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六卷（6） 惡業相續・從偷盜殺生到人壽漸減

《長阿含經》第六卷（6）

惡業相續・從偷盜殺生到人壽漸減

《長阿含經》第六卷〈轉輪聖王修行經〉中，佛陀把一個非常重要的因果次第說得很清楚。

前一篇我們看到：

當治理者沒有依轉輪聖王正法照顧貧窮困苦的人，貧窮逐漸增加。

貧窮增加之後，偷盜開始出現。

偷盜增加之後，國王改用嚴厲刑罰。

刑殺出現之後，人民開始拿起刀杖。

原本只是想偷取財物的人，為了避免被抓、被殺，進一步開始殺害他人。

於是：

一種惡業，

開始帶出另一種惡業。

佛陀接著告訴比丘：

由於眾生開始殺生，

人壽逐漸減少。

經中以一代一代人壽遞減來說明：

眾生的惡業愈來愈重，

福德也隨之衰減。

這裡不能只把「人壽減少」當作一個古代年代數字來讀。

佛陀真正要我們注意的是：

業會形成方向。

善業不斷累積，

生命會往善的方向發展。

惡業不斷累積，

生命也會往惡的方向發展。

而且惡業有一個非常值得警覺的特性：

如果第一個惡沒有停止，

後面往往需要更多的惡來保護前面的惡。

偷盜以後，

怕被發現。

怕被發現，

於是妄語。

妄語仍然掩蓋不了，

可能開始傷害別人。

傷害別人之後，

又要說更多的謊來掩飾。

一個惡業，

於是牽引另一個惡業。

這就是：

惡業相續。

【從殺生到妄語】

經文接著說：

殺生增加以後，

妄語也逐漸增加。

為什麼？

因為當人開始做不應該做的事情，

自然會想辦法掩飾。

有人被帶到國王面前。

國王問：

你有沒有偷盜？

明明做了，

卻回答：

沒有。

於是妄語出現。

這個次第非常真實。

人做錯第一件事時，

如果願意承認，

事情還有停止的可能。

但是如果為了保護自己，

開始說謊，

原來的一個錯，

就變成兩個錯。

為了保護第二個謊，

又可能再說第三個謊。

所以真正危險的，

不只是第一次犯錯。

而是犯錯以後：

不肯面對。

佛法中的懺悔為什麼重要？

就是因為懺悔能夠截斷惡業繼續增長。

承認：

我錯了。

這一句看起來很簡單，

其實是在停止後面很多惡業。

【從妄語到兩舌】

佛陀繼續說：

妄語增加以後，

兩舌也開始增加。

兩舌就是：

搬弄是非，

離間彼此。

把這個人的話帶給另一個人，

使兩邊產生矛盾。

把另一個人的話再傳回來，

使原來的矛盾更加擴大。

這時惡業已經不只是：

保護自己。

開始變成：

破壞別人的關係。

所以我們會看到，

煩惱如果不處理，

它的影響範圍會愈來愈大。

最初可能只是：

自己心中一念貪。

後來變成：

偷盜。

再變成：

殺害。

再變成：

妄語。

再變成：

離間別人。

原本只污染一個人的心，

最後開始污染整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邪婬、惡口、綺語】

經文繼續指出：

隨著眾生善法漸減，

邪婬開始增加。

接著，

惡口增加。

綺語增加。

人的欲望愈來愈難節制。

語言也愈來愈失去守護。

原來知道：

這句話不能說。

後來開始覺得：

說一下沒關係。

原來知道：

這種行為不應該做。

後來開始合理化：

大家都這樣。

原來做錯事情還會慚愧。

後來慢慢變成：

根本不覺得有問題。

這才是惡業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只是做了一件錯事。

而是：

對錯誤逐漸失去警覺。

當慚愧心愈來愈薄，

惡業就愈來愈容易發生。

【貪取、嫉妒、邪見】

佛陀最後把問題帶回到心。

外在的殺、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不斷增加，

內在也逐漸形成：

貪取，

嫉妒，

邪見。

到了邪見，

問題就更加嚴重。

因為前面的惡，

一個人可能還知道：

這是不對的。

但是邪見形成以後，

會開始認為：

「這樣做沒有錯。」

甚至：

「這樣才是對的。」

到了這一步，

修行就更加困難。

