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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3・毘婆尸佛經

《毘婆尸佛經》卷上(2)〈父王聞太子因病苦不樂・以色聲香味觸五欲欲斷出家意〉

學僧 釋慧照

《毘婆尸佛經》卷上(2)〈父王聞太子因病苦不樂・以色聲香味觸五欲欲斷出家意〉

毘婆尸太子因見病人,知道自身同樣不能免於病苦,回宮之後「端坐思惟」,心已不能再安於從前的生活。

這一篇,法義轉到父王滿度摩身上。父王所關心的,不是太子如何由病苦而生出離觀,而是想起相師昔日所說:太子若在家,當紹輪王之位;若出家修行,則將成佛。因此,父王選擇以世間最上妙的五欲娛樂太子,希望重新令他的心愛著於王宮生活。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時滿度摩王即問瑜[言*我]。云何太子。出迴不悅。

太子出遊歸來之後,情緒已與出宮之前不同。

滿度摩王立即察覺,因此詢問御車人:

「云何太子。出迴不悅。」

父王看見的是太子的「不悅」,但此時尚不知道,太子的心已因親見病苦而開始轉變。

有時候,外在只是神情上的一點不同,內在其實已經生起很深的思惟。

瑜[言*我]答言。太子出外遊觀園林。見一病人形色瘦惡。心神不安太子不識。問言何人。瑜[言*我]答言。此是病人。

御車人如實向王稟告。

太子出外,本為遊觀園林,卻見到一位「形色瘦惡」的病人。

太子過去不識病相,所以開口詢問。

御車人回答:

此是病人。

這裡再次把上一篇的因緣帶回來。

太子的轉變,不是無緣無故的情緒低落,而是由親眼所見開始,第一次真正接觸身體會失調、會受苦的事實。

又復問言。我能免不。瑜[言*我]答言。俱同幻體四大無別。如失保調亦不能免。

真正令太子心中不能安穩的,不只是知道「世間有人會病」。

而是他進一步問:

我能免不。

御車人的回答仍然十分直接:

俱同幻體四大無別。如失保調亦不能免。

太子雖身居王宮、尊貴非常,但色身的法則並不因此改變。

四大假合之身,同樣依眾緣而住。

一旦失調,病苦便可能現前。

所以,真正震動太子的,不只是看見病人的苦,而是明白自己亦在其中。

太子聞已即迴車歸宮。思惟病法是故不樂。

御車人將太子回宮後的情形說得很清楚:

思惟病法是故不樂。

太子不是因為遊園不順而不樂。

也不是因為沒有得到欲樂而不樂。

恰恰相反,是因為看見了病苦的真實,開始思惟此身不能免病,所以原先可樂的王宮生活,已無法像過去那樣令心完全安住其中。

這是很重要的轉折。

當人真正看見無常與苦,過去認為足以依靠的世間享受,就會開始顯出它不能究竟安穩的一面。

時滿度摩王聞是事已。憶念往日相師之言。若得在家即紹灌頂輪王之位。若或出家信樂修行而成佛果。

滿度摩王聽聞此事之後,立刻想起昔日相師的預言。

若得在家即紹灌頂輪王之位。若或出家信樂修行而成佛果。

這裡出現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一條是在家,承紹王位,成為輪王。

另一條是出家,信樂修行,成就佛果。

父王知道太子今日因見病苦而心生不樂,便自然聯想到:

太子的心,是否已開始向出家之路轉去?

對父王而言,他所希望的,是太子留在世間,承續王位。

因此下一步,他不是繼續陪太子思惟病苦,而是設法令太子的心重新愛著於五欲之樂。

如是念已。即於宮內施設種種上妙五欲。娛樂太子。令彼愛著斷出家意

父王所採取的方法非常直接:

即於宮內施設種種上妙五欲。娛樂太子。令彼愛著斷出家意

色、聲、香、味、觸等種種上妙境界,都被安排在太子身邊。

目的只有一個:

讓太子的心重新生起愛著。

因為只要對五欲仍深深貪著,出離之心便不容易增長。

這一段也把「世間欲樂」與「出離之心」之間的方向差異清楚呈現出來。

太子因病苦而開始看見生命的不安穩;

父王卻以更多欲樂,希望把這份看見重新覆蓋過去。

但一旦心已真正接觸無常之法,再多外境,也未必能令那份覺察完全消失。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滿度摩父王 知子遊觀迴 身心而不樂 恐彼求出家 即以上妙樂 色聲香味觸 悅於太子情 令後紹王位

世尊以偈頌總攝父王的心意。

父王見太子出遊歸來之後「身心而不樂」,真正擔憂的是:

恐彼求出家

所以才:

即以上妙樂 色聲香味觸

希望以五欲悅其心,使太子繼續留在王宮,將來承紹王位。

這裡並不是單純說父王疼愛太子。

更清楚指出:

當出離心開始萌發時,世間最常用來牽引心的,仍然是可愛、可樂、可貪著的境界。

真正的修行,不只是遠離不好受的苦境。

更要看清楚:令人覺得可愛、舒服、滿足的境界,同樣可能使心重新被繫縛。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

當生命中出現一點警醒、一點想修行的心時,我們是否很快又用各種欲樂,把那份心蓋過去?

本來想靜下來念佛。

卻又想先看一點東西。

本來想早些休息、保持正念。

卻又被聲色娛樂牽著走。

本來因一場病、一件無常之事而提醒自己應當修行。

可是事情一過,生活稍微恢復安穩,又重新沉入原先的習慣。

父王以「上妙五欲」娛樂太子,是經中的情節。

但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也可以看看:

究竟有哪些境界,正在令自己的出離心一次又一次淡下去?

不是說一切生活受用都要排斥。

而是要知道:

受用可以有,愛著不可不察。

境界可受用,心不可被境界牽走;若因一時安樂便忘失無常、忘失修行,五欲便由受用轉成繫縛。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讓我很深地感受到:

人真正開始想修行的時候,最大的障礙未必都是苦。

有時反而是樂。

苦來了,人容易想到無常。

身體不舒服了,容易想到色身不可靠。

親人有事了,也容易想到人生不能久住。

可是一旦事情過去,身體又舒服了,生活又順了,心很快就會說:

「先過日子吧。」

「修行以後再說。」

「現在這樣也很好。」

這就是五欲最微細的力量。

它不一定以很強烈的貪欲出現。

很多時候,只是一點舒服、一點順心、一點捨不得放下。

慢慢地,原本因無常而生起的警醒,就又淡了。

滿度摩王害怕太子出家,所以用色聲香味觸令他愛著。

而我們自己的心,有時也像一位「滿度摩王」。

剛剛才想精進一些,心裡又自己找理由:

再休息一下。

再享受一下。

明天再修。

等事情少一點再念佛。

可是修行真正怕的,常常就是這個「再等一下」。

因為我們不知道:

今日還能修,明日是否仍有相同因緣。

所以我覺得,這篇不是要我們厭惡世間。

而是提醒自己:

可以生活。

可以吃飯。

可以休息。

可以有適當的受用。

但不要讓這些受用,把心中那一點對無常的清醒蓋掉。

若見病苦時知道自己不能免,

那麼在身體恢復安穩時,更應把那份覺察留下來。

能念佛時就念佛。

能聞法時就聞法。

能修善時就修善。

不要等到下一次無常又來提醒我們,才想起修行。

苦境能令人警醒,樂境卻容易使人忘失;真正用功,是在安樂現前時仍不失念,知道五欲可以暫受,不能久依,唯有修行才是出離苦患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