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四卷（5） 須跋問道・正法要看有沒有八聖道

《長阿含經》第四卷（5）

須跋問道・正法要看有沒有八聖道

《長阿含經》第四卷〈遊行經第二後〉，

佛陀即將般涅槃之際，

有一位外道梵志，

名叫須跋。

須跋年紀已老，

長久以來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

世間有許多著名的宗教師，

各自都有自己的教法，

也都有追隨自己的弟子。

那麼，

這些人究竟是否真正證悟？

他們所教導的道路，

究竟是不是能夠走向解脫的正道？

當須跋知道佛陀即將般涅槃，

心想：

自己的疑惑，

恐怕只有佛陀能夠真正解答。

於是前往求見。

一、佛陀生命最後階段，仍然在為一個求法者說法

須跋來到佛陀所在之處，

希望請問自己的疑惑。

阿難想到：

佛陀身體已經非常疲憊，

不願再讓佛陀受到打擾。

但是佛陀知道須跋是真心求法，

便讓阿難不要阻止，

允許須跋前來。

這一幕非常令人深思。

佛陀已經到了生命最後階段，

仍然沒有因為自己的色身疲憊，

而捨棄一個真正想求法的人。

須跋來到佛前，

提出自己的問題。

可是佛陀沒有陪著須跋，

一個一個評論：

這位老師對不對？

那位老師有沒有證果？

哪個宗派比較高？

佛陀把問題直接帶回：

什麼才是真正能導向解脫的道路？

二、判斷正道，不要只看老師的名氣

佛陀告訴須跋：

若一個法中沒有八聖道，

就沒有真正的沙門果。

若一個法中具足八聖道，

則有真正修證聖果的可能。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辨法原則。

判斷佛法，

不能只因為：

這個人很多人追隨。

這位老師很有名。

這個道場很大。

這個傳承很久。

這個人講話很有力量。

這些都不能直接等同於正法。

真正應該問的是：

這個教法，

是不是讓人離貪？

是不是讓人離瞋？

是不是讓人離癡？

是不是讓戒行更加清淨？

是不是讓正念增長？

是不是讓我執減輕？

是不是朝向苦的止息？

如果越修：

貪欲越大，

我慢越強，

瞋恨越重，

執著越深，

即使懂得再多名相，

也必須重新檢查：

自己究竟走向哪裡。

三、什麼叫「八正道」？

八正道，

又稱八聖道、八聖道分。

「八」，

是八個彼此相應的修行支分。

「道」，

不是理論，

而是實際通往離苦、解脫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這個：

「正」。

佛法所說的「正」，

不是：

我認為自己是對的。

也不是：

符合我的立場就是正。

更不是：

與我不同就是邪。

「正」所指向的，

是遠離顛倒、邪見與不善，

與離貪、離瞋、離癡相應，

朝向苦的止息與解脫。

八正道就是：

正見。

正思惟。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精進。

正念。

正定。

這八支，

不是八個彼此無關的項目。

而是一條完整的修行道路。

四、正見——先把方向看清楚

八正道第一支，

是正見。

為什麼正見放在第一？

因為：

方向錯了，

走得越快，

可能離目的地越遠。

所以修行第一件事，

不是急著追求境界，

而是先建立正確知見。

正見首先包括：

相信善惡因果，

知道善有善果，

惡有惡果，

身口意所造之業不會毫無作用。

更深入而言，

正見要走向對四聖諦的如實知見：

知苦。

知苦集。

知苦滅。

知趣苦滅之道。

也就是：

看見苦，

知道苦不是無因而來；

看見苦有其集起的原因；

知道苦可以止息；

並知道有一條道路，

能走向苦的止息。

所以正見不是：

「我懂很多佛學。」

真正的正見，

一定會開始改變我們看待人生的方式。

以前遇到痛苦，

只怪別人。

現在開始觀察：

自己的貪愛在哪裡？

自己的執取在哪裡？

自己的無明在哪裡？

能如此回來觀照，

正見才開始進入生命。

五、正思惟——不是想好事情，而是把心轉向正道

有了正見，

接著是正思惟。

正思惟並不只是：

思想正面一點。

想一些好的事情。

告訴自己不要難過。

佛法中的正思惟，

更深地指向：

出離的思惟，

無瞋的思惟，

不害的思惟。

也就是：

不再一直思惟如何滿足自己的貪欲；

不再反覆想著如何報復別人；

不再讓傷害眾生的念頭不斷增長。

因此：

正見是看對方向。

正思惟是讓自己的心，

開始往這個方向走。

一個人即使知道瞋恨不好，

卻每天反覆想：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一定要讓他知道厲害。」

正見還沒有真正轉成正思惟。

所以修行不能只停在：

我知道。

還要進一步問：

我的心平常到底在想什麼？

六、正語——修行開始從嘴巴看得見

