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四卷（6） 阿難悲泣・親近佛陀最後仍要自己成道
《長阿含經》第四卷（6）
阿難悲泣・親近佛陀最後仍要自己成道
《長阿含經》第四卷〈遊行經第二後〉，
佛陀即將般涅槃。
對一般人而言，
佛陀即將離世，
已經是極大的震動。
對阿難而言，
更是如此。
阿難長年親近佛陀，
侍奉佛陀，
隨佛聞法，
陪伴佛陀遊化各地。
他與佛陀之間，
不只是師徒因緣。
還有極深的法緣與長久相處之情。
如今，
這位自己日日親近的導師，
即將般涅槃。
阿難怎麼可能毫無感受？
一、阿難為什麼悲泣？
經中記載，
阿難想到佛陀即將般涅槃，
心中悲傷。
他知道：
自己還沒有完成修證。
而佛陀卻將離開。
這份悲傷裡，
不只是對佛陀的不捨。
還有一個修行人非常深的警醒：
師父即將離開，
可是自己的道業還沒有完成。
這與一般世間離別的悲傷，
並不完全相同。
其中還帶著：
「我還沒有成就。」
「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完成。」
「以後誰來教導我？」
所以如果只用一句：
「阿難放不下。」
來解釋，
其實太粗略。
佛陀也沒有因此責備阿難：
你怎麼還在哭？
反而安慰他，
並且提醒他回到正法。
二、佛法不是要求修行人沒有感情
這一點很重要。
學佛以後，
不是要把自己修成：
沒有感情的人。
有人離世，
完全不能悲傷。
親人受苦，
完全沒有感受。
善知識離開，
也必須裝作毫不在意。
這不叫解脫。
有時候只是壓抑。
真正的修行，
不是讓感受消失，
而是：
感受現前時，
有智慧照見它。
悲傷生起，
知道悲傷。
不捨生起，
知道不捨。
眼淚流下來，
知道心中有情。
但是同時也知道：
悲傷也是因緣所生。
不捨也是因緣所生。
它會生，
也會滅。
不必壓住它，
也不要完全被它帶走。
這就是修行。
三、佛陀提醒阿難：恩愛會別離
佛陀再次把阿難帶回無常。
凡是恩愛相聚，
終究會有離別。
凡是因緣和合，
終究會隨因緣變化。
這不是第一次說。
可是這一次，
阿難不是在聽一個佛法道理。
而是在親自經歷它。
這就是修行最困難的地方。
經典上看到：
無常。
容易。
自己真正遇到：
難。
經典上看到：
放下。
容易。
真正要放下自己最珍惜的因緣：
難。
經典上看到：
無我。
容易。
別人傷害「我」時，
還能觀無我：
難。
所以佛法真正開始成熟，
往往不是我們知道多少道理，
而是境界真正來時，
這些法能不能現前。
四、親近善知識，是修行極重要的因緣
阿難長期親近佛陀，
因此得到非常殊勝的聞法因緣。
這提醒我們：
修行不能輕視善知識。
真正的善知識，
可以幫助我們建立正見。
當我們走偏時，
提醒我們。
當我們懈怠時，
勸勉我們。
當我們誤解經義時，
幫助我們辨明。
當我們自以為修得很好時，
指出我們沒有看見的我執。
所以親近善知識，
非常重要。
但這裡還有下一步。
五、依止善知識，不等於依賴善知識
「依止」與「依賴」，
表面很像，
實際不同。
依止善知識，
是：
透過善知識學法，
建立正見，
學習戒律，
修習正道，
最後讓佛法真正建立在自己的身心中。
依賴善知識，
卻可能變成：
沒有老師，
我就不會修。
老師沒有告訴我，
我就不知道怎麼做。
老師不在，
我就失去方向。
甚至凡事都希望：
老師替我決定。
這就必須小心。
真正的善知識，
不是要讓弟子永遠不能離開自己。
而是希望弟子有一天：
能依法而行。
六、師父可以指路，不能替弟子走路
佛陀可以說：
這是苦。
這是苦的原因。
這是苦的止息。
這是走向苦滅的道路。
但是佛陀不能替阿難斷除阿難自己的煩惱。
佛陀也不能替任何弟子證悟。
這就是修行非常根本的一件事：
法可以教。
路可以指。
但是：
自己的貪，
要自己看見。
自己的瞋，
要自己調伏。
自己的癡，
要自己照破。
自己的戒，
要自己持。
自己的心，
要自己修。
自己的道，
要自己走。
所以：
師父可以帶進門，
真正修行，
最後仍然落在自己。
七、聞法第一，不等於修行已經完成
阿難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身分：
多聞。
他長期親近佛陀，
聽聞大量佛法，
記憶力殊勝。
可是：
聽得多，
不等於已經證得解脫。
這一點對今天的佛弟子尤其重要。
現在我們聞法的機會，
甚至可能比古人方便得多。
手機打開，
可以聽法。
網路搜尋，
可以看經。
一部經典，
幾秒鐘就能找到。
佛法文章，
可以收藏幾百篇。
可是：
收藏，
不等於修行。
聽過，
不等於做到。
理解，
不等於證悟。
甚至能夠講給別人聽，
也不代表自己的煩惱已經斷除。
所以阿難的因緣，
給我們非常大的提醒：
多聞是重要的資糧。
但多聞必須走向：
思惟，
實修，
證悟。
八、不要把「懂佛法」誤認為「已經有佛法」
一個人可能知道：
凡所有相皆是無常。
但是遇到失去，
仍然完全不能接受。
知道：
瞋恨不好。
可是別人一句話，
就記恨多年。
知道：
要慈悲。
但是只慈悲自己喜歡的人。
知道：
