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2） 龍眾鬼神層層迎戰・一念瞋心擴大成眾生共業
《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2）
龍眾鬼神層層迎戰・一念瞋心擴大成眾生共業
《原典位置》
本篇出自《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
第四分〈世記經戰鬥品第十〉。
上一篇經文說到阿須倫王欲取日月作耳璫，隨後瞋恚生起，召集諸阿須倫眾，整兵而出。
到了本篇，
原典開始非常有次第地描寫：
阿須倫軍前進以後，
不同眾生如何一層一層迎戰。
先是：
難陀、跋難陀二龍王。
若龍眾不能抵擋，
便退向：
伽樓羅鬼神。
再不能抵擋，
又退向：
持華鬼神。
再往後是：
常樂鬼神。
最後一直傳到：
四天王。
所以這一段不能只概括成：
「阿須倫與諸鬼神戰鬥。」
經文真正有力量的地方，
正是在這個層層相接的次第。
一方進攻，
另一方迎戰。
前一層不能抵擋，
便退向下一層。
下一層又被捲入。
原本從一念欲、瞋開始的事情，
到這裡已經成為眾多眾生共同參與的戰事。
《難陀、跋難陀二龍王先迎阿須倫》
阿須倫大軍出動以後，
首先迎戰的是：
難陀龍王、
跋難陀龍王。
二龍王察知阿須倫軍眾前來，
便率領龍眾迎戰。
這時候，
戰事已經離開阿須倫內部。
前面還只是阿須倫王發怒，
召集自己的軍眾。
現在因為大軍向外進發，
其他眾生也必須作出反應。
這就是衝突擴大的第一層。
自己的煩惱，
如果只停留在自己心中，
已經會使自己受苦。
一旦化成語言與行動，
就開始改變別人的處境。
對方也不得不回應。
於是：
一個人的煩惱，
逐漸成為兩邊的事情。
《龍眾若不能勝・便退向伽樓羅鬼神》
經文接著說，
難陀、跋難陀龍王率領龍眾與阿須倫交戰。
若龍眾得勝，
阿須倫軍便退。
若龍眾不能抵擋，
則龍眾退走，
向：
伽樓羅鬼神。
到了這裡，
第三方又被捲入。
原來是：
阿須倫與龍眾。
現在又牽動：
伽樓羅鬼神。
這就是經文很清楚的推進方式。
不是所有眾生一開始同時出現。
而是前一層戰鬥不能解決，
衝突便向下一層擴散。
《伽樓羅鬼神再迎戰》
龍眾退至伽樓羅鬼神之處，
伽樓羅鬼神便再出迎阿須倫。
戰鬥因此繼續。
這時候可以看見：
原本阿須倫王心中的一念，
現在已經有：
阿須倫眾，
龍眾，
伽樓羅鬼神，
共同捲入。
如果只看現在的戰場，
會覺得：
這是一場多方眾生的巨大戰爭。
可是若沒有忘記前文，
就知道：
事情不是從這裡開始的。
前面還有一個更早的因：
欲。
再往後：
瞋。
再往後：
命令。
再往後：
出兵。
然後才是：
一層一層眾生被牽入其中。
所以佛法看事情，
不能只看最後的果。
還要回頭找：
因從哪裡開始？
《伽樓羅若不能勝・再退向持華鬼神》
經文繼續說：
若伽樓羅鬼神不能抵擋阿須倫，
便再退至：
持華鬼神。
於是持華鬼神又被牽入戰鬥。
這個「退向下一層」的結構，
在原典中反覆出現。
龍眾不能抵擋，
退向伽樓羅。
伽樓羅不能抵擋，
再退向持華鬼神。
事情沒有止息，
參與者反而越來越多。
這與我們日常的衝突非常相似。
兩個人發生問題。
本來可以在兩個人之間處理。
可是若瞋恚不止，
就開始找第三個人。
第三個人加入，
再找第四個人。
每個人聽到的又只是其中一部分。
於是原本很小的事情，
逐漸變成群體的對立。
所以修行人遇到衝突時，
除了觀察：
「我是不是正在生氣？」
還要再觀察：
我是不是正在把自己的瞋，帶給更多人？
《持華鬼神迎戰》
持華鬼神見戰事來到，
又與阿須倫軍交戰。
若能抵擋，