正語，

不是只有「不要說謊」。

傳統上說，

要遠離：

妄語，

兩舌，

惡口，

綺語。

妄語，

是不實而欺騙。

兩舌，

是搬弄是非，

使人彼此離間。

惡口，

是以粗暴、傷害性的語言對待別人。

綺語，

則是與染污、放逸相應的無益言說。

所以修正語，

每天都有很多下手處。

說一句話以前，

可以問：

這是真的嗎？

這有必要嗎？

現在適合說嗎？

我的動機是幫助，

還是發洩？

說出去以後，

是增加和合，

還是增加鬥爭？

有時候一句話即使是真的，

如果只是為了羞辱別人，

仍然要觀察自己的心。

正語不是叫人什麼都不說。

而是學習：

說真實語，

說利益語，

說和合語，

在適當因緣說適當的話。

七、正業——佛法必須進入自己的行為

「業」，

在這裡主要指身行。

正業就是讓自己的行為，

遠離傷害與邪行，

與戒法相應。

佛法不能只存在腦中。

一個人可以講：

慈悲。

可是行為一直傷害眾生。

可以講：

因果。

可是遇到利益時就欺騙別人。

可以講：

放下。

可是自己的行為處處只顧自己。

那麼所懂的佛法，

還沒有真正成為「道」。

所以正業是在問：

你所相信的佛法，

有沒有真正進入你的手腳？

修行不是：

我知道什麼。

而是：

我正在怎麼做。

八、正命——你的生活方式，也不能離開佛法

八正道中，

正命常常最容易被忽略。

「命」，

與我們維持生活、生計的方式有關。

正命提醒我們：

不能一邊修行，

一邊依靠傷害、欺騙、邪曲的方法維持自己的利益。

不能到了佛堂才修行，

回到工作場所，

佛法就暫時停止。

所以應該觀察：

我取得利益的方法正當嗎？

我的工作是否建立在欺騙之上？

為了賺錢，

我是否明知會傷害眾生仍然去做？

我是不是把：

「大家都這樣做」

當成自己造業的理由？

正命把佛法帶進最現實的生活。

因為修行不是一天一小時。

我們每天如何工作，

如何賺錢，

如何與人交易，

如何取得自己的生活所需，

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九、正精進——不是努力就叫精進

很多人以為：

很努力，

就是精進。

其實未必。

如果方向錯了，

越努力，

可能越遠離正道。

所以八正道說的是：

正精進。

正精進可以用四正勤的方向理解：

未生之惡，

令不生。

已生之惡，

令斷除。

未生之善，

令生起。

已生之善，

令增長。

這非常實際。

瞋恨還沒有起來以前，

知道保護自己的心。

這是精進。

瞋恨已經起來，

趕快覺察、調伏。

這也是精進。

慈悲還不足，

刻意培養。

這是精進。

正念已經建立，

繼續讓它穩固。

也是精進。

所以精進不是：

逼自己很累。

而是：

在斷惡修善的方向上，

持續用功。

十、正念——不是只有專心，而是如實知道當下身心

「正念」這個名相，

尤其需要辨明。

正念不是：

一直想著某件事情。

也不只是：

注意力集中。

佛法中的正念，

與如實覺知身心密切相關。

可以從四念處、四念住理解：

觀身。

觀受。

觀心。

觀法。

身體現在如何，

知道。

感受是苦、樂、不苦不樂，

知道。

心有貪，

知道有貪。

心無貪，

知道無貪。

心有瞋，

知道有瞋。

心散亂，

知道散亂。

相應的法現前，

如實觀察。

正念真正重要的地方是：

境界一來，

我能不能知道自己的心正在發生什麼？

別人一句話，

瞋心已經起來。

如果完全不知道，

下一步可能就是惡口。

若正念及時現前：

「瞋正在生起。」

這一念知道，

就產生了修行的空間。

所以正念不是讓世界停止。

而是：

世界在動時，

我沒有完全跟著自己的煩惱跑掉。

十一、正定——不是所有專注都叫正定

正定，

也非常容易被誤解。

有人以為：

只要非常專心，

就是定。

其實不是。

一個人做不善之事，

也可能非常專心。

一個人貪著某件事情，

也可能幾個小時心不離境。

所以：

專注，

不必然等於正定。

為什麼八正道中的定，

前面一定要加一個「正」？

因為這個定，

不是孤立的。

它建立在：

正見，

正思惟，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精進，

正念

的整體道路上。

它與離欲、離不善法，

與心的清淨，

與解脫方向相應。

因此前一篇所談的四禪，

也不能只理解成：

追求某種舒服的禪定感受。

正定的目的，

不是增加：

「我有境界。」

而是使心真正堪能，

成為智慧與解脫的助緣。

十二、八正道可以用戒、定、慧三學理解

為了方便掌握，

八正道可以收攝到：

戒、

定、

慧

三學。

慧學：

正見、

正思惟。

戒學：

正語、

正業、

正命。

定學：

正精進、

正念、

正定。

這樣看，

八正道就非常完整。

首先要有智慧，

知道方向。

