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九卷(3) 慚愧止觀・修行不是只知道對錯,而是把心轉過來
《長阿含經》第九卷(3)
慚愧止觀・修行不是只知道對錯,而是把心轉過來
〈十上經〉說完「一法」之後,
舍利弗繼續進入「二法」。
這時經文仍然沒有離開前面的十門:
成法、修法、覺法、滅法、退法、增法、難解法、生法、知法、證法。
也就是說,
舍利弗不是隨意把兩個佛法名相放在一起。
而是要佛弟子知道:
有兩種法應當成就,
有兩種法應當修習,
有兩種法應當覺知,
有兩種法應當滅除,
乃至有兩種法應當親自證得。
這樣讀,
我們才不會把〈十上經〉讀成佛學名詞表。
一、二成法:慚與愧
舍利弗首先說:
「云何二成法?謂慚、愧。」
「慚」與「愧」,
在佛法修行中非常重要。
一個人真正開始修行,
不是從「我已經很好」開始,
而是從能夠看見:
自己的身、口、意,還有哪些地方不如法。
慚,
使我們面對自己時,
知道某些事情不應當做。
愧,
使我們面對正法、賢聖與他人時,
知道惡行可恥,不願任自己繼續造作。
所以慚愧不是自卑。
也不是每天責備自己:
「我很差。」
真正的慚愧,
反而是一種清醒。
我知道這個念頭不善,
所以不願意養大它。
我知道這句話會傷人,
所以願意停下來。
我知道這個行為不如法,
所以願意改。
知道錯,還願意轉,這才是慚愧的力量。
二、沒有慚愧,知道佛法也可能沒有用
一個人可以知道很多戒律,
也可以知道很多經文。
但是如果失去慚愧,
他可能會開始替自己的煩惱找理由。
明明是瞋心,
卻說:
「我是為了教訓他。」
明明是我慢,
卻說:
「我只是護持正法。」
明明是貪著,
卻說:
「這只是正常需要。」
明明自己做錯,
卻一直尋找別人的錯來證明自己沒有問題。
這時真正危險的,
不是不知道佛法。
而是:
已經知道佛法,卻拿佛法替自己的習氣辯護。
所以舍利弗把「慚、愧」列在二成法,
非常值得我們警醒。
修行人不能只會看別人的過失。
還要保有一種能力:
我願意承認自己錯了。
這一句,
有時比懂很多佛法更難。
三、二修法:止與觀
接著舍利弗說:
「云何二修法?謂止、觀。」
這兩個字,
是佛法修行非常重要的核心。
止,讓散亂的心安定。
觀,讓被無明遮蔽的心看清楚。
只有止,
心可能得到寧靜,
卻未必因此看破執著。
只有觀的概念,
卻沒有安定的心,
又很容易變成思想上的分析。
所以經中把兩者並列:
「止、觀。」
四、什麼是「止」
我們的心平常很少真正停下來。
坐在這裡,
心可能已經跑到很遠。
想過去,
想未來,
想別人怎麼看自己,
想剛才那句話,
想明天要做什麼。
外面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心還在繼續演。
所以修「止」,
首先就是學習讓這顆散亂的心,
有安住之處。
可以依佛法所教的正當所緣攝心,
使心不再不停向外攀緣。
慢慢地,
心安定下來。
但是這裡要注意:
止不是把所有念頭硬壓下去。
如果只是強迫自己:
不能想,
不能生氣,
不能難過,
那不一定是佛法所說的止。
真正的修習,
是讓散亂逐漸止息,
令心能夠安住,
成為可以如實觀察的心。
五、什麼是「觀」
心稍微安定以後,
不是停在舒服裡。
還要「觀」。
觀什麼?
觀身心的真實情況。
身是不是常?
不是。
感受是不是永遠按照我的意思存在?
不是。
念頭是不是一生起就永遠不變?
不是。
情緒是不是「我」?
仔細觀察,
它也是因緣生起,
因緣改變,
因緣消失。
所以「觀」不是胡思亂想。
也不是用自己的觀念解釋世界。
而是依正見,
如實觀察諸法的生滅與因緣。
六、止與觀,正好對治我們兩種常見問題
我們平常的修行,
很容易出現兩種情況。
第一種:
心太亂,看不清楚。
第二種:
以為自己看懂,其實只是一直在想。
第一種需要止。
第二種需要觀。
心太散亂時,
即使知道很多道理,
境界一來還是立刻被帶走。
所以需要止,
令心有力量。
可是心安靜之後,
如果只是貪著那份安靜,
仍然沒有看見無常、苦、無我,
煩惱的根未必斷除。
所以還需要觀。
因此止觀不是兩套互不相干的修行。
它們共同指向:
讓心安定,而後如實看見。
七、真正修止觀,要回到自己的煩惱
例如,
有人說了一句我們不喜歡聽的話。
第一個反應可能是:
「他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瞋心立刻起來。
這時,
先不要急著反擊。
讓心停一下。
知道:
現在心亂了。
知道:
現在身體緊繃。
知道:
現在很想反駁。
這就是讓心先不繼續往外衝。
然後再觀:
為什麼這一句話讓我這麼痛苦?
