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六卷(2) 善惡不問種姓・清淨要從身口意修
《長阿含經》第六卷(2)
善惡不問種姓・清淨要從身口意修
《長阿含經》第六卷〈小緣經〉中,佛陀先告訴婆悉吒:
在佛法中,不以種姓為尊貴,也不能依恃自己的出身而生憍慢。
若能捨離種姓之慢、除去憍慢心,才能真正接受正法、走向道證。
接著,佛陀並沒有只停留在一句:
「大家都是平等的。」
而是進一步提出一個非常實際的判斷標準。
佛陀說:
世間有四種主要種姓:
剎利種,
婆羅門種,
居士種,
首陀羅種。
但是在這四種人之中,
都有善人,
也都有惡人;
都有值得智者稱讚的行為,
也都有值得智者責備的行為。
這一句非常重要。
因為佛陀開始把「人的高下」,
從出身,
重新拉回:
行為。
佛陀接著一項一項說明。
剎利種中,
有人殺生,
有人偷盜,
有人邪婬,
有人妄語,
有人兩舌,
有人惡口,
有人綺語,
有人慳貪,
有人嫉妒,
有人邪見。
這就是身、口、意所造的十種不善業。
而這十種不善業,
是不是只有某一種人才會做?
不是。
佛陀說:
婆羅門有。
居士有。
首陀羅也有。
也就是說,
貪瞋癡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出生比較高貴,就自動消失。
惡業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身分比較尊貴,就變成善業。
這就是佛陀真正要破除的錯誤觀念。
如果一個婆羅門殺生,
殺生仍然是不善業。
如果一個婆羅門偷盜,
偷盜仍然是不善業。
如果一個婆羅門妄語,
妄語仍然是不善業。
不能因為他的出身被認為尊貴,
業就失去作用。
所以佛陀說:
「夫不善行有不善報,為黑冥行則有黑冥報。」
造不善行,
就有不善的果報。
行黑暗之業,
就感得黑暗之果。
業果不看種姓。
業果不看名望。
業果不看財富。
業果也不看一個人在世間被多少人尊敬。
業只隨著:
身、口、意所造的因緣而成熟。
這就是佛法非常重要的一個根本原則。
假如只有剎利、居士、首陀羅造惡才受惡報,
而婆羅門造惡卻不受惡報,
那麼婆羅門才有理由說:
我們這一族天生清淨。
可是事實並不是如此。
四種人造惡,
同樣有惡報。
因此,
沒有任何人能夠依靠出生,取得「天生清淨」的資格。
佛陀接著從另一面說。
如果剎利種中有人:
不殺生,
不偷盜,
不邪婬,
不妄語,
不兩舌,
不惡口,
不綺語,
不慳貪,
不嫉妒,
不邪見,
婆羅門、居士、首陀羅之中,
也同樣可以有人修這十善。
佛陀說:
行善法,
必有善報;
行清白行,
則有清白之報。
因此善報也不是某一種人的專利。
任何人,
只要修善,
就建立善業。
任何人,
只要造惡,
就建立惡業。
這裡佛陀建立了一個非常清楚的修行判準:
不是問:
「你是哪一種人?」
而是問:
「你正在造什麼業?」
不是問:
「你的出身清不清淨?」
而是問:
「你的身口意清不清淨?」
這正是佛法與世間身分觀最大的不同。
世間常常先看一個人的外在條件:
出身。
家庭。
財富。
地位。
職業。
學歷。
名聲。
甚至宗教身分。
但是佛法往內看。
佛法真正要看的,是:
這個人的心,
有沒有貪?
有沒有瞋?
有沒有癡?
他的語言,
有沒有欺騙?
有沒有傷害?
有沒有挑撥?
他的行為,
有沒有殺害?
有沒有侵奪?
有沒有邪行?
因為真正帶著眾生流轉的,
不是世間給我們的名稱,
而是自己所造的業。
這一點,
修行人一定要牢牢記住。
我們常常很容易把「身分」錯當成「修行」。
例如:
我是佛弟子。
我是吃素的人。
我是持戒的人。
我是誦經的人。
我是念佛的人。
我是禪修的人。
我是出家人。
這些身分本身都有它的因緣與意義。
但是佛陀在這一段經文提醒我們:
有一個名稱,
不等於已經清淨。
真正要問的是:
有沒有依這個法去行?
