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六卷（7） 人壽十歲・當善惡顛倒成為世間常態
《長阿含經》第六卷（7）
人壽十歲・當善惡顛倒成為世間常態
《長阿含經》第六卷〈轉輪聖王修行經〉繼續說明：
當眾生不斷造作殺生、偷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取、嫉妒、邪見等不善業，善法逐漸衰微，人壽也隨著惡業增長而逐漸減少。
佛陀最後說到一個非常強烈的境況：
眾生人壽只剩十歲。
這時候，
世間的價值判斷幾乎完全顛倒。
經中說：
人壽十歲之時，
眾生不再聽聞十善之名。
世間充滿十惡。
如果有人不孝順父母、不恭敬沙門婆羅門、不尊敬長老，反而得到眾人稱讚。
這是一個非常值得警覺的地方。
真正可怕的，
不只是有人造惡。
任何時代都有善人，也有惡人。
真正嚴重的是：
當整個環境開始把惡當成正常，
甚至把惡當成值得讚歎。
到了這時，
人的正見就開始失去共同依據。
原來知道：
傷害別人是不對的。
後來變成：
只要對我有利就可以。
原來知道：
欺騙是不對的。
後來變成：
只要不被發現就沒有關係。
原來知道：
應當孝順父母、尊敬長者。
後來變成：
這些都沒有必要。
原來知道：
貪瞋癡是煩惱。
後來甚至把：
貪，當成能力；
瞋，當成勇敢；
欺騙，當成聰明；
傷害別人，當成強者的表現。
這就是：
善惡顛倒。
【慚愧心消失】
佛陀進一步描述：
到了那個時候，
眾生不再重視倫理關係。
親疏界線混亂，
欲望失去節制。
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因為前面最重要的一道防線已經逐漸消失：
慚愧。
佛法常說：
慚、愧，是守護世間非常重要的善法。
「慚」，
是自己知道：
這件事情不應該做。
「愧」，
是知道：
這樣的行為會傷害自己，也會傷害他人，不應任意而行。
一個人有慚愧心，
即使煩惱很重，
仍然有回頭的可能。
因為他知道：
「我這樣不對。」
但是當慚愧心消失，
問題就會完全不同。
做錯事情，
不再覺得錯。
傷害別人，
不再覺得需要反省。
欺騙別人，
反而認為自己有本事。
這時候，
惡業就失去了內在的煞車。
所以真正保護我們的，
不只是外面的法律。
還有內心的：
慚愧。
【刀兵劫】
當瞋恨、殺害與邪見發展到極端時，
佛陀說：
世間將出現刀兵劫。
眾生彼此看見對方，
心中便生起強烈殺意。
人與人之間，
不再看見：
這是一個生命。
反而只看見：
敵人。
經文甚至以非常強烈的方式描述：
眾生彼此殺害，
如同獵人看見群鹿一般。
這裡最值得修行人觀照的是：
殺害以前，
心中必須先完成一件事情：
把對方從「眾生」變成「敵人」。
只要仍然看見：
他也會痛。
他也會害怕。
他也希望活著。
他也有自己的父母、家人與因緣。
殺心就比較難以完全成立。
但是當瞋恨極深，
我們會開始只看見：
「我討厭的人。」
「傷害我的人。」
「跟我不同的人。」
最後，
甚至不再把對方看成一個完整的生命。
所以刀兵劫真正的根，
不只在手上的刀。
更早以前，
已經在心中形成：
敵我分別。
【佛陀沒有把經文停在毀滅】
這一點非常重要。
佛陀說完刀兵劫，
並沒有說：
眾生從此全部滅亡。
反而有一些人，
在刀兵劫將要發生時，
開始思惟：
我們不要彼此傷害。
於是他們離開互相殺戮的人群，
進入山林、坑澗等處躲避。
經過七日之後，
刀兵劫過去。
活下來的人重新相見。
看到彼此仍然活著，
心中生起歡喜。
這時他們開始反省：
為什麼世間會變成如此？
他們發現：
正是因為眾生長期殺害，
所以最後感得彼此殘殺的苦果。
於是眾人共同決定：
從今天開始，
不再殺生。
這就是整段經文最重要的轉折。
原來：
惡可以相續。
但是：
善也可以重新開始。
【從不殺生重新開始】
眾生開始持不殺生戒以後，
壽命逐漸增長。
接著他們又想：
我們因為離殺而得到善果，
那麼還可以進一步：