不要執著。
可是自己的觀點，
任何人都不能反對。
這就表示：
佛法還在頭腦，
沒有完全進入生命。
真正有佛法，
不是能說多少。
而是：
境界來時，
法能不能用得上。
九、善知識真正的慈悲，是讓弟子有一天不再依賴自己
世間的關係，
有時候會希望對方永遠需要自己。
可是善知識真正的慈悲，
恰好不是如此。
真正的老師希望：
弟子從不懂，
慢慢懂。
從沒有正見，
建立正見。
從散亂，
學會正念。
從依靠提醒，
逐漸能自己觀照。
最後，
即使老師不在眼前，
仍然知道：
什麼是善。
什麼是惡。
什麼應當做。
什麼不應當做。
什麼是煩惱。
什麼是正道。
這時候，
法才真正建立起來。
十、佛陀對阿難的肯定，也值得注意
佛陀並沒有因為阿難悲傷，
就否定阿難多年來的付出。
反而肯定阿難長期侍奉佛陀的功德與善行。
這裡也給我們一個重要提醒：
看一個修行人，
不要因為他某一刻還有煩惱，
就否定他所有修行。
修行是一條道路。
尚未究竟，
不代表過去所修的善法沒有意義。
知道自己還沒有完成，
反而可以成為精進的力量。
真正危險的不是：
「我還有煩惱。」
而是：
「我以為自己已經沒有煩惱。」
能夠知道：
我還沒有究竟。
我還要修。
這本身就是很重要的清醒。
十一、佛陀將般涅槃，是阿難修行的重要轉折
以前，
阿難可以直接問佛。
不懂，
問佛。
疑惑，
問佛。
遇到問題，
佛就在身邊。
但是佛陀即將般涅槃以後，
情況不同了。
這也是佛弟子共同要面對的問題：
佛不在眼前，
怎麼辦？
下一步，
佛陀會留下非常重要的教誡：
佛所說的經與戒，
就是弟子所應依持之處。
這代表佛弟子的修行，
開始從：
依止佛陀色身，
轉向：
依止佛陀所說正法。
十二、今天我們也會遇到「阿難的問題」
我們雖然沒有親自在佛陀身邊，
但是仍然可能有相同問題。
有時候我們很依賴：
某一位老師。
某一個道場。
某一種修法。
某一個熟悉的環境。
這些因緣都可以非常珍貴。
但是要問：
如果這個因緣改變，
我的道心還在不在？
沒有別人提醒，
我還持戒嗎？
沒有共修，
我還修行嗎？
沒有人稱讚，
我還願意行善嗎？
老師不在眼前，
我還知道如何觀照自己的心嗎？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就表示：
我們還需要把佛法更深地建立在自己身上。
十三、真正的皈依，不只是依靠一個外在形象
皈依佛，
不是只有佛像在眼前時才恭敬。
皈依法，
不是只有誦經時才想到佛法。
皈依僧，
也不是把修行責任全部交給出家人。
真正的皈依，
會逐漸成為生命方向。
遇到事情，
知道回到法。
煩惱生起，
知道回來觀心。
面對選擇，
知道依戒衡量。
迷失方向，
知道回到正見。
這時候，
皈依才從外在儀式，
慢慢進入自己的生命。
十四、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
我學佛，
最依賴的是什麼？
是一位老師？
一個道場？
一群同修？
一種固定儀式？
還是正法本身？
這不是要我們離開善知識。
也不是要我們離開道場。
而是要檢查：
透過這些善緣，
佛法有沒有真正進入自己的身心？
再問：
如果今天沒有人提醒我，
我還會修嗎？
如果今天沒有人看見，
我還會持戒嗎？
如果今天做善事沒有人稱讚，
我還願意做嗎？
如果今天善知識不在身邊，
我能不能用所學的法，
照見自己的貪、瞋、癡？
這些問題，
就是把依止，
慢慢轉成自己的修行。
十五、慧照心得
阿難的眼淚，
其實離我們很近。
我們每一個修行人，
都可能有自己捨不得失去的依靠。
但是佛陀最終一定要讓弟子明白：
真正的修行，
不能永遠停在：
「有人帶著我。」
佛陀可以教我們。
善知識可以提醒我們。
經典可以指引我們。
僧團可以護持我們。
這些都是非常珍貴的因緣。
但是最後，
貪心生起時，
是自己要看見。
瞋心生起時，
是自己要調伏。
妄語到了嘴邊，
是自己決定說不說。
利益現前時，
是自己決定守不守戒。
境界來時，
是自己決定跟著煩惱走，
還是回到正念。
所以真正報答善知識，
不是永遠依賴善知識。
而是：
把善知識教給自己的法，
真正修成自己的道路。
有一天，
即使老師不在眼前，
戒仍然在。
正見仍然在。
正念仍然在。
慈悲仍然在。
道心仍然在。
這時候才真正明白：
善知識從來不是要我們抓住他。
而是藉著他的指引，
讓我們有一天，
能夠依法走下去。
阿難悲泣，
不是故事的終點。
真正重要的是：
佛陀離開以後，
阿難還要繼續修。
而我們也是如此。
有佛法可聞，
要珍惜。
有善知識可親近，
要珍惜。
有道場可以共修，
要珍惜。
但是所有外在善緣，
最後都應當成就一件事情：
讓自己真正生起正見，
真正持戒，
真正修定，
真正觀心，
真正走向解脫。
今日實修：
今天選擇一個自己已經「聽懂很久」的佛法，
不要再多找一個新的法義。
只問自己：
「這一法，我今天真正做到多少？」
把一個聽過的法，
真正做出來。
這就是從多聞，
開始走向修證。
學僧釋慧照 感恩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