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婆尸佛經》卷上(2)〈父王聞太子因病苦不樂・以色聲香味觸五欲欲斷出家意〉
《毘婆尸佛經》卷上(2)〈父王聞太子因病苦不樂・以色聲香味觸五欲欲斷出家意〉
毘婆尸太子因見病人,知道自身同樣不能免於病苦,回宮之後「端坐思惟」,心已不能再安於從前的生活。
這一篇,法義轉到父王滿度摩身上。父王所關心的,不是太子如何由病苦而生出離觀,而是想起相師昔日所說:太子若在家,當紹輪王之位;若出家修行,則將成佛。因此,父王選擇以世間最上妙的五欲娛樂太子,希望重新令他的心愛著於王宮生活。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時滿度摩王即問瑜[言*我]。云何太子。出迴不悅。
太子出遊歸來之後,情緒已與出宮之前不同。
滿度摩王立即察覺,因此詢問御車人:
「云何太子。出迴不悅。」
父王看見的是太子的「不悅」,但此時尚不知道,太子的心已因親見病苦而開始轉變。
有時候,外在只是神情上的一點不同,內在其實已經生起很深的思惟。
瑜[言*我]答言。太子出外遊觀園林。見一病人形色瘦惡。心神不安太子不識。問言何人。瑜[言*我]答言。此是病人。
御車人如實向王稟告。
太子出外,本為遊觀園林,卻見到一位「形色瘦惡」的病人。
太子過去不識病相,所以開口詢問。
御車人回答:
此是病人。
這裡再次把上一篇的因緣帶回來。
太子的轉變,不是無緣無故的情緒低落,而是由親眼所見開始,第一次真正接觸身體會失調、會受苦的事實。
又復問言。我能免不。瑜[言*我]答言。俱同幻體四大無別。如失保調亦不能免。
真正令太子心中不能安穩的,不只是知道「世間有人會病」。
而是他進一步問:
我能免不。
御車人的回答仍然十分直接:
俱同幻體四大無別。如失保調亦不能免。
太子雖身居王宮、尊貴非常,但色身的法則並不因此改變。
四大假合之身,同樣依眾緣而住。
一旦失調,病苦便可能現前。
所以,真正震動太子的,不只是看見病人的苦,而是明白自己亦在其中。
太子聞已即迴車歸宮。思惟病法是故不樂。
御車人將太子回宮後的情形說得很清楚:
思惟病法是故不樂。
太子不是因為遊園不順而不樂。
也不是因為沒有得到欲樂而不樂。
恰恰相反,是因為看見了病苦的真實,開始思惟此身不能免病,所以原先可樂的王宮生活,已無法像過去那樣令心完全安住其中。
這是很重要的轉折。
當人真正看見無常與苦,過去認為足以依靠的世間享受,就會開始顯出它不能究竟安穩的一面。
時滿度摩王聞是事已。憶念往日相師之言。若得在家即紹灌頂輪王之位。若或出家信樂修行而成佛果。
滿度摩王聽聞此事之後,立刻想起昔日相師的預言。
若得在家即紹灌頂輪王之位。若或出家信樂修行而成佛果。
這裡出現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一條是在家,承紹王位,成為輪王。
另一條是出家,信樂修行,成就佛果。
父王知道太子今日因見病苦而心生不樂,便自然聯想到:
太子的心,是否已開始向出家之路轉去?
對父王而言,他所希望的,是太子留在世間,承續王位。
因此下一步,他不是繼續陪太子思惟病苦,而是設法令太子的心重新愛著於五欲之樂。
如是念已。即於宮內施設種種上妙五欲。娛樂太子。令彼愛著斷出家意
父王所採取的方法非常直接:
即於宮內施設種種上妙五欲。娛樂太子。令彼愛著斷出家意
色、聲、香、味、觸等種種上妙境界,都被安排在太子身邊。
目的只有一個:
讓太子的心重新生起愛著。
因為只要對五欲仍深深貪著,出離之心便不容易增長。
這一段也把「世間欲樂」與「出離之心」之間的方向差異清楚呈現出來。
太子因病苦而開始看見生命的不安穩;
父王卻以更多欲樂,希望把這份看見重新覆蓋過去。
但一旦心已真正接觸無常之法,再多外境,也未必能令那份覺察完全消失。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滿度摩父王 知子遊觀迴 身心而不樂 恐彼求出家 即以上妙樂 色聲香味觸 悅於太子情 令後紹王位
世尊以偈頌總攝父王的心意。
父王見太子出遊歸來之後「身心而不樂」,真正擔憂的是:
恐彼求出家
所以才:
即以上妙樂 色聲香味觸
希望以五欲悅其心,使太子繼續留在王宮,將來承紹王位。
這裡並不是單純說父王疼愛太子。
更清楚指出:
當出離心開始萌發時,世間最常用來牽引心的,仍然是可愛、可樂、可貪著的境界。
真正的修行,不只是遠離不好受的苦境。
更要看清楚:令人覺得可愛、舒服、滿足的境界,同樣可能使心重新被繫縛。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
當生命中出現一點警醒、一點想修行的心時,我們是否很快又用各種欲樂,把那份心蓋過去?
本來想靜下來念佛。
卻又想先看一點東西。
本來想早些休息、保持正念。
卻又被聲色娛樂牽著走。
本來因一場病、一件無常之事而提醒自己應當修行。
可是事情一過,生活稍微恢復安穩,又重新沉入原先的習慣。
父王以「上妙五欲」娛樂太子,是經中的情節。
但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也可以看看:
究竟有哪些境界,正在令自己的出離心一次又一次淡下去?
不是說一切生活受用都要排斥。
而是要知道:
受用可以有,愛著不可不察。
境界可受用,心不可被境界牽走;若因一時安樂便忘失無常、忘失修行,五欲便由受用轉成繫縛。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讓我很深地感受到:
人真正開始想修行的時候,最大的障礙未必都是苦。
有時反而是樂。
苦來了,人容易想到無常。
身體不舒服了,容易想到色身不可靠。
親人有事了,也容易想到人生不能久住。
可是一旦事情過去,身體又舒服了,生活又順了,心很快就會說:
「先過日子吧。」
「修行以後再說。」
「現在這樣也很好。」
這就是五欲最微細的力量。
它不一定以很強烈的貪欲出現。
很多時候,只是一點舒服、一點順心、一點捨不得放下。
慢慢地,原本因無常而生起的警醒,就又淡了。
滿度摩王害怕太子出家,所以用色聲香味觸令他愛著。
而我們自己的心,有時也像一位「滿度摩王」。
剛剛才想精進一些,心裡又自己找理由:
再休息一下。
再享受一下。
明天再修。
等事情少一點再念佛。
可是修行真正怕的,常常就是這個「再等一下」。
因為我們不知道:
今日還能修,明日是否仍有相同因緣。
所以我覺得,這篇不是要我們厭惡世間。
而是提醒自己:
可以生活。
可以吃飯。
可以休息。
可以有適當的受用。
但不要讓這些受用,把心中那一點對無常的清醒蓋掉。
若見病苦時知道自己不能免,
那麼在身體恢復安穩時,更應把那份覺察留下來。
能念佛時就念佛。
能聞法時就聞法。
能修善時就修善。
不要等到下一次無常又來提醒我們,才想起修行。
苦境能令人警醒,樂境卻容易使人忘失;真正用功,是在安樂現前時仍不失念,知道五欲可以暫受,不能久依,唯有修行才是出離苦患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