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六卷（5） 正法治世・國家衰敗從不護貧窮開始
《長阿含經》第六卷（5）
正法治世・國家衰敗從不護貧窮開始
《長阿含經》第六卷進入〈轉輪聖王修行經〉。
佛陀在這一經開頭告訴比丘：
「當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陀先把修行的根本放在：
自己依法而住。
然後才講轉輪聖王的故事。
也就是說，後面雖然談國王、國家、人民、財富、犯罪與社會秩序，真正的核心仍然沒有離開：
依法而行。
佛陀說：
過去久遠之時，有一位國王名叫堅固念。
他是一位轉輪聖王。
具足七寶，以正法治理天下。
後來，堅固念王的天輪寶忽然離開原來的位置。
主管輪寶的大臣趕緊前來稟告：
大王，天輪寶已經移離本處。
國王聽見以後，心中知道：
自己的福德因緣即將結束。
於是他召來太子，把王位交付給他。
自己則剃除鬚髮，穿著法服，離開王宮修道。
可是過了七天，
原來的輪寶忽然消失。
新王非常憂愁。
他想：
父王治理天下時有輪寶，
現在輪寶消失了，
是不是表示我的王位與福德出了問題？
於是他前去請教已經出家的父王。
父王告訴他：
輪寶不是祖先留下來的普通財產。
不是父親有，
兒子自然就會有。
想要使輪寶重新出現，
不能只靠繼承。
要靠自己修行：
「聖王正法。」
這一句非常重要。
真正值得傳承的，
不是權力。
而是：
法。
父王於是教導新王：
你應當依正法而行。
以法治理國家。
以法教化人民。
依法守護人民。
不要行不正之法。
而且要注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如果國中有孤獨、老病、貧窮困苦之人，
應當給予救濟。
這就是轉輪聖王之法的一部分。
所以佛陀所描述的理想治理，
不是只有：
懲罰犯罪。
也不是只有：
要求人民守法。
在犯罪發生以前，
治理者還要看見：
眾生生活的因緣。
尤其是：
貧窮。
這一點，
在後面的經文會變得非常重要。
因為一位後來的國王，
雖然也承接了王位，
卻沒有完整奉行前代轉輪聖王之法。
他仍然治理國家，
仍然有制度，
仍然有法律，
但是漏掉了一件事情：
沒有救濟貧窮困苦的人。
經文接著說：
由於不救濟貧窮，
人民逐漸陷入困苦。
貧窮增加以後，
開始有人為了生活而偷盜。
國王抓到偷盜的人，
問他：
你為什麼偷東西？
那個人回答：
因為貧窮。
國王聽了以後，
給他財物，
並告訴他：
拿這些東西回去奉養父母、照顧家人，也可以從事生計，不要再偷盜。
看起來，
問題似乎解決了。
但是消息傳出去以後，
其他人開始想：
原來偷盜被抓，
國王反而會給錢。
於是有人故意去偷。
國王又抓到一個。
問：
為什麼偷？
仍然回答：
因為貧窮。
國王又給財物。
結果偷盜反而愈來愈多。
到了這裡，
國王開始害怕：
如果每一個偷盜的人都給財物，
國庫終究會被耗盡。
於是政策突然轉向另一個極端。
下一個偷盜的人被抓到以後，
國王不再給財物，
而是下令：
把他處死。
從此，
事情沒有因此停止。
反而進入更嚴重的惡性循環。
因為人民看到：
偷盜被抓會被殺。
於是有人開始準備刀杖。
心裡想：
既然被抓就會死，
不如在偷盜時先殺掉看見我的人。
於是：
原來只是偷盜，
後來又增加殺生。
社會的惡業，
開始一層一層加重。
這就是〈轉輪聖王修行經〉非常深的一段因果觀察。
【佛要我們知道什麼】
佛陀並不是說：
貧窮的人一定會犯罪。
更不是說：
造惡沒有個人責任。
偷盜仍然是偷盜。
殺生仍然是殺生。
造業的人仍然要承擔自己的業。
但是佛陀讓我們看到：
一個惡行的發生，
往往不是只有最後那一刻。
前面還有很多因緣。
如果只看到：
「這個人偷東西。」
然後立刻處罰，
卻完全不看：
為什麼偷盜愈來愈多？
就可能只處理果，
沒有處理因。
經文指出的因果鏈非常清楚：
沒有救濟貧困，
貧窮逐漸增加。
貧窮增加，
偷盜開始增加。
偷盜增加，
治理者改用嚴厲殺罰。
殺罰增加，
