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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9)捨家入山求道・婆羅門等種姓與沙門的形成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9) 捨家入山求道・婆羅門等種姓與沙門的形成

前一篇,〈世本緣品〉從眾生共同推立人主開始,一路敘述王統相承,最後說: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到了這一段,佛陀繼續追問:

除了剎利之外,婆羅門、居士、首陀羅以及沙門,又是怎麼形成的?

這裡很重要。

因為經文不是直接告訴我們:

世間本來就有四種固定身分。

相反地,〈世本緣品〉一直在說它們各自形成的「本緣」。

前面世界初成時,眾生原是:

「無有男女.尊卑.上下。亦無異名。」

所以後來種種名稱,都有它逐漸形成的因緣。

《有人看見家業世事如刺棘癰瘡》

王族形成之後,眾生之中有人開始反觀世間生活。

他看見家業與世俗之事,充滿牽纏。

經文以很重的譬喻形容:

「刺棘癰瘡。」

刺棘會刺傷人。

癰瘡令人疼痛難安。

經文用這樣的語言,不是在說世間所有人都必須厭惡家庭,而是在交代:

這一類眾生開始看見世俗生活中的繫縛與過患。

於是他們不願繼續沉沒其中。

便捨離家業。

進入山林。

《捨家入山・靜處思惟》

這些人離開家宅之後,到山林中生活。

遠離原來繁雜的世俗事務,專心禪思。

他們不再以原來的家業為主要生活方向,而以修心、思惟為重。

到了需要飲食的時候,便從山林出來,到村落中乞求食物。

所得飲食足夠維持色身,再回到山林繼續修行。

世間人看到這樣的人,開始對他們生起不同的看法。

因為他們離開了原來的生活方式。

不再追逐世間事業。

不再以財產積聚為主要目的。

而是選擇遠離、寂靜與修心。

《捨離惡不善法・故有婆羅門名》

本段經文把這一類人的名稱與「捨離」相連。

他們捨離世間惡不善之法,住於山林禪思。

世人因而稱之為婆羅門。

所以依〈世本緣品〉本段敘述:

「婆羅門」之名也有它形成的本緣。

不是經文一開始就把它說成一個沒有因緣、永恆固定的身分。

這一點必須和前面的:

「由此本緣有剎利名。」

連起來看。

剎利有形成因緣。

婆羅門也有形成因緣。

佛陀正在一步一步拆解眾生對身分名稱的實體化執著。

《真正重要的不是名稱・而是有沒有離惡》

這一段若從修行上看,最重要的不是得到「婆羅門」三個字。

而是:

有沒有真正離開惡不善法。

一個人即使住在山林,

如果心裡仍然貪名、貪利、嫉妒、瞋恨,

山林本身不會自動使人成為清淨者。

反過來說,

一個人真正減少貪瞋癡,

遠離惡不善法,

才是修行真正發生的地方。

所以佛法最終看的,不是外在名稱。

是人的行。

也是人的心。

後面經文會更明確地把這一點說出來:

四種姓造惡,同樣受惡報;

四種姓修善,同樣受善報。

所以現在先知道:

名稱有本緣。

接著才會進一步知道:

真正決定生命方向的是業,不是名稱。

《並非所有入山者都能安住禪思》

經文接著又說:

這些婆羅門之中,有些人不能安住山林禪思。

他們離開山林,回到人間聚落附近生活。

開始從事其他事情。

這一段非常真實。

同樣離開家業,

同樣曾經入山,

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長久安住寂靜修行。

有人能禪思。

有人不能。

有人能遠離。

有人又回到聚落。

所以即使同一名稱之下,人的實際修行狀態仍然可能不同。

這也再次提醒我們:

不要只看標籤。

《從不同生活方式・又有居士種形成》

隨著眾生生活方式繼續變化,有人開始經營各種世間生業。

他們不再以山林禪思為主要生活方式,而在聚落中從事事業、維持家庭與社會生活。

經文由此敘述:

「居士種」

逐漸形成。

「居士」在這裡同樣是在說一種形成中的社會身分。

有家業。

有生計。

住於聚落。

從事世間生活。

於是有相應名稱。

這與前面剎利、婆羅門一樣:

先有生活方式與因緣,

後有名稱。

《工巧技藝・又有首陀羅種》

經文再往下說。

另有一些眾生從事各種工巧、技藝、生產工作。

由不同職業與生活方式,又形成另一類社會身分。

經文稱為:

「首陀羅種。」

因此本段依次敘述:

剎利種,

婆羅門種,

居士種,

首陀羅種。

我們閱讀這些古代名稱時,必須依經文本身的語境理解,不應把後世複雜的種姓制度,或現代社會階級概念,全部反過來硬套進這一小段經文。

這裡真正要把握的是:

佛陀正在說明各種名稱如何隨眾生的生活方式、職能與因緣逐漸形成。

而下一步,更重要的「沙門種」就出現了。

《四種姓之中・都有人看破世間愛著》

經文接著把方向完全轉到出家修道。

不論原來屬於哪一種身分:

剎利,

婆羅門,

居士,

首陀羅,

其中都可能有人開始觀察世間。

看見世間愛欲、恩愛、家業的繫縛。

覺得這些世俗愛著:

不淨,

不足貪戀,

不值得永遠執取。

於是生起出離之心。

這裡非常重要。

出離心不是剎利專有。

也不是婆羅門專有。

不是某一種出生身分的人才有資格生起。

四種姓中,

都可能有人看見世間過患。

都可能想要離欲。

都可能想要求道。

《剃除鬚髮・服三法衣》

生起出離心之後,不只是心裡想想。

經文接著說到實際出家的形相:

剃除鬚髮。

服三法衣。

離開原有家庭生活。

出家求道。

這時,一個人的原有社會身分開始被放到後面。

他原來可能是剎利。

可能是婆羅門。

可能是居士。

可能是首陀羅。

但是當他真正捨離世俗身分,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求道之後,經文給出一個新的共同名稱:

「沙門種。」

《沙門不是由出生決定》

這一點是本篇非常重要的法義。

剎利的形成有剎利的本緣。

婆羅門有婆羅門的本緣。

居士有居士的本緣。

首陀羅也有其形成因緣。

但是:

沙門不是由父母出生時決定。

四種姓中任何人,只要真正捨俗出家、求道修行,都可以進入沙門之列。

這已經把判斷人的標準從:

你出生在哪一類?

逐漸轉向:

你選擇修什麼?

你離開什麼?

你現在行什麼道?

下一篇佛陀會把這個標準說得更加明白。

《穿上法衣・不等於已經完成沙門之道》

經文說:

剃除鬚髮。

服三法衣。

出家求道。

這是沙門外在生活的重要標誌。

但佛弟子不能因此以為:

只要剃髮穿衣,就什麼都完成了。

真正重要的是最後兩個字:

「求道。」

為什麼剃髮?

為了求道。

為什麼服三法衣?

為了求道。

為什麼離開家庭生活?

還是為了求道。

如果出了家,心卻仍然只求:

名聲,

利養,

恭敬,

權力,

人情,

那只是把世俗的追求帶進另一件衣服裡。

所以法衣不是身份裝飾。

法衣是在提醒自己:

我為何出家?

《出家真正要捨的是愛著》

本段說四種姓中有人看見世間愛著不淨、不值得貪戀,因此出家。

這一點非常深。

出家當然有外在的捨。

捨家庭生活。

捨世俗職業。

捨很多財物。

捨原來的社會身份。

但是最難捨的,仍然在心裡。

對人的愛著。

對名的愛著。

對利的愛著。

對自己見解的愛著。

對「我是出家人」這個身份本身的愛著。

如果外面捨了很多,裡面還抓得很緊,出離仍然沒有完成。

所以真正的出家,是一生都在學:

捨。

《從刺棘癰瘡看見世間過患》

經文前面用:

「刺棘癰瘡。」

來形容有人看見世俗家業的過患。

這不是教人厭惡人生。

而是提醒:

如果對世間一切只有「可愛、可得、可享受」的想法,出離心就很難生起。

修行人也要看見另一面:

愛會變。

財會散。

身會老。

親人會別離。

名聲不能永遠保持。

再好的生活也不能阻止生老病死。

如果只看見世間甜的一面,就會一直抓。

能同時看見無常、繫縛與苦,才會知道:

應當修道。

《在家與出家・都不能只守一個名稱》

這段雖然最後說到沙門,但並不是要我們用「出家」身份去輕視在家人。

因為下一段佛陀會直接說:

四種姓造惡,同樣受苦。

四種姓行善,同樣受樂。

所以出家人更不能以身份自高。

如果一位在家佛弟子真誠持戒、布施、修善、護念三業,

而一位出家人只是穿著法衣,卻放逸造惡,

業果不會因衣服不同而顛倒。

名稱不能替任何人修行。

真正能修的,只有自己。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一個很根本的問題:

我現在所修的,是真的在離貪瞋癡,還是只在建立一個佛教身份?

會念很多經,不一定已離貪。

懂很多名相,不一定已離慢。

穿著法衣,也不代表瞋心自然消失。

真正要看的是:

遇到利益時,我貪不貪?

被人冒犯時,我瞋不瞋?

被讚歎時,我慢不慢?

自己的意見被否定時,我能不能放?

這些才是真正檢查修行的地方。

《慧照心得》

這一篇我最重視的是:

一個人最後成為「沙門」,不是因為他出生在哪一家。

四種姓都可以出家求道。

這表示:

佛法真正打開的是一條修行的路。

不問你原來高低。

不問你原來富貧。

不問你原來做什麼。

真正問的是:

你願不願意放下?

願不願意求道?

願不願意修?

但對已經出家的人而言,這也變成更重的提醒。

既然:

剃除鬚髮,

服三法衣,

離俗出家,

就應該常常問自己:

我到底為什麼穿這件衣?

若還是為名利計較,

為人我是非煩惱,

為別人的恭敬與否患得患失,

就要回頭。

法衣每天都在提醒:

不是來換一個身份。

是來求道。

今日實修:今天安靜問自己一次:「我最初為什麼學佛、為什麼修行?」再找出目前最難捨的一項愛著——名、利、人情、面子、見解或習氣——今天實際少順從它一次,把「求道」重新放回修行中心。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