因為一個知道自己錯的人，

還可能改。

一個把錯誤認為正確的人，

連改變的理由都失去了。

所以佛法非常重視：

正見。

正見不是只會講佛學道理。

正見首先是：

知道善就是善，

惡就是惡；

知道善有善果，

惡有惡果；

知道貪瞋癡是苦因，

不能把煩惱合理化。

【佛要我們知道什麼】

佛陀在這一大段經文中，

不是只想告訴我們：

古代人的壽命如何變化。

真正重要的是：

一個社會的衰敗，

不是突然發生。

一個人的墮落，

也不是突然發生。

它往往有次第。

最初只是一個很小的放逸。

後來：

覺得沒有關係。

再後來：

習慣了。

再後來：

為它辯護。

最後：

把錯的當成對的。

這就是惡法增長的過程。

【核心法義】

本篇可以收攝成一句話：

惡業若不截斷，就會相續增長。

所以修行不能只看：

「這一件事情嚴不嚴重？」

有時一件事情看起來很小，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

它會把心帶向哪裡？

例如：

第一次說一句不實的話，

看起來很小。

但是如果心開始習慣：

為了保護自己，可以說謊，

下一次就更容易妄語。

第一次在背後說人是非，

看起來也不嚴重。

但是如果心開始喜歡談論別人的過失，

兩舌、惡口就會逐漸變成習慣。

所以佛法修行非常重視：

慎始。

一念剛起時，

就要看見。

【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我的哪一種煩惱，

已經開始形成習慣？

有人容易生氣。

有人容易批評。

有人容易嫉妒。

有人容易說人是非。

有人容易貪求。

有人遇到錯誤時，

第一反應就是替自己辯護。

不要一次處理全部。

先找一個最常出現的。

然後觀察它的次第。

例如瞋心：

第一步可能是：

不合我的意思。

第二步：

心裡不舒服。

第三步：

開始反覆想對方的錯。

第四步：

愈想愈氣。

第五步：

惡口出來。

如果能在第二步就看見，

後面的第三、第四、第五步，

就可能不必發生。

這就是修行真正的力量。

不是等到惡口已經說出去才後悔。

而是在煩惱還沒有完全成熟以前，

把它截斷。

【實際下手處】

今天練習：

「截斷第一個相續。」

例如有人說了一句讓你不高興的話。

第一念：

不舒服。

這一念已經生起，

先不要責怪自己。

但是第二念準備開始想：

「他以前也是這樣。」

這時停下來。

不要讓第二念繼續餵第一念。

回到呼吸。

知道：

「現在有瞋。」

只知道，

先不要評論。

不追故事。

不增加理由。

不急著回應。

這就是在截斷相續。

佛法不是要求第一念永遠不起。

真正可以修的是：

第一念起，

第二念不必繼續跟。

能在這裡用功，

很多後面的口業、身業，

自然就不會發生。

【慧照心得】

〈轉輪聖王修行經〉這一段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不是人壽從多少歲減到多少歲。

而是佛陀讓我們看見：

惡，是會長大的。

一念貪如果不照見，

可能變成行為。

一個錯誤行為如果不承認，

可能需要妄語保護。

妄語如果變成習慣，

心就逐漸失去誠實。

心失去誠實，

最後甚至會產生邪見，

替自己的煩惱辯護。

所以修行真正重要的，

不是等自己變成一個完全沒有煩惱的人。

而是：

煩惱一出現，

愈來愈早看見。

以前生氣三天才知道自己被瞋心控制。

後來一天就知道。

再後來一小時就知道。

再後來一句話還沒有說出口，

已經知道：

瞋心來了。

這就是修行進步。

不是煩惱從此沒有出現，

而是覺照愈來愈快。

今日實修：

找出自己最容易相續的一種煩惱。

當它第一次出現時，

只做一件事：

知道它。

不要替它找理由。

不要急著消滅它。

也不要繼續餵養它。

看見第一念，

截斷第二念。

能少相續一念，

就少一分業。

少一分業，

就少一分束縛。

這就是從因上修。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