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四卷（4） 最後說法・合會有離生必有盡
《長阿含經》第四卷（4）
最後說法・合會有離生必有盡
《長阿含經》第四卷〈遊行經第二後〉，
善見王的因緣說完之後，
經文重新回到佛陀即將般涅槃的拘尸城。
此時，
佛陀的色身已經走到生命最後階段。
消息傳到拘尸城末羅族人耳中。
眾人知道：
如來將在不久之後般涅槃。
於是紛紛前往佛陀所在之處，
希望能在最後時刻，
親自禮敬佛陀。
這一幕，
表面看來是佛陀與眾人的最後相見。
但是佛陀真正要弟子學習的，
仍然不是：
如何把佛陀留下來。
而是：
如何在不能留下的因緣中，
看見正法。
一、真正困難的，不是不知道無常，而是不願接受無常
我們都知道：
人會老。
人會病。
人會死。
相聚會離別。
事情會改變。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輪到自己時，
又是另一回事。
當自己深愛的人要離開，
當熟悉的生活突然改變，
當健康開始衰退，
當曾經擁有的東西逐漸失去，
我們才會發現：
原來自己嘴裡知道無常，
心裡卻一直希望：
這件事不要無常。
佛陀即將般涅槃，
對弟子而言，
正是如此。
他們不是不知道佛陀曾經教導無常。
而是現在，
無常就在眼前。
二、合會有離，是因緣法的必然
佛陀一路教導弟子：
有相聚，
就有離別。
有生，
就有滅。
有成，
就有壞。
這不是悲觀。
這只是如實。
兩個人能夠相遇，
需要很多因緣。
出生的時代相近，
生活的地方相近，
彼此有緣，
因緣成熟，
才會相識。
所以相聚本身，
就是因緣和合。
既然是因緣和合，
就必然隨因緣改變。
因此佛法所說：
合會有離。
不是在否定感情。
而是在告訴我們：
不要要求因緣法，
永遠保持原來的樣子。
三、生必有盡，不只是別人的事情
我們談死亡時，
很容易把它當成：
別人的事情。
新聞裡有人死亡。
醫院裡有人死亡。
老人會死亡。
生病的人會死亡。
可是修無常觀，
最重要的一步，
是把這件事情帶回自己。
我也會老。
我也會病。
我也會死。
今天這個身體，
不是永遠屬於我的。
我們每天照顧它，
餵它，
保護它，
裝飾它，
讓它舒服。
這些都沒有錯。
但是如果因此產生：
「這個身體就是我，而且應該永遠存在。」
痛苦就開始了。
佛法不是叫我們厭惡身體。
而是要如實知道：
身體也是因緣所成。
有生，
就有老。
有老，
就有病。
有生，
終究有死。
看清這件事，
不是消極。
而是開始醒來。
四、佛法不是叫人不能悲傷
面對親人離世，
有些人會告訴自己：
「我是學佛的人，不能哭。」
「哭就是放不下。」
「悲傷就是沒有修行。」
這樣理解，
反而可能變成壓抑。
佛法不是要求我們變成沒有感情的人。
親人離開，
會難過。
恩師離開，
會不捨。
長久相處的人離開，
會悲傷。
這些都是人情。
真正要觀照的，
不是：
「我有沒有哭？」
而是：
「悲傷現前時，我有沒有完全被悲傷淹沒？」
能知道：
現在心裡很痛。
能知道：
現在非常不捨。
能知道：
自己正在思念。
同時也知道：
這一切仍然是因緣生滅。
這就是在悲傷之中，
仍然保持正念。
五、愛與執著，不是同一件事
這一點尤其重要。
佛法教我們放下愛著，
並不是教我們不要愛人。
慈悲，
本來就是佛法非常重要的修行。
問題在於：
愛裡面有沒有「佔有」。
真正的愛是：
願你安樂。
願你離苦。
願你走向善法。
願你得到真正的利益。
執著卻是：
你必須留在我身邊。
你必須照我的期待生活。
你不能改變。
你不能離開。
你必須一直屬於我。
所以愛可以是慈悲，
但愛一旦混入強烈的「我所」，
就容易成為愛著。
佛法要放下的，
不是慈悲。
而是：
以「我」為中心的佔有。
六、真正的珍惜，是知道終有離別
如果我們真的知道：
合會有離，
反而會更珍惜現在。
因為知道父母會老，
所以不要把孝順一直放到以後。
因為知道夫妻因緣不是永恆，
所以相處時少一些傷害。
因為知道朋友終有離別，
所以不要為小事長久記恨。
因為知道善知識也不能永遠住世，
所以有法可聞時，
應當認真聽聞。
因為知道自己也會死亡，
所以不要把修行一直推到明天。
無常不是要破壞我們與人的關係。
真正懂無常，
反而會讓我們：
更珍惜，
更感恩，
更柔和，
更懂得道歉，
也更懂得原諒。
七、佛陀最後留下的，不是「永遠陪伴我」
如果佛陀只是要弟子依賴自己的色身，
那麼佛陀般涅槃之後，
佛法就應該結束了。
可是佛法沒有因此結束。
因為佛陀真正要建立的，
從來不是：
弟子永遠依賴佛陀這個人的色身。
而是：
弟子能夠依法修行。
佛在世時，