是不是因為「我」被碰到了?
是不是我非常需要別人的認同?
是不是我認為:
別人一定要按照我的期待對待我?
這時,
原本我們只看見:
「他傷害我。」
慢慢可能看見:
外境是一個因緣,自己的執取也是苦生起的重要條件。
這就是修行開始從外境回到內心。
八、二覺法:名與色
在二法之中,
舍利弗接著說:
「云何二覺法?謂名、色。」
「色」是物質方面。
「名」則涉及受、想等非物質的身心活動。
我們平常把這一切合起來,
很自然地認為:
「這就是我。」
可是佛法開始把它分析開來。
身體是一部分,
感受是一部分,
想念是一部分,
種種心理活動也是依因緣生起。
如此觀察,
「我」這個原本看起來非常堅固的東西,
開始可以被重新檢視。
這不是叫我們在概念上一直告訴自己:
「沒有我。」
而是透過觀察,
逐漸看見身心皆依因緣運作。
九、二滅法:無明與有愛
舍利弗說:
「云何二滅法?謂無明、有愛。」
這一句已經直接碰到生死流轉的重要根本。
無明,令我們不能如實知見。
愛,使我們對境界產生黏著與追逐。
因為不明白諸法真相,
所以把無常當作可以長久依靠。
把因緣和合的身心,
執著成固定的「我」。
由此而生愛取:
我要得到。
我要留住。
我不能失去。
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當無明與愛相互作用,
眾生便不斷被推向取著與流轉。
所以修行不是只讓自己的情緒舒服一點。
最後一定要深入到:
無明能不能破?
愛取能不能減?
十、為什麼止觀與滅無明、有愛有關
現在把經文前後放在一起看,
就更清楚了。
二修法:
「止、觀。」
二滅法:
「無明、有愛。」
依經文可知,
舍利弗把它們同列於「二法」的修道架構。
若從修行上進一步觀察:
止,
使心不再一直追逐所愛的境界。
觀,
使我們有機會如實看見因緣與生滅,
破除顛倒認識。
因此止觀的目的,
不是製造一個特殊的「修行感」。
而是要真正作用於煩惱。
十一、戒具與見具
在二法後段,
經中又提出:
「云何二生法?謂戒具、見具。」
這兩項也很重要。
戒具,讓行為有方向。
見具,讓知見有方向。
只有見解,
沒有戒行,
佛法可能停留在嘴上。
只有外在約束,
沒有正見,
又可能不知道為什麼而修。
所以佛法不是:
懂就好了。
也不是:
做形式就好了。
而是知見與行持,
逐漸相應。
十二、慚愧、止觀、戒見,其實是一條路
現在回頭看二法,
會發現它不是零散的。
慚愧,
讓我們願意承認:
我還有煩惱需要調伏。
止觀,
讓我們真正進入自己的身心,
看見煩惱怎麼生起。
戒具,
讓身口行為不再任意隨煩惱走。
見具,
讓修行不離正確方向。
最後,
無明與愛才有被削弱乃至滅除的可能。
所以修行不是只問:
我知道多少?
還要問:
我轉變多少?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不順心的境界時,
先不要急著判斷別人。
先做三件事:
第一,
停一下。
不要讓第一個煩惱念頭立刻變成語言和行為。
第二,
看一下。
現在是貪?
是瞋?
是怕?
是委屈?
還是我慢受到了碰觸?
第三,
問一下。
如果依佛法,
我現在應該怎麼處理?
這就是把:
慚愧、
止觀、
戒行、
正見,
慢慢帶進生活。
慧照心得
讀到:
「慚、愧。」
又讀到:
「止、觀。」
我感受到一件很深的事。
真正的修行,
不是急著證明自己是對的。
而是有勇氣回來看自己的心。
以前遇到事情,
我們第一個念頭往往是:
誰錯?
誰對?
誰傷害我?
誰應該改?
可是修行之後,
還要多問一句:
這件事情發生時,我的心變成什麼樣子?
如果瞋心起來,
我看見它。
如果我慢起來,
我承認它。
如果貪著起來,
我不替它辯護。
這就是慚愧。
看見之後,
不立刻跟著煩惱走,
讓心先安定。
這是止。
心安定以後,
再看清:
這個念頭怎麼生?
為什麼執著?
為什麼放不下?
這是觀。
所以修行並不遙遠。
每一次境界來,
都是一次照見自己的機會。
我願意提醒自己:
有慚愧,才肯改。
有止,才不被境界拖走。
有觀,才看得到煩惱的根。
真正修行,
不是把佛法說給別人聽。
而是境界來時,
自己真的能夠用得上。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