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佛經》第一卷(1)〈過去七佛次第出世・諸佛皆以清淨戒律智慧解脫教化眾生〉
《七佛經》第一卷(1)〈過去七佛次第出世・諸佛皆以清淨戒律智慧解脫教化眾生〉
本篇從諸苾芻共同思惟過去諸佛開始。
他們所思惟的,不只是「過去有哪一尊佛」,還包括諸佛的族姓與壽量。彼此推問仍不能明白,世尊知眾苾芻心中所念,親自來到迦里梨道場,從七佛出世的時劫開始,一步一步說到諸佛共同宣說的清淨戒律、智慧、禪定與解脫之法。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大苾芻眾。持缽食時詣迦里梨道場。共坐思惟。過去世時有何佛出現。族姓壽量其義云何。如是思已。互相推問而不能知。爾時世尊知此苾芻思惟是事。即從座起。詣迦里梨道場。結跏趺坐。時諸苾芻。頭面禮足住立一面。合掌恭敬一心瞻仰。
「共坐思惟」——諸苾芻不是隨意談論,而是共同坐在道場中,對過去諸佛的因緣生起思察。
「過去世時有何佛出現」——第一個問題,是過去世究竟曾有哪些佛出現於世間。
這不是只問佛名而已,也是在追問:在久遠過去的不同時劫中,曾有何等正覺者出世教化眾生。
「族姓壽量其義云何」——第二層則進一步問諸佛的族姓,以及住世壽量。
所以眾苾芻的疑問,本身已經有清楚的次第:
先問何佛出世,
再問何種族姓,
再問壽量長短。
「互相推問而不能知」——眾人彼此詢問、彼此推求,仍不能得到確定答案。
這一句很值得留意。
經文沒有說他們因為討論很久,就自己推定出一個答案;也沒有把不知道的地方補成似乎知道。
而是很直接地說:
不能知。
對修行人而言,這是一種很重要的誠實。
不明白,就知道自己尚未明白。
不能確定,就不把推測冒充為正知。
「世尊知此苾芻思惟是事」——世尊知道諸苾芻正在思惟這件事。
這裡由眾苾芻的疑問,正式轉到佛陀的教導。
「即從座起。詣迦里梨道場」——世尊不是等待眾苾芻前來請問,而是知道他們心中有所疑惑,便親自前往道場。
「頭面禮足住立一面。合掌恭敬一心瞻仰」——諸苾芻見佛到來,以頭面禮足,住立一面,合掌恭敬,一心瞻仰。
這一連串動作不是單純禮節。
「禮足」是恭敬。
「住立一面」是不擾亂。
「合掌」是身心收攝。
「一心瞻仰」則顯示心已不再散亂,準備聞法。
「互相推問而不能知」之後,不以猜測補經;「合掌恭敬一心瞻仰」之時,以恭敬、專注之心等待正法。
世尊問曰汝諸苾芻。於意云何。苾芻答言。我等思惟。過去世中有何佛出世。族姓壽量皆不能知。佛告諸苾芻。汝等樂聞。苾芻答言。今正是時。願為宣說。佛言。汝等諦聽。我今說之。
「汝諸苾芻。於意云何」——世尊先問眾苾芻正在思惟什麼。
「我等思惟」——眾苾芻如實陳述自己的心念。
沒有隱藏自己不明白,也沒有假裝已經理解。
「過去世中有何佛出世。族姓壽量皆不能知」——這一句再次把最初三個問題完整說出來:
何佛出世,
何種族姓,
壽量如何。
而後面的經文,也正是循著這些問題逐步宣說。
「汝等樂聞」——世尊先問:你們是否願意聽聞?
