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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九卷(3) 慚愧止觀・修行不是只知道對錯,而是把心轉過來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九卷(3)

慚愧止觀・修行不是只知道對錯,而是把心轉過來

〈十上經〉說完「一法」之後,

舍利弗繼續進入「二法」。

這時經文仍然沒有離開前面的十門:

成法、修法、覺法、滅法、退法、增法、難解法、生法、知法、證法。

也就是說,

舍利弗不是隨意把兩個佛法名相放在一起。

而是要佛弟子知道:

有兩種法應當成就,

有兩種法應當修習,

有兩種法應當覺知,

有兩種法應當滅除,

乃至有兩種法應當親自證得。

這樣讀,

我們才不會把〈十上經〉讀成佛學名詞表。

一、二成法:慚與愧

舍利弗首先說:

「云何二成法?謂慚、愧。」

「慚」與「愧」,

在佛法修行中非常重要。

一個人真正開始修行,

不是從「我已經很好」開始,

而是從能夠看見:

自己的身、口、意,還有哪些地方不如法。

慚,

使我們面對自己時,

知道某些事情不應當做。

愧,

使我們面對正法、賢聖與他人時,

知道惡行可恥,不願任自己繼續造作。

所以慚愧不是自卑。

也不是每天責備自己:

「我很差。」

真正的慚愧,

反而是一種清醒。

我知道這個念頭不善,

所以不願意養大它。

我知道這句話會傷人,

所以願意停下來。

我知道這個行為不如法,

所以願意改。

知道錯,還願意轉,這才是慚愧的力量。

二、沒有慚愧,知道佛法也可能沒有用

一個人可以知道很多戒律,

也可以知道很多經文。

但是如果失去慚愧,

他可能會開始替自己的煩惱找理由。

明明是瞋心,

卻說:

「我是為了教訓他。」

明明是我慢,

卻說:

「我只是護持正法。」

明明是貪著,

卻說:

「這只是正常需要。」

明明自己做錯,

卻一直尋找別人的錯來證明自己沒有問題。

這時真正危險的,

不是不知道佛法。

而是:

已經知道佛法,卻拿佛法替自己的習氣辯護。

所以舍利弗把「慚、愧」列在二成法,

非常值得我們警醒。

修行人不能只會看別人的過失。

還要保有一種能力:

我願意承認自己錯了。

這一句,

有時比懂很多佛法更難。

三、二修法:止與觀

接著舍利弗說:

「云何二修法?謂止、觀。」

這兩個字,

是佛法修行非常重要的核心。

止,讓散亂的心安定。

觀,讓被無明遮蔽的心看清楚。

只有止,

心可能得到寧靜,

卻未必因此看破執著。

只有觀的概念,

卻沒有安定的心,

又很容易變成思想上的分析。

所以經中把兩者並列:

「止、觀。」

四、什麼是「止」

我們的心平常很少真正停下來。

坐在這裡,

心可能已經跑到很遠。

想過去,

想未來,

想別人怎麼看自己,

想剛才那句話,

想明天要做什麼。

外面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心還在繼續演。

所以修「止」,

首先就是學習讓這顆散亂的心,

有安住之處。

可以依佛法所教的正當所緣攝心,

使心不再不停向外攀緣。

慢慢地,

心安定下來。

但是這裡要注意:

止不是把所有念頭硬壓下去。

如果只是強迫自己:

不能想,

不能生氣,

不能難過,

那不一定是佛法所說的止。

真正的修習,

是讓散亂逐漸止息,

令心能夠安住,

成為可以如實觀察的心。

五、什麼是「觀」

心稍微安定以後,

不是停在舒服裡。

還要「觀」。

觀什麼?

觀身心的真實情況。

身是不是常?

不是。

感受是不是永遠按照我的意思存在?

不是。

念頭是不是一生起就永遠不變?

不是。

情緒是不是「我」?

仔細觀察,

它也是因緣生起,

因緣改變,

因緣消失。

所以「觀」不是胡思亂想。

也不是用自己的觀念解釋世界。

而是依正見,

如實觀察諸法的生滅與因緣。

六、止與觀,正好對治我們兩種常見問題

我們平常的修行,

很容易出現兩種情況。

第一種:

心太亂,看不清楚。

第二種:

以為自己看懂,其實只是一直在想。

第一種需要止。

第二種需要觀。

心太散亂時,

即使知道很多道理,

境界一來還是立刻被帶走。

所以需要止,

令心有力量。

可是心安靜之後,

如果只是貪著那份安靜,

仍然沒有看見無常、苦、無我,

煩惱的根未必斷除。

所以還需要觀。

因此止觀不是兩套互不相干的修行。

它們共同指向:

讓心安定,而後如實看見。

七、真正修止觀,要回到自己的煩惱

例如,

有人說了一句我們不喜歡聽的話。

第一個反應可能是:

「他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瞋心立刻起來。

這時,

先不要急著反擊。

讓心停一下。

知道:

現在心亂了。

知道:

現在身體緊繃。

知道:

現在很想反駁。

這就是讓心先不繼續往外衝。

然後再觀:

為什麼這一句話讓我這麼痛苦?

