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婆尸佛經》卷上(3)〈太子再出王城見衰老・五蘊幻身四相遷變無能免老〉
《毘婆尸佛經》卷上(3)〈太子再出王城見衰老・五蘊幻身四相遷變無能免老〉
毘婆尸太子先因見病,已知四大假合之身一旦失調,自己亦不能免於病苦。
這一次再次出遊,他所見的不再是病,而是一位鬚髮皓白、執杖呻吟的老人。由此,太子更進一步看見:即使暫時無病,此身仍在日往月來之中不斷遷變,終究走向衰老。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時毘婆尸太子告瑜[言*我]言。與我如法安置車馬。今出城外遊觀園林。瑜[言*我]聞已即往廄中。安置車馬控太子前。
毘婆尸太子再次命御車人準備車馬,出城遊觀園林。
上一篇所見的病苦,並沒有使他從此停止出遊;但他的心已經不同。
曾經親眼見病、思惟自己亦不能免之後,再次面對世間境界時,對生命的觀察也一步一步深入。
乘之出城。見一老人。鬚髮皓白。身心昧劣。執杖前行。呻吟無力。
這一次,太子看見的是老人。
經中沒有只說「老人」二字,而是直接寫出衰老之相:
鬚髮皓白。身心昧劣。執杖前行。呻吟無力。
頭髮已白。
身心衰弱。
行路需要扶杖。
舉步之間,氣力不繼。
老,不只是年歲增加的一個數字,而是色身與諸根漸漸衰退的實相。
從外貌到氣力,從行動到精神,都顯示這個身體並不是停留不變的。
太子曰。此是何人。瑜[言*我]答言。此是老人。太子曰。云何名老。
太子仍然像前次見病一樣,從不知道而發問。
先問:
「此是何人。」
知道是老人之後,又進一步問:
云何名老。
這種追問很重要。
若只知道「這是一位老人」,仍可能把老看成只是別人的狀態。
真正繼續追問「何謂老」,才開始觀察:
老究竟如何發生?
這個身體又是如何從年少一步一步走向衰朽?
瑜[言*我]答言。五蘊幻身四相遷變。始自嬰兒童子。不覺長盛老年。眼暗耳聾身心衰朽。名之為老。
御車人的回答,把老的過程說得十分清楚:
五蘊幻身四相遷變。始自嬰兒童子。不覺長盛老年。眼暗耳聾身心衰朽。名之為老。
老不是忽然從某一天才開始。
從嬰兒到童子。
從童子到長盛。
從盛年再入老年。
就在日常生活之中,不知不覺地遷流變化。
今日的身體,已不是昨日的身體。
少年時的眼耳身力,也不會永久停留。
所以經中以「四相遷變」說明:有為之法不住,身體一直在變。
等到眼暗、耳聾、身心衰朽時,我們才明顯稱之為「老」;其實遷變早已從出生之時開始。
太子曰。吾免此不。瑜[言*我]答言。貴賤雖異幻體無別。日往月來亦須衰老。
太子又把所見轉回自己:
吾免此不。
這與前一篇問「我能免不」是一樣的修行轉折。
看見別人老,是外境。
想到自己亦會老,才真正觸及自身。
御車人的回答說:
貴賤雖異幻體無別。日往月來亦須衰老。
人的身分可以不同。
有人尊貴,有人平常。
有人富足,有人貧困。
但在衰老之前,沒有哪一種世間身分能使色身停止遷變。
時間不因王族而停止。
歲月也不因富貴而退轉。
只要日往月來,色身便隨之變化。
這也顯出老苦的一種平等:
世間身分雖有高下,有為之身卻同樣不能逃出遷變。
太子聞之不樂而歸。入定思惟老苦之法無能免者
太子聽聞之後,再次不樂而歸。
這一次,他所思惟的是:
老苦之法無能免者
前一次,他知道病苦不能保證避免。
這一次,更看見即使身體暫時健康,只要生命繼續向前,仍然要面對衰老。
因此,問題已不只是「如何保持健康」。
更深的是:
這個本身就在遷變中的五蘊之身,究竟能否成為真正安穩的依靠?
