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5）從欲想到夫妻・眾生愛欲如何形成家宅城邑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5） 從欲想到夫妻・眾生愛欲如何形成家宅城邑
前一篇說到，眾生因形色差別而彼此比較：
「我勝汝。汝不如我。」
經文連續指出：
「以其心存彼我。懷諍競故。」
地味消竭，地皮消竭，地膚也相繼消竭。
到了這一段，〈世本緣品〉繼續敘述眾生生命狀態的變化。
原本的地味、地皮、地膚相繼消失之後，又有新的食物出現。
經文說：
「其後復有自然粳米。無有糠糩。不加調和。備眾美味。」
這時的粳米仍然是「自然粳米」。
沒有現在所見的糠糩，也不需要另外調和，本身便具足美味。
眾生開始以自然粳米為食。
但是隨著飲食愈來愈粗重，眾生的身體也繼續發生變化。
《食自然粳米・男女形相漸漸出現》
經文說，眾生食自然粳米之後：
「其身轉麤。」
身體進一步轉為粗重。
接著：
「男女形生。」
原本世界初成時，經文曾明確說：
「無有男女．尊卑．上下。亦無異名。」
到了現在，隨著眾生身體愈來愈粗重，男女形相開始出現。
所以原典的次第非常清楚：
最初眾生自然化生；
沒有男女差別；
後來貪著地味；
身體逐漸粗重；
再經地味、地皮、地膚等一層一層變化；
到食自然粳米之後：
「男女形生。」
接著，男女彼此看見。
經文說：
「互相瞻視。」
只是這四個字，下一步便開始發生。
「遂生欲想。」
先是互相看見。
然後心中生起欲想。
這又是〈世本緣品〉非常值得注意的一個心行次第。
前面地味的部分是：
「初嘗覺好。」
接著：
「遂生味著。」
最後：
「遂生貪著。」
現在男女之欲的部分也是：
「互相瞻視。」
接著：
「遂生欲想。」
經文一次又一次讓我們看見：
行為之前，先有心。
《遂生欲想》
「欲想」是這一段真正重要的轉折。
男女形相出現，本身是一個階段。
互相看見，又是一個階段。
真正開始推動後面行為的，是：
「遂生欲想。」
所以佛法修行若只防最後的行為，常常已經太晚。
心在前面已經走了很遠。
先看。
再想。
再反覆想。
再生欲求。
最後才變成身體行為。
因此修行要學會在「想」的地方就照見。
不是等事情已經發生才問：
為什麼會這樣？
而是欲念剛形成時就知道：
欲想生起了。
《共在屏處為不淨行》
欲想生起之後，經文接著說：
「共在屏處為不淨行。」
「屏處」，就是隱蔽之處。
男女因欲想而尋找隱蔽地方，共行不淨。
所以原經文的完整次第是：
「男女形生。」
「互相瞻視。」
「遂生欲想。」
「共在屏處為不淨行。」
這四層不能顛倒。
先有男女形相。
再有相互瞻視。
再生欲想。
欲想推動身行。
這正是佛法觀察身口意業時非常重要的地方：
身行往往是心行已經累積之後的結果。
《眾人見之・共相呵責》
經文接著說，當其他眾生看見男女行欲時，便加以呵責。
當時的人對這種行為並不認同。
經文敘述眾人見到之後：
共相呵責。
甚至有人以土塊、瓦石等投擲。
原本被視為不應有的行為，後來卻逐漸普遍。
這裡非常值得注意：
經文不是直接從「男女欲行」跳到「夫妻制度」。
中間還有一段社會態度的轉變。
最初眾人呵責。
後來隨著欲行逐漸增加，男女開始共同生活。
名稱也隨之出現。
《夫主與妻的名稱開始形成》
男女欲行逐漸普遍之後，彼此開始形成固定關係。
經文由此敘述夫婦名稱的形成。
原本世界初成時：
「無有男女．尊卑．上下。亦無異名。」
現在不同了。
先有男女形相。
再有欲想。
再有男女共行。
接著開始有夫婦關係與相應名稱。
所以〈世本緣品〉不是把「家庭」當成世界一開始就固定存在的制度。
它是在敘述：
隨眾生身體、欲望與共同生活方式變化，夫婦關係逐漸形成。
《為了遮蔽欲行・開始建造房舍》
接著又出現新的變化。
男女行欲需要隱蔽。
於是眾生開始建造房屋。
原本的眾生並不需要現在這樣的家宅。
到了這裡，隨著男女共同生活與欲行增加，遮蔽與居住的需要也跟著增加。
所以家宅的出現，在本段經文中也有它的前因。
不是：
先有房屋，再有夫妻。
而是前面先有：
男女形生；
互相瞻視；
遂生欲想；
共行不淨；
夫婦關係形成；
然後為了遮蔽、共同生活，逐漸建造房舍。
這就是本段經文的次第。
《由化生漸至胎生》
隨著男女欲行，眾生的出生方式也發生改變。