是不是因為「我」被碰到了?

是不是我非常需要別人的認同?

是不是我認為:

別人一定要按照我的期待對待我?

這時,

原本我們只看見:

「他傷害我。」

慢慢可能看見:

外境是一個因緣,自己的執取也是苦生起的重要條件。

這就是修行開始從外境回到內心。

八、二覺法:名與色

在二法之中,

舍利弗接著說:

「云何二覺法?謂名、色。」

「色」是物質方面。

「名」則涉及受、想等非物質的身心活動。

我們平常把這一切合起來,

很自然地認為:

「這就是我。」

可是佛法開始把它分析開來。

身體是一部分,

感受是一部分,

想念是一部分,

種種心理活動也是依因緣生起。

如此觀察,

「我」這個原本看起來非常堅固的東西,

開始可以被重新檢視。

這不是叫我們在概念上一直告訴自己:

「沒有我。」

而是透過觀察,

逐漸看見身心皆依因緣運作。

九、二滅法:無明與有愛

舍利弗說:

「云何二滅法?謂無明、有愛。」

這一句已經直接碰到生死流轉的重要根本。

無明,令我們不能如實知見。

愛,使我們對境界產生黏著與追逐。

因為不明白諸法真相,

所以把無常當作可以長久依靠。

把因緣和合的身心,

執著成固定的「我」。

由此而生愛取:

我要得到。

我要留住。

我不能失去。

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當無明與愛相互作用,

眾生便不斷被推向取著與流轉。

所以修行不是只讓自己的情緒舒服一點。

最後一定要深入到:

無明能不能破?

愛取能不能減?

十、為什麼止觀與滅無明、有愛有關

現在把經文前後放在一起看,

就更清楚了。

二修法:

「止、觀。」

二滅法:

「無明、有愛。」

依經文可知,

舍利弗把它們同列於「二法」的修道架構。

若從修行上進一步觀察:

止,

使心不再一直追逐所愛的境界。

觀,

使我們有機會如實看見因緣與生滅,

破除顛倒認識。

因此止觀的目的,

不是製造一個特殊的「修行感」。

而是要真正作用於煩惱。

十一、戒具與見具

在二法後段,

經中又提出:

「云何二生法?謂戒具、見具。」

這兩項也很重要。

戒具,讓行為有方向。

見具,讓知見有方向。

只有見解,

沒有戒行,

佛法可能停留在嘴上。

只有外在約束,

沒有正見,

又可能不知道為什麼而修。

所以佛法不是:

懂就好了。

也不是:

做形式就好了。

而是知見與行持,

逐漸相應。

十二、慚愧、止觀、戒見,其實是一條路

現在回頭看二法,

會發現它不是零散的。

慚愧,

讓我們願意承認:

我還有煩惱需要調伏。

止觀,

讓我們真正進入自己的身心,

看見煩惱怎麼生起。

戒具,

讓身口行為不再任意隨煩惱走。

見具,

讓修行不離正確方向。

最後,

無明與愛才有被削弱乃至滅除的可能。

所以修行不是只問:

我知道多少?

還要問:

我轉變多少?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不順心的境界時,

先不要急著判斷別人。

先做三件事:

第一,

停一下。

不要讓第一個煩惱念頭立刻變成語言和行為。

第二,

看一下。

現在是貪?

是瞋?

是怕?

是委屈?

還是我慢受到了碰觸?

第三,

問一下。

如果依佛法,

我現在應該怎麼處理?

這就是把:

慚愧、

止觀、

戒行、

正見,

慢慢帶進生活。

慧照心得

讀到:

「慚、愧。」

又讀到:

「止、觀。」

我感受到一件很深的事。

真正的修行,

不是急著證明自己是對的。

而是有勇氣回來看自己的心。

以前遇到事情,

我們第一個念頭往往是:

誰錯?

誰對?

誰傷害我?

誰應該改?

可是修行之後,

還要多問一句:

這件事情發生時,我的心變成什麼樣子?

如果瞋心起來,

我看見它。

如果我慢起來,

我承認它。

如果貪著起來,

我不替它辯護。

這就是慚愧。

看見之後,

不立刻跟著煩惱走,

讓心先安定。

這是止。

心安定以後,

再看清:

這個念頭怎麼生?

為什麼執著?

為什麼放不下?

這是觀。

所以修行並不遙遠。

每一次境界來,

都是一次照見自己的機會。

我願意提醒自己:

有慚愧,才肯改。

有止,才不被境界拖走。

有觀,才看得到煩惱的根。

真正修行,

不是把佛法說給別人聽。

而是境界來時,

自己真的能夠用得上。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