐漸成為自己對有為法遷變的觀察。
瑜[言*我]答言。五蘊幻身四相遷變。始自嬰兒童子。不覺長盛老年。眼暗耳聾身心衰朽。名之為老。
御車人再次說明:
五蘊幻身四相遷變。始自嬰兒童子。不覺長盛老年。眼暗耳聾身心衰朽。名之為老。
老不是突然從某一天開始。
從嬰兒到童子。
從童子到盛年。
從盛年再入老年。
整個過程,就是四相遷變。
「不覺長盛老年」尤其值得注意。
人在日常生活中,往往沒有感覺自己正在老。
但身體其實每一天都在變。
等到眼暗、耳聾、氣力衰退時,才驚覺歲月已經走了很遠。
經文要我們看到的,正是這種「不住」。
太子曰。我還免不。瑜[言*我]答言。貴賤雖異幻體無別。日往月來亦須衰老。太子聞已不樂而歸。入定思惟實無免者。所以不悅。
太子仍然把所見轉回自己:
我還免不。
御車人回答:
貴賤雖異幻體無別。日往月來亦須衰老。
這一句已把世間身分與生命實相分得很清楚。
貴賤可以不同。
富貴貧賤可以不同。
但色身同樣是因緣和合。
時間也不會因身分不同而停止。
所以,真正令太子不悅的,是知道:
實無免者。
這不是悲觀。
而是越來越如實地看見:
世間沒有哪一種地位,可以真正保證不老。
王聞是事。憶念往昔相師之言。若得在家必作輪王。若也出家必成佛果。
滿度摩王再次想起相師之言:
若得在家必作輪王。若也出家必成佛果。
這兩條路,再次清楚出現在父王心中。
一條是留在世間,承紹王位。
一條是捨離王位,出家成佛。
父王知道太子對病、老的觀察正在加深,所以對「出家」這條路越來越警覺。
於是,他再次選擇用五欲去穩住太子的心。
爾時滿度摩王如是念已。復以五欲妙樂娛悅太子。令彼愛著斷出家意。
父王的作法沒有改變。
仍然是:
復以五欲妙樂娛悅太子。令彼愛著斷出家意。
這裡的「復」很重要。
表示這不是第一次。
前一次因見病而不樂,父王以五欲娛樂。
這一次因見老而不樂,父王仍以五欲娛樂。
世間的方式沒有改變。
一再以可愛境界,試圖覆蓋生命深處對無常的覺察。
但太子的觀照也沒有停止。
病不能免。
老也不能免。
這些見聞,已一層一層在他心中累積。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滿度摩父王 見子心不悅 憶昔相師言 恐彼求出家 即以妙五欲 種種悅其心 如彼天帝釋 受樂歡喜園
世尊以偈頌再次總攝父王的心意。
核心仍在:
恐彼求出家
所以:
即以妙五欲 種種悅其心
甚至以「如彼天帝釋,受樂歡喜園」來形容其欲樂之盛。
這說明:
世間真正令人難以放下的,往往不只是苦。
更是樂。
苦境容易令人想離。
樂境卻容易令人留戀。
因此,修行若只在苦時精進,安樂時便放逸,出離心很容易被境界重新牽回去。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
自己是不是也常常在遇到無常時發願修行,
但日子一順,就又把修行放到後面?
生病時,會想:
「若身體好了,我一定好好修。」
事情不順時,會想:
「若這關過了,我要更珍惜時間。」
可是等到真的好轉了,
心又很快回到原來的習慣。
這就很像經中父王一再以五欲娛樂太子。
不是外在有人一定要阻止我們修行。
很多時候,是自己的心不斷拿「舒服」來安撫自己。
累了,就先休息。
有空了,又想娛樂。
心情好了,又覺得修行可以等。
不知不覺,最初那份警醒就淡了。
因此,今日若生活安穩,更應提醒自己:
安樂不是修行的敵人。
忘失正念才是。
順境之中更要守住初心;若每次安樂現前便忘失無常,修行便總在等待。真正的用功,是樂境現前時仍知不住、不著、不忘道心。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一篇時,最深的感受是:
父王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第一次,太子因見病不樂。
父王就給他五欲。
第二次,太子因見老不樂。
父王還是給他五欲。
這很像我們自己的心。
每當內心開始有一點清醒,
就趕快找一些舒服的東西把它蓋過去。
明明剛想到無常,
轉頭又開始忙。
明明剛想到人生有限,
很快又沉進習慣。
明明知道身體會老,
卻總覺得真正要改變,可以再等等。
其實,真正讓人放不下的,往往不是苦。
是樂。
因為苦會逼人想離。
樂卻讓人覺得:
「這樣就很好了。」
「何必改變?」
「先享受一下再說。」
所以修行真正難的地方,不只是在苦中忍耐。
而是在樂中還能保持清醒。
能享受一頓飯,而不貪著。
能過安穩生活,而不忘無常。
能有身體健康時,不把健康當作永遠。
能有空閒時,不全部拿去放逸。
這樣,才是真正把佛法放進生活。
毘婆尸太子一次又一次看見病、老。
父王也一次又一次以五欲想把他拉回來。
但生命的真相,已經進入太子心中。
一旦真正看見無常,
即使外在再安樂,
內心也會慢慢知道:
這不是究竟依止之處。
我覺得這正是修行很重要的一步。
不是拒絕生活。
而是在生活中越來越清楚:
什麼可以受用,
什麼不能依靠。
身體可以照顧,
但不能依靠它永遠不老。
世間可以安住,
但不能依靠它永遠不變。
五欲可以適量受用,
但不能讓它把道心帶走。
真正可怕的不是五欲本身,而是心在安樂中忘失無常。若能在順境中仍記得病老不免、歲月不停,道心就不容易被境界牽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