這一句顯示,正法雖在,還需要聞法者真正願意聞。
「今正是時。願為宣說」——眾苾芻回答,現在正是時候,願世尊為我們宣說。
「今正是時」,不只是時間到了。
也表示求法之心已經具足。
疑問已生,
願聞已發,
心也準備好了。
「汝等諦聽。我今說之」——世尊正式進入宣說之前,先教眾人「諦聽」。
「聽」是聞。
「諦聽」則不只是聽見聲音,而是專注、審實地領受所聞。
不以散亂心聽,
不以成見先行,
不急著替佛語另加自己的意思。
先真正聽清楚,才能正確理解。
「今正是時。願為宣說」是求法之心;「汝等諦聽。我今說之」是聞法之行。願聞與諦聽相應,才能真正進入正法。
過去九十一劫。有毘婆尸佛應正等覺。出現世間。三十一劫。有尸棄佛。毘舍浮佛應正等覺。出現世間。於賢劫中第六劫。有俱留孫佛應正等覺。出現世間。第七劫。有俱那含牟尼佛應正等覺。出現世間。第八劫。有迦葉波佛應正等覺。出現世間。第九劫。我釋迦牟尼佛。出世間。應正等覺。
「過去九十一劫」——世尊首先指出毘婆尸佛出世的久遠時劫。
「有毘婆尸佛應正等覺。出現世間」——毘婆尸佛被明確說為「應正等覺」。
所以這裡不只是記錄過去曾有一位名為毘婆尸的佛,而是在說一位成就正等覺者出現世間。
「三十一劫。有尸棄佛。毘舍浮佛應正等覺。出現世間」——接著說尸棄佛與毘舍浮佛。
同樣以「應正等覺」標舉其所證。
「於賢劫中第六劫」——經文從久遠過去轉入賢劫。
「有俱留孫佛應正等覺。出現世間」——俱留孫佛出世,同樣成就正等覺。
「第七劫。有俱那含牟尼佛應正等覺」——再往後是俱那含牟尼佛。
「第八劫。有迦葉波佛應正等覺」——再是迦葉波佛。
「第九劫。我釋迦牟尼佛。出世間。應正等覺」——最後世尊說到自己。
這一句使久遠過去諸佛與現在的釋迦牟尼佛連接起來。
七佛的出世時劫不同,
前後次第不同,
但經文反覆標舉的核心卻相同:
應正等覺。
所以這一段真正需要掌握的,不只是七佛的時間表。
更重要的是:
諸佛雖在不同時劫出世,皆由正覺而出現世間。
「應正等覺。出現世間」反覆出現,所標舉的不只是七佛先後之次第,更是佛佛皆成就正等覺而出現於世。
復次過去劫中。毘婆尸佛。尸棄佛。毘舍浮佛。宣說尸羅清淨戒律。成就智慧最上之行
復次賢劫中。俱留孫佛。俱那含牟尼佛。迦葉波佛。亦說清淨律儀及禪定解脫之法。我所說法。亦復如是。
前一段是在說:
哪些佛出世。
這一段開始轉到:
諸佛說什麼法。
「毘婆尸佛。尸棄佛。毘舍浮佛。宣說尸羅清淨戒律」——「尸羅」就是戒。
這裡首先標出的,是清淨戒律。
修行不是只在思想上理解佛法,而要從自己的行為開始調伏。
該止的不作,
該守的守護,
令身口意不隨煩惱與欲染任意流轉。
「成就智慧最上之行」——清淨戒律後面,經文接著說「智慧」。
這使人看見,戒並不是孤立的。
清淨戒行,能成為修學智慧的重要基礎。
所以前面不是只說「守規矩」,後面也不是只說「懂道理」。
戒與慧是相續的修行。
「俱留孫佛。俱那含牟尼佛。迦葉波佛。亦說清淨律儀」——到了賢劫諸佛,經文再次出現「清淨律儀」。
前面說「尸羅清淨戒律」,
這裡又說「清淨律儀」。
可見清淨戒行,在諸佛教法中不是枝末,而是重要基礎。
「及禪定解脫之法」——在清淨律儀之上,又進一步說禪定與解脫。
「禪定」使散亂的心安定、收攝。
「解脫」則指出修行不是停在心暫時安靜,而是要走向煩惱束縛的解除。
所以這一段形成很清楚的修行方向:
清淨戒律,
智慧最上之行,
清淨律儀,
禪定,
解脫。
「我所說法。亦復如是」——這一句把釋迦牟尼佛自己的教法,與過去諸佛所說法連結起來。
這不是泛泛地說「大家都一樣」。
而是緊接前文:
過去諸佛說清淨戒律、智慧、禪定、解脫;