太子沒有停留在感傷,而是入定思惟。
這正是由所見之境,進入對生命實相的觀察。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毘婆尸太子 忽見一老人 鬚髮皆皓然 執杖乏氣力 入定審思惟 一切有為法 剎那而不住 無有免斯者
世尊的偈頌,把這一篇的法義更進一步攝持到「一切有為法」。
不只說人的身體會老。
而是:
一切有為法 剎那而不住 無有免斯者
凡依因緣而成之法,都不是固定不動。
生起之後,就在變化。
聚合之後,也必隨因緣遷轉。
太子由看見一位老人,最後所思惟的已不只是一人的衰老,而是有為法本身剎那不住的實相。
老苦,因此成為觀察無常的一道門。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靜靜看看自己的身體。
也許我們還不覺得自己老。
但可以回想:
十年前的身體,與今日相同嗎?
過去熬夜不覺得累,如今是否不同?
過去眼力、體力、恢復能力,是否正在一點一點改變?
老並不是到了某一個年紀才突然出現。
經中說:
「始自嬰兒童子。不覺長盛老年。」
這個「不覺」,很值得觀照。
生命就在我們沒有特別注意時,一日一日向前。
因此,修行也不能總說:
以後再修。
等有空再修。
等退休再修。
等身體比較好再修。
因為等待本身,也正在歲月之中。
今日還能聽聞佛法,就好好聽聞。
今日還能念佛,就好好念佛。
今日還能禮佛,就好好禮佛。
今日還有力量照顧別人,也珍惜這個可以行善的身體。
日往月來,此身終須衰老;觀老不是悲觀,而是提醒自己:有為之身剎那不住,今日尚能修行,正是最可珍惜的時候。
《慧照心得》
人很容易知道「人人都會老」。
但真正困難的,是知道「我也正在老」。
我們看著老人,常覺得那是一個離自己還很遠的階段。
可是經中的毘婆尸太子沒有這樣看。
他一見老人,立即問:
「吾免此不。」
這一句,把老從「別人的事情」,轉成自己的生命問題。
我讀到這裡,會覺得修行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在這一轉。
佛法若永遠只是在說別人,就還沒有真正進入自己的生命。
看見別人生病,要想到自己也有此身。
看見別人衰老,要想到自己也在日往月來。
看見別人無常,也應知道自己從來沒有站在無常之外。
如此觀察,不是為了讓自己難過。
反而是讓心越來越清楚:
很多原本以為非得到不可的事情,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很多原本久久放不下的爭執,回頭看也不值得耗盡生命。
很多想做的善事,也不必一直等待。
因為色身會老。
因為時間正在過。
所以現在還能修,就是福報。
現在還能念佛,就是因緣。
現在還能合掌,就是因緣。
現在還能向人說一句善語,也是一份珍貴的因緣。
真正看見老,不是厭棄老。
年老之人,也不是失去價值。
反而因為看清色身無常,更可以慢慢把依靠從身體、外貌、能力,轉向善法與修行。
身體可以一天天衰老。
慈悲可以增長。
智慧可以增長。
念佛之心可以更加深。
對無常的理解,也可以一天比一天真實。
所以經中最後不是停在「老人很苦」。
而是說:
「一切有為法,剎那而不住。」
真正要看的,是一切有為法的實相。
若能在色身尚健時便知道無常,在衰老漸現時也不驚惶,把每一天都轉成修行,那麼老苦本身,也可以成為提醒我們向道的一位善知識。
見老人,當知自身亦在日往月來之中;色身雖必衰變,修行卻可日日增上。莫待氣力衰微才念及用功,今日能念佛、聞法、行善,今日便是修行之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