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九卷（4） 親近善友・聞法之後還要法法成就
《長阿含經》第九卷（4）
親近善友・聞法之後還要法法成就
〈十上經〉從一法進入二法，
現在舍利弗繼續說「三法」。
前面一法首先說：
「於諸善法能不放逸。」
二法首先說：
「慚、愧。」
到了三法，
經文把修行人的成長，
帶到另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
我們跟什麼人親近？
我們聽聞什麼法？
所聽聞的法，
最後有沒有在自己身上成就？
舍利弗說：
「云何三成法？謂親近善友、耳聞法音、法法成就。」
這三句看起來很簡單，
其實已經把一個佛弟子學法的重要次第說出來：
親近善友。
聽聞正法。
依所聞法而成就。
一、第一步：親近善友
經文第一個說：
「親近善友。」
這不是偶然。
一個人跟什麼樣的人長期親近，
自己的心往往也會慢慢受到影響。
如果長期親近貪欲重的人，
很容易把貪欲當成正常。
如果長期親近喜歡談論是非的人，
久了自己也容易習慣談論是非。
如果身邊的人總是在比較、競爭、嫉妒，
自己的心也可能不知不覺被帶動。
反過來，
如果親近的是重視戒行的人，
我們會受到提醒。
親近有正見的人，
自己的知見比較不容易偏離。
親近願意精進修行的人，
自己放逸時也比較容易警覺。
所以「親近善友」，
不是找一群永遠順著自己的人。
真正的善友，
有時反而會指出我們不願意看見的問題。
二、善友不是讓我舒服的人，而是使我向善的人
我們很容易把「對我好」理解成善友。
但修行上的善友，
還有更深一層。
真正的善友，
不是只讓我感覺舒服，
而是使我的善法增長。
當我起瞋恨時，
不是陪著我一起罵人，
而是提醒我：
先看看自己的心。
當我做錯時，
不是為了怕我不高興而說：
「你都沒有錯。」
而是以適當的方法，
讓我知道哪裡需要修正。
當我懈怠時，
不是跟著我一起放逸，
而是提醒我：
不要把修行一直留到明天。
因此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問自己：
我是不是別人的善友？
別人親近我以後，
是貪瞋癡增加，
還是善法增加？
這是一個很實際的修行問題。
三、第二步：耳聞法音
舍利弗接著說：
「耳聞法音。」
有了善友，
還要聞法。
因為修行不能只靠自己的感覺。
如果完全依照自己的想法修，
很容易把自己的習氣當成正見。
所以佛弟子需要聽聞正法。
什麼應當修？
什麼應當斷？
什麼是善？
什麼是不善？
什麼使我們流轉？
什麼導向解脫？
這些都需要依正法建立方向。
這也是為什麼聞法非常重要。
但「耳聞法音」並不是：
聽過就算了。
如果只是收藏很多佛法，
聽過很多開示，
卻從來沒有拿來觀察自己的心，
那麼法音雖然進入耳朵，
還沒有真正進入生命。
四、第三步：法法成就
所以第三句非常重要：
「法法成就。」
前面：
親近善友，
是遇到正確的助緣。
耳聞法音，
是聽到正確的道路。
但是最後：
自己要走。
例如聽聞：
不要瞋恨。
這只是聞法。
真正有人冒犯我們時，
能不能覺察自己的瞋？
這才開始進入修行。
聽聞：
諸行無常。
這只是聞法。
真正失去自己珍愛的人事物時，
能不能用無常法觀照？
這才開始進入修行。
聽聞：
不要執著我相。
這只是聞法。
真正有人批評自己時，
能不能看見：
為什麼這個「我」這麼痛？
這才開始進入修行。
所以佛法不能永遠停留在：
「我知道。」
還要往前走到：
「我正在做到。」
再從做到，
慢慢走向成就。
五、三修法：三三昧
舍利弗接著說：
「云何三修法？謂三三昧：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
這裡已經進入非常重要的修行法門。
空、
無相、
無作，
不是三個漂亮的佛學名詞。
它們都在鬆動眾生的執取。
修行人平常最大的問題，
就是把因緣和合的法，
執著成真實固定。
對自己如此，
對別人如此，
對境界也是如此。
一旦執著，
就開始抓。
想要的，
希望永遠留下。
不想要的，
希望永遠消失。
於是心不斷被境界牽引。
三三昧所指向的，
正是逐步離開這種執取。
這些法義深廣，
在這裡依〈十上經〉先掌握一個方向：
修行不是讓「我」得到更多東西，而是逐漸鬆開「我」對一切法的抓取。
六、三覺法：三受
經文又說：
「云何三覺法？謂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
這三種受，
我們每天都在經驗。
舒服時，
是樂受。
痛苦時，
是苦受。
沒有明顯苦樂時，
是不苦不樂受。
問題不只是有這些感受。
真正重要的是：
受之後，心怎麼走？
樂受出現，
我們常常生起貪：
希望不要消失。
苦受出現，
我們容易生起瞋：
希望它立刻離開。
不苦不樂時，
又容易在不明不覺中度過。
所以修行不是要求自己：
從此沒有感受。
而是感受生起時，
知道：
這是受。
它依因緣生，
也依因緣滅。
不要一有樂受，
馬上抓住。
不要一有苦受，
馬上抗拒。
能夠如此觀察，
就開始在「受」與「愛」之間，