然後身口與生活方式，

必須真正改變。

再以精進、正念、正定，

調伏自己的心。

但是要注意：

這並不是說，

正見完全修好以後，

才能開始正語；

正語修完，

才開始正業；

一路一個一個修完。

實際修行中，

八支是互相扶持的。

正見增長，

會幫助我們持戒。

持戒清淨，

會幫助心安定。

心安定，

更容易生起正念。

正念增長，

又能更清楚看見煩惱。

看清煩惱，

正見又更加深入。

所以八正道，

不是八條分開的道路。

而是一條道路的八個支分。

十三、須跋真正問到的，是我們今天也會遇到的問題

須跋當年的疑惑，

今天仍然存在。

今天佛法資訊更多。

老師更多。

宗派更多。

影片更多。

文章更多。

說法更多。

我們很容易一直問：

誰講得最好？

誰修得最高？

誰是真的？

誰是假的？

但是佛陀把問題重新帶回：

你所走的道路，

是否真正與正道相應？

因此我們聽任何教法，

最後都要回來觀察自己：

正見有沒有增加？

邪見有沒有減少？

貪有沒有減少？

瞋有沒有減少？

傷害眾生的心有沒有減少？

說話是否更加清淨？

行為是否更加清淨？

生活方式是否更加正直？

正念是否增長？

心是否更加安定？

如果學佛多年，

只是：

知道得更多，

爭論得更多，

分別宗派更多，

我慢更大，

卻沒有讓貪瞋癡減少，

就應當重新檢查自己的方向。

十四、須跋聞法之後，不只是說「我懂了」

須跋聽佛開示之後，

不是停在：

這個道理很好。

他對佛法生起信心，

請求出家修道。

佛陀允許。

須跋依教修行，

最終證得阿羅漢。

因此，

須跋成為佛陀臨般涅槃前最後得度的重要弟子。

這裡最值得我們注意的，

不是「最後」兩個字。

而是：

須跋真的去修了。

他不是收藏佛陀最後一場開示。

不是聽完說：

「講得很好。」

而是把法變成自己的修行。

所以真正的聞法，

最後一定要落在：

行。

十五、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八正道，

直接檢查自己一天的生活。

正見：

我今天遇到事情時，

是只怪別人，

還是知道觀察因緣與自己的心？

正思惟：

我今天心裡反覆想的，

是貪欲、瞋恨、傷害，

還是出離、無瞋、不害？

正語：

今天說出去的話，

有沒有欺騙、離間、傷害與無益放逸？

正業：

今天的行為，

有沒有傷害眾生？

正命：

我的生活與利益來源，

是否與自己的佛法修行相違？

正精進：

惡念生起時，

我有沒有努力斷除？

善念生起時，

有沒有讓它增長？

正念：

貪瞋癡起來時，

我有沒有看見？

正定：

我的心，

是不是永遠被外境拉著走？

如果每天都用八正道照一次自己，

八正道就不再只是經典中的八個名詞。

它會開始變成：

自己的路。

十六、慧照心得

佛陀即將般涅槃。

在生命最後階段，

須跋來問：

世間這麼多老師，

究竟誰才真正知道解脫之道？

佛陀沒有留下：

「你只要相信某一個人。」

而是把修行重新帶回：

道。

這給後世佛弟子非常重要的提醒。

真正的佛法，

不能只建立在人身崇拜上。

老師可以指路。

經典可以指路。

善知識可以指路。

可是最後，

我們自己仍然要走。

而佛陀指出的這條道路，

就是八正道。

正見，

讓我們不走錯方向。

正思惟，

讓心轉向出離、無瞋、不害。

正語，

清淨自己的口業。

正業，

清淨自己的身行。

正命，

讓整個生活方式不離正法。

正精進，

讓善法不斷增長。

正念，

讓我們在境界中看見自己的心。

正定，

讓心不再散亂而具有修慧的力量。

所以八正道不是八個佛學名詞。

它其實涵蓋了：

怎麼看，

怎麼想，

怎麼說，

怎麼做，

怎麼生活，

怎麼用功，

怎麼觀照，

怎麼安住自己的心。

也就是說：

八正道不是修行生活中的一部分。

它本身就是一條完整的修行生活。

我們不必急著問：

自己修到多高。

先問：

今天的見，

正不正？

今天的念頭，

正不正？

今天說的話，

正不正？

今天做的事情，

正不正？

今天取得生活所需的方法，

正不正？

今天努力的方向，

正不正？

今天有沒有正念？

今天的心，

有沒有走向正定？

如果這八個地方，

一天比一天清淨，

我們就在走道。

如果這八個地方沒有改變，

即使學了很多佛法，

仍然要回頭。

佛陀最後度須跋，

真正留給我們的警策是：

不要只問：

「誰說的是正法？」

更要問：

「我現在所走的，

是不是正道？」

今日實修：

今天晚上安靜坐下來，

用八正道逐項檢查自己一天的身口意。

不要檢查別人。

只檢查自己。

從一個最明顯偏離正道的地方開始修正。

八正道真正開始的地方，

不是經書上的第一個「正見」，

而是此刻願意如實看見自己，

並且真正開始改變。

學僧釋慧照 感恩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