不偷盜。
於是離偷盜。
再進一步：
不邪婬。
不妄語。
不兩舌。
不惡口。
不綺語。
不貪取。
不嫉妒。
建立正見。
一項一項，
把原來失去的善法重新建立。
這裡佛陀讓我們看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修行原則：
生命向下墮落，
是一念一念累積。
生命向上提升，
也是一念一念重新建立。
沒有一個人因為以前造過惡，
就永遠不能回頭。
只要從現在開始：
停止一個惡，
建立一個善，
方向就開始改變。
【佛要我們知道什麼】
佛陀描述人壽十歲，
不是要佛弟子只去猜測：
那個時代什麼時候到來？
更重要的是：
現在我的心中，
有沒有正在發生「善惡顛倒」？
明明是瞋心，
我卻說：
「我是主持正義。」
明明是我慢，
我卻說：
「我只是比較懂佛法。」
明明是嫉妒，
我卻說：
「我是為他好。」
明明是貪，
我卻說：
「這是合理需要。」
明明是在傷人，
我卻說：
「他本來就應該被教訓。」
這就是修行中特別需要小心的地方。
煩惱本身已經是問題。
把煩惱合理化，
問題更深。
因為當我們把煩惱認為是正確的，
就不會想修它。
【核心法義】
本篇最重要的警策是：
最危險的不是：
「我有煩惱。」
而是：
「我已經不知道它是煩惱。」
有貪，
可以修。
有瞋，
可以修。
有嫉妒，
可以修。
有我慢，
也可以修。
只要看得見，
都有下手處。
最怕的是：
貪而不知道是貪。
瞋而認為自己正義。
慢而認為自己有修行。
這就是：
邪見開始保護煩惱。
所以八正道第一個是：
正見。
方向錯了，
後面的努力愈大，
可能離解脫愈遠。
【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
有沒有哪一個煩惱，
是我最容易替它找理由的？
例如：
容易發脾氣的人，
可能會說：
「都是別人惹我。」
喜歡批評的人，
可能會說：
「我是為了正法。」
喜歡控制別人的人，
可能會說：
「我是為他好。」
容易我慢的人，
可能會說：
「我只是講事實。」
這些都不要急著否定。
只要再往心裡看一層：
如果沒有這個「我」需要被保護，
我還會這麼生氣嗎？
如果沒有高下比較，
我還需要一直證明自己嗎？
這樣觀，
就能慢慢把被理由包住的煩惱看出來。
【實際下手處】
本篇最適合從：
不殺，
開始實修。
但是不殺不只是不殺害生命。
還可以先從：
不養殺心，
開始。
當非常討厭一個人時，
不要在心中不斷想：
希望他倒楣。
希望他失敗。
希望他受到報應。
這些念頭雖然還沒有形成身業，
卻正在餵養瞋心。
這時可以提醒自己：
「這也是一個因緣中的眾生。」
不必強迫自己立刻喜歡他。
只要先停止：
希望他受苦。
這就是慈悲開始出現的地方。
【慧照心得】
〈轉輪聖王修行經〉說到人壽十歲與刀兵劫，
表面看來非常遙遠。
但是如果把它拿回自己的心，
其實每天都可能看見。
當我討厭一個人，
討厭到不願再理解他，
心中的刀兵已經開始。
當我認定：
「他就是壞人。」
再也看不到他的因緣，
敵我已經形成。
當我甚至希望：
他受苦才好，
殺心的種子已經在心中得到養分。
所以真正止息刀兵，
不是等世界和平。
是先讓自己的心，
不要一直製造敵人。
佛陀說到最黑暗的地方，
仍然留下了一條回去的路。
那條路不是很複雜。
第一步就是：
不殺。
眾生正是從這一戒，
重新恢復善法。
這對修行人是一個很重要的提醒：
不管以前煩惱多重，
不管以前走錯多少，
永遠可以從：
停止一個惡，
重新開始。
今天實修：
選一個自己最不喜歡的人。
不必勉強自己喜歡他。
只練習一件事：
不希望他受苦。
如果能做到，
慈悲已經開始。
從不害，
到不瞋；
從不瞋，
到慈心；
從慈心，
再慢慢學習看見眾生共同的苦。
世界的刀兵能不能停止，
我們未必能決定。
但是自己心中的刀兵，
可以從今天少一把。
這就是修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