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8)從初民主至釋迦王統・剎利名稱的本緣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8) 從初民主至釋迦王統・剎利名稱的本緣
前一篇說到,眾生分田立界之後:
「計有彼我。」
隨之出現偷盜、責打、告訴、諍訟與怨讎。
經文總結:
「有田宅疆畔別異。故生諍訟。以致怨讎。無能決者。」
於是眾人共同商議:
「寧可立一平等主。善護人民。賞善罰惡。我等眾人各共減割以供給之。」
眾人由此共同推立一位能夠處理爭端、護持人民的人主。
經文說:
「於是始有民主之名。」
這裡的「民主」,依原經文上下文,是眾人共同推立的「人民之主、人眾之主」,不能直接套成現代政治制度中的 democracy。
接下來,〈世本緣品〉沒有停在第一位人主。
佛陀繼續把王統一路往後敘述,直到釋迦族的王系,最後說明: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從最初人主開始》
眾人既然共同選立人主,治理與王統便由此開始。
經文接著列出最初諸王的相承。
首先是最初的:
「民主。」
其後有王名:
「珍寶。」
再往後,經文依次列出:
「好味。」
「靜齋。」
「頂生。」
「善行。」
「宅行。」
「妙味。」
「味帝。」
「水仙。」
「百智。」
「嗜欲。」
「善欲。」
「斷結。」
「大斷結。」
「寶藏。」
「大寶藏。」
「善見。」
「大善見。」
「無憂。」
「洲渚。」
「殖生。」
「山岳。」
「神天。」
「遣力。」
「牢車。」
「十車。」
「百車。」
「牢弓。」
「百弓。」
「養牧。」
「善思。」
這一長串王名,看起來容易被當成可以略過的名單。
但如果我們說要依原典為骨架,就不能只寫一句「此後歷代諸王相承」。
因為原經文正是在用這一連串名字表示:
從最初共同推立的人主開始,王統經過長久傳承,並不是直接跳到釋迦族。
所以這些名字即使不逐一附會法義,也應當完整保留。
《王統不是突然出現・有其相承次第》
回頭看整段經文,佛陀敘述的次第非常清楚。
最初不是先有王。
而是先有眾生。
眾生後來:
「共封田宅。以分疆畔。」
有了田界,又:
「計有彼我。」
因彼我而有侵取。
因侵取而有責打。
因責打與告訴而有:
「諍訟。」
最後:
「以致怨讎。」
而且:
「無能決者。」
所以大家才說:
「寧可立一平等主。」
人主由此產生。
人主產生之後,才有後來漫長的王統。
所以佛陀並沒有把「王」說成一個無因無緣、天然存在的身分。
在這一段《世本緣品》的敘事裡,王權本身也有形成的本緣。
《善思王之後・又有十種王族》
經文敘述至「善思」之後,又進入另一層王族傳承。
原典列出十種王族。
第一:
「伽[少/兔]麤。」
第二:
「多羅婆。」
第三:
「阿葉摩。」
第四:
「持施。」
第五:
「伽楞伽。」
第六:
「瞻婆。」
第七:
「拘羅婆。」
第八:
「般闍羅。」
第九:
「彌私羅。」
第十:
「聲摩。」
這十個名稱也應當依本卷原文保留。
不因其他佛典、其他譯本可能有不同音譯,就擅自替換。
佛典中的音譯人名、族名尤其需要謹慎。
我們現在整理的是這一卷原典,就應當先忠實呈現這一卷所用的名稱。
《從聲摩王進入釋迦王統》
十種王族列完之後,經文進一步敘述「聲摩」一系。
由:
「聲摩王」
往下傳承。
接著是:
「烏羅婆。」
再來:
「渠羅婆。」
接著:
「尼求羅。」
再往下:
「師子頰。」
然後便來到:
「白淨王。」
到了這裡,我們已經進入與釋迦牟尼佛直接相關的王系。
白淨王之後,經文接到:
「菩薩。」
也就是尚未成佛之前的菩薩。
再往下是:
「羅[目*侯]羅。」
也就是經文古字形所記的羅睺羅。
因此這一段從:
最初「民主」,
一路經過珍寶、好味、靜齋、頂生等諸王,
再到十種王族,
最後經:
聲摩王,
烏羅婆,
渠羅婆,
尼求羅,
師子頰,
白淨王,
菩薩,
羅睺羅。
把王統一路接到佛陀自身的家族因緣。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敘述完這一大段王統之後,經文最後收束: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這一句非常重要。
因為這一篇真正要回答的,不只是:
釋迦族祖先有哪些人?
而是:
「剎利」這個名稱是怎麼形成的?
所以經文才從最初眾生分田、出現諍訟、共同立主開始,一直說到王族相承。
最後才說: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本緣」兩個字不能忽略。
〈世本緣品〉整品就是不斷在追問:
世間現在所見的種種名稱、制度、身分與現象,是怎麼形成的?