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法,也同樣如此。
「我所說法。亦復如是」承接前文而來:諸佛雖於不同時劫出世,所教皆不離清淨律儀、智慧、禪定與解脫。
汝諸苾芻。過去毘婆尸佛。剎帝利姓。發淨信心。而求出家。成正覺道。尸棄佛。毘舍浮佛。亦剎帝利姓。俱留孫佛。俱那含牟尼佛。迦葉佛婆羅門姓。我生淨飯王宮。剎帝利姓
前面眾苾芻所問,其中一項就是「族姓」。
現在世尊開始正式回答。
「過去毘婆尸佛。剎帝利姓」——先指出毘婆尸佛出生於剎帝利姓。
但非常值得注意的是,經文並沒有停在「剎帝利姓」。
後面立刻接著:
「發淨信心。而求出家。成正覺道。」
這一句把整段從「出生身分」帶向「修行道路」。
「發淨信心」——修道首先有清淨信心。
這不是因為出身高貴,所以自然成佛。
而是心中真正生起對正道的清淨信受。
「而求出家」——有了淨信,不只是心裡相信,而是進一步走向出離與修行。
「成正覺道」——出家又不是目的的終點。
真正所向,是正覺。
所以從這三句可以看見一條清楚的次第:
淨信,
求出家,
成正覺道。
「尸棄佛。毘舍浮佛。亦剎帝利姓」——再說尸棄佛、毘舍浮佛同樣屬剎帝利姓。
「俱留孫佛。俱那含牟尼佛。迦葉佛婆羅門姓」——再指出俱留孫佛、俱那含牟尼佛、迦葉佛屬婆羅門姓。
由此可見,諸佛出生的族姓並不相同。
有剎帝利姓,
也有婆羅門姓。
「我生淨飯王宮。剎帝利姓」——世尊最後說明自己出生於淨飯王宮,為剎帝利姓。
這裡如實交代出生背景,卻沒有把正覺建立在族姓上。
真正被經文突出來的,仍然是:
發淨信心。求出家。成正覺道。
「發淨信心。而求出家。成正覺道」把世間族姓轉向修道因緣;出生於何姓不是正覺之因,依正道修行才是佛道真正所向。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我說過去世 九十一劫中 時有毘婆尸 出現於世間 三十一劫中 尸棄毘舍浮 如是正等覺 皆姓剎帝利 俱留孫如來 婆羅門之姓 俱那含迦葉 其姓亦復然 我處閻浮提 而為淨飯子 雖證佛菩提 亦姓剎帝利
「我說過去世 九十一劫中/時有毘婆尸 出現於世間」——偈頌先把前文毘婆尸佛的出世時劫重新攝持一次。
長行已經說過,
偈頌再重宣,
使讀者再次記住毘婆尸佛於久遠劫中出世。
「三十一劫中 尸棄毘舍浮」——再攝尸棄佛與毘舍浮佛。
「如是正等覺 皆姓剎帝利」——這一句同時把「正等覺」與「剎帝利姓」放在一起。
這裡要分清楚:
「剎帝利姓」是出生身分;
「正等覺」則是所證菩提。
不能因為經文記載族姓,就把成佛歸因於族姓。
「俱留孫如來 婆羅門之姓/俱那含迦葉 其姓亦復然」——再重宣俱留孫佛、俱那含牟尼佛、迦葉佛的婆羅門姓。
如此一來,偈中再次清楚顯示:
佛佛出生的族姓不同。
「我處閻浮提 而為淨飯子」——釋迦牟尼佛說自己出生於閻浮提,是淨飯王之子。
「雖證佛菩提 亦姓剎帝利」——這一句尤其值得仔細讀。
「證佛菩提」是修道所證;
「姓剎帝利」是出生所得。
兩者同時存在,卻屬於不同層次。
佛陀並沒有因為證菩提,就否定自己出生於剎帝利姓;
也沒有因為剎帝利姓,就把菩提說成由族姓而來。
因此,本偈真正要看見的,不只是「誰是哪一姓」。
而是:
諸佛出世時間不同,
出生族姓不同,
卻都成就正等覺,
也都以清淨正法教化眾生。
「雖證佛菩提 亦姓剎帝利」分明顯出:族姓屬出生因緣,菩提屬修道證得;真正應學的,不是執著身分,而是依正法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讀這一篇,可以先觀照自己的「聞法心」。
當我們遇到一段佛法還不明白時,是願意如實知道「我還不懂」,還是急著用自己的想法把缺口補上?