世界初成時，眾生是：
「自然化生。」
到了男女形生、欲想、交合之後，便逐漸出現入胎、懷孕、生子的現象。
這是〈世本緣品〉敘事中的一個很大轉折。
從：
自然化生，
到：
男女交合，
再到：
胎生。
生命的存在方式愈來愈接近我們現在所熟悉的人間狀態。
所以經文前面那些看似分散的內容，其實一直在連續推進：
光音天下生；
貪著地味；
身體粗重；
形色有別；
彼此比較；
自然食物逐層消失；
食自然粳米；
男女形生；
欲想生起；
男女交合；
夫婦、房舍、胎生相繼形成。
這是一條完整的敘事線。
《有了家宅・聚落城邑逐漸形成》
當眾生有夫婦、有子女、有家宅之後，居住形式也愈來愈固定。
經文接著敘述城邑的形成。
其中說到：
「瞻婆城。」
又有：
「伽尸婆羅捺城。」
以及：
「王舍城。」
這些城邑名稱出現在經文之中，表示眾生已經從最初沒有男女、沒有家宅、沒有固定社會結構的狀態，逐漸進入有家庭、有住所、有聚落與城市的生活。
所以這一篇從「男女形生」一路推到「城邑形成」，中間真正貫穿的不是城市建築本身。
而是眾生欲望、身體與社會生活彼此影響的過程。
《佛陀讓我們先看到「遂生欲想」》
若把這一大段經文收回修行，最值得留意的仍然是：
「互相瞻視。遂生欲想。」
因為後面的身行、夫妻、家宅，是更後面的結果。
最早可以照見的地方，是心。
眼根接觸色境。
然後：
想。
如果沒有正念，想會繼續增長。
欲想反覆增長，就變成欲求。
欲求強盛，就推動行為。
所以佛法對治欲，不是等到身體已經造業才開始。
真正要學的是：
眼見色時，知道眼見色。
心生喜愛時，知道喜愛。
欲想形成時，知道欲想。
不繼續添柴。
不讓想像反覆滋養欲望。
這才是在源頭修。
《欲本身會不斷要求條件來配合》
經文從：
「遂生欲想。」
接著到：
「共在屏處為不淨行。」
再到建造家宅。
從修行角度看，也可以看到欲的一個特性：
欲望生起之後，會開始要求外境配合它。
先有欲想。
接著要找地方。
再來需要遮蔽。
再來形成固定關係與生活條件。
所以欲並不會永遠停留在「一個念頭」。
如果不觀照，它會慢慢重新安排我們的行為、時間、生活乃至整個生命方向。
這就是為什麼修行要在念頭初起時就看見。
《不是厭惡男女・而是如實觀察欲》
讀這一段，也不能把佛法誤解成：
厭惡男性。
厭惡女性。
厭惡家庭。
經文真正讓我們看的，是「欲想」如何形成，以及欲想如何推動行為。
對出家修行人而言，男女欲愛當然是必須嚴格護持的地方。
因為出家的方向就是離欲、修梵行。
但即使對在家佛弟子而言，也同樣需要觀察：
欲有沒有失去界線？
有沒有因欲欺騙別人？
有沒有因欲傷害家庭？
有沒有因欲破壞承諾？
有沒有因一時貪愛造下長久苦果？
佛法不是叫我們仇視欲望。
而是叫我們看清欲望。
看清，才不會被它拖著走。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觀察「欲想」形成的過程。
不一定只限男女欲。
任何強烈想得到的東西都可以觀察。
先是：
看見。
然後：
覺得好。
再來：
一直想。
接著：
想得到。
最後：
開始安排自己的行動去滿足它。
當發現心正在反覆想像一個境界時，先停下來。
問自己：
這只是看見，還是已經「遂生欲想」？
我現在是在清楚知道欲，還是已經被欲推著走？
只要能在這裡看見，就多了一個不必隨欲造業的空間。
《慧照心得》
這段經文讓我看到，眾生的世界愈來愈複雜之前，心先愈來愈複雜。
最初：
「無有男女．尊卑．上下。亦無異名。」
後來：
「男女形生。」
接著：
「互相瞻視。」
再來：
「遂生欲想。」
最後：
「共在屏處為不淨行。」
一念欲想，看起來很小。
但如果不照見，它會繼續往下走。
從心變成行為。
從行為變成習慣。
從習慣又建立新的生活條件。
所以修行真正有力量的地方，是愈來愈早看見。
不要等到欲望已經把自己拖得很遠，才想回頭。
眼睛看見時，就知道。
喜歡生起時，就知道。
欲想生起時，也知道。
知道，但不急著跟。
這一分「知道」，就是正念開始有力量。
今日實修：今天當一個強烈欲求生起時，不立刻滿足它，先停三分鐘，依次看清：「我看見了什麼？心如何覺得好？什麼欲想正在形成？它準備推動我做什麼？」只觀察，不急著行動。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