不是只看它現在存在。
而是追到它的形成因緣。
《剎利之名也不是無因而有》
如果只看到經文最後:
「有剎利名。」
很容易把剎利理解成一個天然固定、從世界一開始就存在的階級。
但按照本段經文的敘述,不是如此。
前面世界初成時,眾生甚至:
「無有男女.尊卑.上下。亦無異名。」
後來才一步一步發生變化。
有彼我。
有田界。
有偷盜。
有諍訟。
有怨讎。
需要裁決。
於是:
「立一平等主。」
人主形成。
王統形成。
最後: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所以依本段原典來看,「剎利」之名本身也是因緣形成的社會名稱。
不是一開始就有。
《世間的身分名稱・不要執為永恆自性》
這一點對理解後面的婆羅門、居士、首陀羅與沙門非常重要。
佛陀接下來會繼續說:
婆羅門怎麼形成。
居士怎麼形成。
首陀羅怎麼形成。
沙門又怎麼形成。
也就是說,《世本緣品》正在逐一追溯這些社會身分的「本緣」。
如果名稱都是因緣而成,就不能把名稱本身執著成一個永遠不變的自性。
今天我們也有很多名稱:
出家人。
在家人。
老師。
學生。
主管。
員工。
富人。
窮人。
有學問的人。
沒有學問的人。
這些名稱在世間運作上有它的作用。
但是修行人要知道:
名稱不是究竟的「我」。
身份也不是永恆不變的「我」。
它們都是因緣條件下暫時成立。
《王統再長・仍然是因緣中的相續》
這一篇有一串很長的王名。
從:
民主,
珍寶,
好味,
靜齋,
頂生,
善行,
宅行,
妙味,
味帝,
水仙,
百智,
嗜欲,
善欲,
斷結,
大斷結,
寶藏,
大寶藏,
善見,
大善見,
無憂,
洲渚,
殖生,
山岳,
神天,
遣力,
牢車,
十車,
百車,
牢弓,
百弓,
養牧,
善思。
再到十種王族。
最後接到:
白淨王、菩薩、羅睺羅。
一代又一代。
如果從無常來看,也很清楚。
每一位王都曾經在自己的時代擁有位置。
但沒有一個人能永遠停留。
一代過去,
下一代再來。
名號留下,
人身仍然隨因緣變化。
所以即使王位再高,也不能超越無常。
《不要因身分而忘記真正要修的是業》
這一段雖然說的是剎利形成,但後面經文很快就會進一步指出:
四種姓不論出身如何,
造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都受苦報;
修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都受樂報。
最後甚至明說:
四種姓都能出家修道。
都能修七覺意。
都能證得阿羅漢。
所以這一篇不能被理解成:
佛陀在替某一王族建立永恆優越性。
恰恰相反。
佛陀先把:
「剎利」
追溯回它形成的「本緣」。
後面再把判斷人的真正標準拉回:
身、口、意之業。
以及:
能不能修行解脫。
這才是整段後續真正重要的方向。
《身份愈高・責任應當愈重》
再回到最初人主的形成。
眾人為什麼推立他?
不是為了讓他高高在上。
而是要他:
「善護人民。賞善罰惡。」
所以從本段經文看,一個人得到較高的位置,首先意味著:
要承擔較大的責任。
如果是父母,就有父母的責任。
如果是老師,就有老師的責任。
如果是主管,就有主管的責任。
如果是出家人受到信眾恭敬,更有出家人的責任。
不能只享受名稱帶來的尊重,卻忘了名稱背後應承擔的德行。
尤其出家人。
信眾稱一聲「法師」,
不是增加一個可以自豪的身份。
而是提醒自己:
戒有沒有守?
心有沒有修?
言語有沒有如法?
有沒有真正利益眾生?
若只愛名稱,不修相應之德,名稱反而容易成為我慢。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選一個自己最在意的身分。
例如:
我是出家人。
我是父親。
我是母親。
我是老師。
我是主管。
我是某個團體的重要人物。
然後問自己:
如果拿掉這個名稱,我是誰?
我是不是因為這個身份,而期待別人一定要如何對我?
我是在盡這個身份的責任,還是在享受它帶來的優越感?
再回到經文: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既然名稱有本緣,就知道它是因緣成立。
應當善用身份行善。
不必把身份抓成「我」。
《慧照心得》
這一篇王名很多。
如果只看名字,很容易覺得枯燥。
但我反而覺得這一長串名字很有提醒。
一位王過去。
下一位王又來。
再下一位又來。
從最初的「民主」一路傳到白淨王、菩薩、羅睺羅。
曾經有權力的人過去了。
曾經有名位的人也過去了。
最後留下的,只是經文中的一個名字。
所以我們今天很在意的:
位置,
稱呼,
身份,
別人怎麼看我,
其實都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牢固。
真正跟著我們的,是自己的業。
真正能改變生命方向的,也是自己的修行。
佛陀最後不是叫我們執著王統。
而是讓我們知道: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既然有「本緣」,就不是永恆自性。
知道身份是因緣,就好好盡責。
知道名位是無常,就不要傲慢。
知道生命有限,就把能修的善法趕快修起來。
今日實修:今天觀察一個自己最執著的身份或稱呼,問自己:「我是在用這個身份利益別人,還是在用它證明自己?」若發現有優越、被尊重的期待,立刻回到相應責任,完成一件真正利益他人的事。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