如果口中念佛,
卻常常惡口傷人,
就要看見惡口仍然是惡口。
如果每天誦經,
卻對人充滿嫉妒,
就要看見嫉妒仍然是煩惱。
如果持戒多年,
卻因此輕視別人,
就要看見我慢仍然存在。
如果懂很多佛法,
卻常用佛法攻擊別人,
那麼知識雖然增加,
身口意未必因此清淨。
所以佛陀不是要我們建立一個:
「我是佛教徒,所以我比較好」
的身分。
佛陀要我們修的是:
真正的身口意。
這就是本篇非常重要的法義。
【佛要我們知道什麼】
佛陀要我們知道:
沒有任何一種身分,
可以代替修行。
也沒有任何一種出生,
可以使一個人自動清淨。
清淨不是繼承來的。
清淨是修來的。
善惡也不是由名稱決定。
善惡要從身口意所造的業來看。
所以佛法不是問:
你屬於哪一邊?
而是問:
你現在這一念,是善還是不善?
你現在這一句話,是利益眾生還是傷害眾生?
你現在這個行為,是增長貪瞋癡,還是減少貪瞋癡?
這才是修行真正的地方。
【核心法義】
這一段經文的核心,可以收攝成一句話:
善惡不問種姓,
業果只隨身口意。
佛陀把一切人重新放回同一個因果法則之中。
無論身份高低,
造惡就是惡。
無論身份高低,
修善就是善。
這就是佛法真正的公平。
不是說:
大家的能力、因緣、福報完全一樣。
而是說:
在因果面前,
沒有誰因身分而得到特權。
因此佛弟子真正應該建立的不是身分優越感,
而是因果觀。
當因果觀真正建立起來,
我們就會開始慎重看待自己的每一念、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
因為真正跟著我們走的,
不是別人怎麼稱呼我,
而是:
我造了什麼業。
【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一件事:
我們是不是常常先看「人」,
再決定他的行為對不對?
自己喜歡的人犯錯,
容易替他找理由。
自己討厭的人犯錯,
容易立刻責備。
有地位的人說一句話,
我們容易認為有道理。
沒有地位的人說同一句話,
我們可能根本不想聽。
自己敬重的修行人做某件事,
我們容易合理化。
自己不認同的人做同樣的事,
卻容易放大批評。
這就是:
以人判法。
佛陀這一段經文教我們反過來:
依法觀人。
殺生就是殺生。
不殺就是不殺。
妄語就是妄語。
不妄語就是不妄語。
貪就是貪。
不貪就是不貪。
不是因為「誰做」,
就改變了它的善惡性質。
把這個原則帶回自己,
修行會更加真實。
不要因為:
「我是修行人」
就看不見自己的煩惱。
正因為是修行人,
更要誠實看見自己的煩惱。
【實際下手處】
每天可以從十善業檢查自己。
先不必一次做得很複雜。
晚上安靜下來,
問自己三個地方。
第一,身。
今天有沒有傷害眾生?
有沒有占取不應得的東西?
有沒有因欲望而做出不恰當的行為?
第二,口。
今天有沒有說假話?
有沒有挑撥?
有沒有用話傷人?
有沒有說許多沒有利益、只增煩惱的話?
第三,意。
今天有沒有貪求?
有沒有嫉妒、瞋恨?
有沒有生起錯誤知見而不自知?
不是檢查別人。
是檢查自己。
這就是佛陀把種姓問題,
最後導回身口意修行的重要用意。
【慧照心得】
人很容易尋找一個身分,
來證明自己是好的。
但是佛法不讓我們躲在身分後面。
佛陀把我們一層一層剝回來,
最後只剩下一個問題:
你的心現在清淨嗎?
身份不能替我們回答。
袈裟不能替我們回答。
經典不能替我們回答。
別人的恭敬也不能替我們回答。
只有自己當下一念最清楚。
如果貪起來了,
就是貪。
如果瞋起來了,
就是瞋。
如果嫉妒起來了,
就是嫉妒。
能看見,
才有辦法修。
最怕的是:
煩惱已經生起,
卻因為自己認為:
「我是修行人。」
反而不肯承認。
這樣佛法便變成保護我執的外衣。
所以本篇最值得我們記住的是:
不要拿自己的身分證明清淨。
要拿自己的身口意檢查修行。
真正的尊貴,
不是出生高貴。
真正的尊貴,
是惡漸漸不作,
善漸漸增長,
貪瞋癡漸漸淡薄。
今天實修:
當我們準備批評一個人之前,
先不要問:
「他是什麼人?」
先問:
「這件事本身合不合於善法?」
當我們準備替自己辯護時,
也不要先想:
「我是修行人,怎麼可能錯?」
而應反觀:
「我這一念、這一句、這一行,究竟是在十善,還是在十惡?」
能這樣觀照,
佛法就從身分,
真正進入生命。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