諸苾芻「互相推問而不能知」。
這不是失敗。
恰恰是正確認識自己所知邊界的開始。
能夠承認不知道,才能真正求法。
若一開始就認定自己已經懂了,後面即使佛法現前,也可能只聽見自己的想法。
所以世尊說:
「汝等諦聽。我今說之。」
今日聞法,也可以問自己:
我是真的在聽佛所說,
還是只是在找一句符合自己原本想法的話?
再來觀照修行本身。
經中所說七佛,出世時劫不同,族姓不同。
但諸佛所說,都不離清淨戒律、智慧、禪定與解脫。
這提醒我們:
學佛不是只記住佛名。
也不是只知道某尊佛在什麼劫出世。
真正承接佛法,是回到自己的身口意。
今日能不能少說一句傷人的話?
能不能少隨一分瞋心?
能不能守住自己知道不該做的事?
能不能在散亂時收攝一念?
能不能在執著升起時,看見它、放鬆它,而不是立刻跟著它走?
戒,不只是寫在條文裡。
定,不只是坐下來才有。
慧,也不是理解很多名相。
都要回到現在這一念心上實行。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我最先感受到的,是諸苾芻面對「不知道」時的態度。
他們共同思惟,
也互相推問,
最後經文很坦白地說:
「而不能知。」
這四個字,我覺得很重要。
修行久了,有時候最需要提防的,不一定是完全不懂,而是懂了一點,就以為自己已經懂完。
看過一段經,
聽過一個名相,
就很容易在心裡把剩下的意思自己補上。
可是經文沒有說的,我們若替它說了;
佛沒有下的結論,我們若先替佛下了結論;
慢慢地,所理解的就可能不再完全是經文本身。
所以「不能知」反而是一種清醒。
不知道,就停在不知道。
直到正法明白地說出來。
這也是為什麼我很受用:
「汝等諦聽。我今說之。」
先聽。
不要太快解釋。
先把佛所說的完整聽進去。
然後才慢慢理解。
接著世尊說七佛出世。
如果只看表面,這一段似乎是在記時劫、記佛名、記族姓。
可是再往下讀,就會看到:
「宣說尸羅清淨戒律。成就智慧最上之行。」
又說:
「亦說清淨律儀及禪定解脫之法。」
最後世尊說:
「我所說法。亦復如是。」
到這裡,整篇真正的中心就顯出來了。
佛佛出世的年代可以不同。
壽命可以不同。
出生的家族可以不同。
但眾生要離苦,仍然要回到修行。
戒,令行為不再隨欲望亂走。
定,令心不再一直被境界拖走。
慧,令自己開始如實看見。
解脫,則是逐漸鬆開那些原本緊緊綁住自己的貪、瞋、癡與執取。
所以我覺得,禮敬過去七佛,不能只停在稱念佛名。
如果今天稱念七佛,
卻仍放任自己的瞋恨,
放任自己的妄語,
放任自己的貪欲,
那麼我們雖知道佛名,還沒有真正走進佛所說的道路。
另外,「發淨信心。而求出家。成正覺道」也很值得反覆讀。
前一句才說「剎帝利姓」。
下一句立刻就說淨信、出家、正覺。
像是在提醒我們:
人出生在哪裡,是因緣。
現在是什麼身分,也是因緣。
但修不修行,是今天自己的事。
一個人可以一直被自己的背景、身分、過去綁住;
也可以從當下一念開始,重新選擇方向。
所以真正應當問的,不是:
「我現在是什麼人?」
而是:
「我現在正在往哪裡走?」
今天有沒有多一點清淨?
多一點正念?
多一點柔和?
少一點執取?
少一點傷害?
如果有,
那便是在往諸佛所說的正道靠近。
諸佛出世時劫不同、族姓不同,所證皆是正覺,所教皆歸清淨戒律、智慧、禪定與解脫;學佛不只在知佛名號,更在當下依戒、定、慧而行,使身心一步一步走向離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