佛指出道路。
佛不在眼前時，
道路仍然存在。
因此，
親近佛陀最大的意義，
不是：
「我曾經見過佛。」
而是：
「佛所教的法，我有沒有真正修？」
八、善知識真正的價值，是讓我們最後能自己走
這個道理，
不只適用於佛陀。
也適用於我們與善知識的關係。
真正的善知識，
不是讓弟子永遠依附自己。
而是讓弟子：
懂因果，
懂戒律，
懂正見，
懂觀照，
最後能依法而行。
如果離開老師，
就不知道怎麼修；
沒有人提醒，
就不持戒；
沒有人看著，
就放逸；
那麼我們依靠的，
可能仍然只是「人」，
還沒有真正依「法」。
所以佛陀即將般涅槃，
其實也是弟子必須面對的一個成熟：
從依佛色身，
走向依法修行。
九、無常觀最後一定要回到「現在」
如果只是知道：
「將來有一天我會死。」
力量還不夠。
因為我們會偷偷想：
那是很久以後。
真正的無常觀，
一定會改變今天。
如果知道生命有限，
今天還要不要一直記恨？
如果知道父母會老，
今天是不是應該多陪伴？
如果知道身體會衰，
今天是不是應該珍惜健康修行？
如果知道財富帶不走，
今天是不是可以多布施一些？
如果知道自己終究要離開，
今天是不是應該少造一些業？
所以：
真正懂無常的人，
不是一直談死亡。
而是開始認真生活。
十、面對死亡，佛弟子真正要準備的是什麼？
很多人害怕死亡，
是因為不知道死亡以後會怎樣。
所以希望尋找某種保證。
但是佛法更重視：
現在這顆心正在往哪裡走。
今天一直貪，
臨終時很難突然不貪。
今天一直瞋，
臨終時很難突然慈悲。
今天一直散亂，
臨終時很難突然安定。
今天一直執著，
臨終時很難突然放下。
所以真正的臨終準備，
不是等到生命最後幾天才開始。
而是現在。
每一次放下一點貪，
都在準備。
每一次忍下一點瞋，
都在準備。
每一次正念現前，
都在準備。
每一次布施，
每一次持戒，
每一次念佛，
每一次禪修，
每一次慈悲眾生，
都在準備。
修行，
其實就是學習：
在最後必須放下以前，
現在就開始放下。
十一、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自己最捨不得的人。
不是要故意想像悲劇。
而是清楚知道：
我與他的相遇，
是非常難得的因緣。
正因為這個因緣無常，
所以今天更應珍惜。
然後問自己：
有沒有一句感謝，
一直沒有說？
有沒有一件事情，
應該道歉？
有沒有一個誤會，
一直不願放下？
有沒有因為覺得「以後還有時間」，
所以把關心一直拖延？
再回頭觀察自己：
如果今天就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我現在最放不下的是什麼？
是財富？
感情？
名聲？
怨恨？
還是某一個「我一定要怎樣」？
能看見自己的執著，
就是修無常觀真正開始發生作用。
十二、慧照心得
佛陀即將般涅槃，
最令人不捨的，
當然是：
佛要離開了。
可是如果只停在這一層，
我們仍然只看見離別。
佛陀真正留下的教法，
是要我們透過這場最大的離別，
看清一切生命共同的真相：
合會有離，
生必有盡。
我們不能要求：
父母永遠不老。
不能要求：
身體永遠健康。
不能要求：
喜歡的人永遠陪伴。
甚至不能要求：
善知識永遠住世。
但是我們可以決定：
因緣還在時，
怎麼珍惜。
生命還在時，
怎麼修行。
能說話時，
說善語。
能行動時，
行善法。
能布施時，
不要慳惜。
能道歉時，
不要等。
能原諒時，
不要讓瞋恨再過一天。
能聞佛法時，
不要只是收藏。
能修行時，
不要一直說：
明天再開始。
因為真正的無常，
不是將來才來。
它現在就在發生。
我們的身體正在變。
身邊的人正在變。
世界正在變。
自己的念頭，
更是一念一念生滅不停。
所以修行不是要阻止變化。
而是在變化之中，
慢慢學會：
不再把無常當作常，
不再把因緣當作我所有，
不再因為害怕失去，
而用力抓住一切。
真正的放下，
也不是不愛。
而是：
愛而不佔有，
珍惜而不控制，
相聚時感恩，
離別時知道因緣。
如果有一天，
我們真的必須與最愛的人告別，
希望那時候，
除了眼淚，
心裡還有佛法。
知道：
因緣曾經相聚，
我感恩。
因緣現在離散，
我接受。
善緣若有未盡，
隨因緣再會。
而我現在真正應當做的，
是守住自己的正念，
繼續走向解脫。
今日實修：
今天不要等到失去以後才珍惜。
選擇一個與自己有緣的人，
少一句計較，
多一句善語；
少一分佔有，
多一分感恩。
在相聚時學會放下執著，
就是面對離別最真實的準備。
學僧釋慧照 感恩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