建立覺察。
七、三滅法：三愛
舍利弗接著說：
「云何三滅法？謂三愛：欲愛、有愛、無有愛。」
這裡非常重要。
前面二法說：
「無明、有愛。」
到了三法，
經文進一步把愛分開來看。
欲愛，
對欲境的貪著與追求。
想看喜歡看的，
想聽喜歡聽的，
想得到自己喜歡的境界。
有愛，
對存在、成為、繼續有的愛著。
我們希望：
我要成為什麼，
我要一直保持什麼，
我要永遠擁有什麼。
無有愛，
則是對「不要存在、希望消失」等方向的渴愛。
所以「愛」不只是：
我喜歡某個人。
佛法所說的愛，
深入到我們整個生命的抓取方式。
我要得到。
我要保持。
我要變成。
我不要這樣。
我要它消失。
只要心仍被這些渴愛牽引，
就仍然受到束縛。
八、三不善根：貪、恚、癡
舍利弗在三法中又說到：
「三不善根：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
這三個字，
佛弟子都很熟悉：
貪。
恚。
癡。
可是熟悉不等於已經看見。
我們可以念很多次「貪瞋癡」，
真正境界來時，
卻未必認得它。
貪生起時，
我們可能說：
「我只是喜歡。」
瞋生起時，
可能說：
「是他太過分。」
癡生起時，
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顛倒。
所以修行最重要的，
不是會說：
「眾生有貪瞋癡。」
而是能在自己的心裡看見：
現在這就是貪。
現在這就是恚。
現在這就是癡。
能認出來，
才有可能不跟著它走。
九、三善根：無貪、無恚、無癡
與三不善根相對，
經中又說：
「三善根：無貪善根、無恚善根、無癡善根。」
這讓我們看見，
佛法不只是叫我們：
不要貪，
不要瞋，
不要癡。
而是還要培養相反方向的善根。
無貪，
學習放下，
學習布施，
學習知足。
無恚，
學習慈心，
學習忍辱，
學習不以瞋報瞋。
無癡，
學習正見，
觀察因緣，
如實了解諸法。
所以真正修行，
不能只靠壓抑。
不是：
「我不准自己生氣。」
而是培養慈悲，
使瞋心逐漸失去力量。
不是：
「我不准自己貪。」
而是學習捨，
使抓取逐漸鬆開。
不是：
「我不能無明。」
而是聞法、思惟、觀察，
讓智慧逐漸生起。
十、為什麼三法先說親近善友
現在再回頭看第一句：
「親近善友、耳聞法音、法法成就。」
我們就能明白它的重要。
因為要斷貪恚癡，
不是靠自己想像。
需要善友提醒。
需要正法引導。
需要自己實踐。
所以修行不是孤立的。
佛、法、僧，
善知識，
聞法，
思惟，
實修，
彼此都有關係。
但是最後仍然要回到自己。
善友不能替我斷貪。
法師不能替我斷瞋。
經典也不能替我斷癡。
他們可以指路，
真正走路的人，
仍然是自己。
十一、聞法之後，要在境界裡驗收
怎麼知道自己所聞的法，
有沒有開始「法法成就」？
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看境界來時。
以前別人一句話，
可以氣三天。
現在可能半天。
再修，
可能一小時。
再修，
瞋心才起，
就看見了。
這就是轉變。
以前看到喜歡的東西，
非得到不可。
現在知道：
有也可以，
沒有也可以。
這也是轉變。
以前別人一批評，
立刻要證明自己。
現在能先看看：
他說的有沒有道理？
如果有，
我就改。
如果沒有，
也不必因此瞋恨。
這也是轉變。
所以修行真正的成績，
不只是讀過多少經。
而是：
煩惱來時，我跟以前有沒有不同？
十二、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三件事情：
第一，
我正在親近什麼樣的人？
這些因緣，
使我的善法增加，
還是使我的煩惱增加？
第二，
我每天聽進去的是什麼？
是正法，
還是大量讓貪瞋癡增長的聲音？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
我已經聽過的佛法，有哪一條真正做到？
不要一次要求很多。
選一條。
例如：
少說一句傷人的話。
少起一次無謂的爭執。
每天固定一段時間攝心。
遇到逆境時先觀自己的心。
把一條法真正做起來，
比知道一百條卻完全不用，
更接近「法法成就」。
慧照心得
讀到：
「親近善友、耳聞法音、法法成就。」
我覺得這三句，
很值得長久放在心裡。
因為我們學佛久了，
很容易停在第二步。
親近道場，
也聽聞很多佛法。
可是第三步：
「法法成就」，
才是真正需要一生用功的地方。
我提醒自己：
聽過無常，
不等於看破無常。
知道忍辱，
不等於真正能忍。
會說放下，
不等於真的放下。
知道無我，
更不等於已經沒有我執。
所以每聽一個法，
不要急著再找下一個法。
可以回來問：
這個法，我做到多少？
佛法若只停在耳朵，
它只是我聽過的法。
佛法若進入心，
改變我的身口意，
它才開始成為我真正走過的路。
善友可以帶我到法門前。
法音可以告訴我門在哪裡。
但是最後，
我還是要自己走進去。
所以我願意提醒自己：
親近善友，是因緣。
耳聞法音，是指路。
法法成就，才是修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