人民開始持刀自衛、滅口。
於是：
偷盜又進一步發展成殺生。
這就是：
惡因沒有被處理，
最後只能用更重的惡果處理另一個惡果。
社會因此愈來愈亂。
【核心法義】
這一篇最重要的法義是：
真正的「正法治世」，
不能只在事情發生之後處罰。
還要在事情發生以前，
照顧形成惡業的因緣。
這與修行其實完全相同。
我們平常對待自己的煩惱，
也常常只處理最後結果。
例如：
發脾氣以後，
才後悔。
說錯話以後，
才懺悔。
做錯事情以後，
才責怪自己。
這當然仍然有作用。
但是更深的修行是：
往前找。
為什麼今天這麼容易生氣？
是不是累了？
是不是長期執著某件事情？
是不是一直要求別人照自己的意思？
是不是某個我慢一直沒有看見？
如果只在瞋心爆發之後責備自己，
卻從來不觀察瞋心形成的因緣，
下一次還是容易再爆發。
佛法修行真正重要的是：
從果看到因。
再從因下手。
【從社會回到自己的心】
〈轉輪聖王修行經〉雖然講一個國家的興衰，
其實也可以拿來照自己的心。
我們的心，
就像一個國家。
每天有很多念頭出現。
有善念，
有惡念。
有貪，
有瞋，
有慈悲，
也有智慧。
如果我們平常完全不照顧自己的心，
等到煩惱已經非常強烈，
才想用力壓住，
往往很困難。
就像經中的國王。
最初沒有處理貧困，
等偷盜愈來愈多，
最後只能想到：
殺。
但是殺並沒有真正解決問題。
同樣，
修行也不能只是：
「把煩惱壓下去。」
真正要問：
這個煩惱靠什麼活著？
貪的食物是什麼？
瞋的食物是什麼？
嫉妒的食物是什麼？
我慢的食物是什麼？
找到它，
才有辦法從根本處理。
【修行觀照】
今天如果生起一個很大的煩惱，
不要只說：
「我怎麼又這樣？」
往前看三步。
例如今天對某個人生氣。
第一步：
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二步：
我為什麼認為他不應該這樣？
第三步：
我真正抓住的是什麼？
可能最後發現：
不是那一句話使我痛苦。
而是：
「他不應該這樣對我。」
這個「我應該被如何對待」，
才是瞋心的重要因緣。
看見這一層，
修行就開始從：
處理結果，
走向觀察因緣。
【實際下手處】
今天練習一件事情：
煩惱發生時，
不要只問：
「怎麼把它消滅？」
先問：
「它從哪裡來？」
如果是瞋，
找它前面的執著。
如果是嫉妒，
找它前面的比較。
如果是貪，
找它前面的愛著。
如果是我慢，
找它前面的自我認定。
如此一步一步往前看。
這就是：
知因。
看見因以後，
再從因下手。
這就是：
修行。
【慧照心得】
讀〈轉輪聖王修行經〉，很容易只看到國王治理國家的故事。
但是佛陀真正教我們的，
是一種非常重要的因緣觀。
事情不會突然變壞。
一個人的心不會突然墮落。
一個家庭不會突然失和。
一個社會也不會突然混亂。
很多時候，
前面都有一些很小的因，
長期沒有被看見。
等到果報成熟，
我們才說：
怎麼會變成這樣？
佛陀教我們：
不要只看最後的果。
要往前看因。
國王如果在貧困剛出現時，
依法照顧人民，
後面的偷盜可能不會如此擴大。
偷盜如果沒有擴大，
殺罰也不會隨之增加。
殺罰不增加，
人民也不必拿起刀杖互相傷害。
一個小小的因沒有處理，
最後可能形成很大的果。
我們自己的修行也是如此。
一念不滿，
如果沒有看見，
會變成怨。
怨沒有處理，
會變成瞋。
瞋不斷累積，
可能變成惡口。
惡口不斷重複，
最後傷害彼此的關係。
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修行，
不是等煩惱變成大火才救火。
而是在火苗剛出現時，
就知道：
這裡有因。
今日實修：
當一個煩惱生起時，
不要急著責怪自己，
也不要急著責怪別人。
先往前追：
「這一念，是從什麼因緣長出來的？」
能找到因，
就找到修行的入口。
能從因上改變，
果自然開始改變。
這就是佛陀教我們：
依法而行，
從因修起。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