戰事便有另一種發展。
若不能抵擋，
則再往下一層退。
經文就是如此，
一步一步把戰爭向外推展。
讀到這裡，
前面帝釋所說：
「惡中之惡者，於瞋復生瞋。」
就更加有力量。
因為「於瞋復生瞋」不是只有兩個人互罵。
若沒有止住，
它可以一層又一層傳下去。
一個人的瞋，
引起另一個人的瞋。
另一個人的瞋，
又引起更多人的行動。
最後大家都覺得：
「我只是因為對方先做了什麼，所以我才這樣。」
可是瞋恚就在這種互相合理化之中，
不斷得到新的燃料。
《再退向常樂鬼神》
持華鬼神若不能抵擋，
經文接著說：
再退向：
常樂鬼神。
於是常樂鬼神又加入迎戰。
到這裡，
參與戰事的眾生又更多。
從：
阿須倫，
到龍眾，
到伽樓羅鬼神，
到持華鬼神，
再到常樂鬼神。
每一次「不能抵擋」，
就再往下一層傳。
因此這一段原經文真正讓人警醒的地方是：
衝突會傳遞。
若沒有一個地方停下來，
它不會因為參與的人變多就自然消失。
反而可能越來越大。
《常樂鬼神若不能勝・退向四天王》
經文再說：
若常樂鬼神仍然不能抵擋阿須倫軍，
便退向：
四天王。
這是一個重要的轉折。
因為到了四天王，
戰事已經逐漸接近諸天的主要防線。
接下來若四天王仍不能抵擋，
就會向上告急。
戰事將再進一步傳到帝釋與諸天。
所以本篇到這裡，
已經把下一篇的局勢完整建立起來。
從最初一念欲求，
發展到：
阿須倫軍出動。
再到：
龍眾迎戰。
再到：
伽樓羅鬼神。
再到：
持華鬼神。
再到：
常樂鬼神。
現在到：
四天王。
事情越來越大。
《不要把眾生共業簡化成一句話》
這裡說「一念瞋心擴大成眾生共業」，
必須謹慎理解。
原經文沒有直接用這一句作結論。
這是依經文次第所作的修行觀照。
原典實際呈現的是：
一位阿須倫王起欲、起瞋，
召集軍眾；
軍眾出動，
其他眾生依次迎戰；
前一層不能抵擋，
下一層又被捲入。
因此依經文可以看見：
個人的造作，
會成為其他眾生新的外緣。
而其他眾生又各依自己的心與行為繼續造作。
最後形成眾多眾生共同參與的局面。
所以佛法說業，
仍然要記得：
各自的業，
各自造作。
不是一個人的瞋恚，
自動變成所有人的業。
而是一個人的行為形成外緣，
其他眾生又各自起心、選擇、行動，
於是共同形成更大的業力網絡。
這樣理解，
才不會把因果說得過於簡單。
《為什麼要在第一念下手》
讀到這裡，
就更能明白為什麼修行一定要重視起心動念。
因為到了：
龍眾出兵，
伽樓羅迎戰，
持華鬼神迎戰，
常樂鬼神迎戰，
四天王備戰，
事情已經非常大。
要讓所有人同時停下來，
很難。
可是最初呢？
最初只是：
一念欲。
一念瞋。
所以越早看見煩惱，
越有機會不讓後面的因緣形成。
這就是正念的力量。
正念不是只讓自己心情舒服。
它可能在最前面，
阻止一連串後續的身口意惡業。
《言語就是很常見的傳遞處》
我們今日沒有阿須倫軍。
但是有一個地方，
非常容易讓瞋恚層層傳遞：
語言。
自己生氣，
對甲說。
甲聽完也生氣，
再對乙說。
乙又加上自己的判斷，
再傳給丙。
最後每個人都知道一個版本。
怨越來越深。
所以修正語，
有時候就是在截斷這條傳遞鏈。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轉述。
不是所有情緒都要立刻傳出去。
更不要為了讓別人站在自己這邊，
刻意只說對自己有利的一面。
若能在這裡停一下，
就可能少一個「伽樓羅」，
少一個「持華」，
少一個「常樂」被捲進來。
《回看帝釋的教法》
這時再回看前面帝釋所說：
「能於瞋不瞋，為戰中最上。」
會發現它的意義更深。
為什麼「不瞋」叫：
「戰中最上」？
因為只要有一個地方不再把瞋傳下去，
衝突就少了一個繼續擴大的因。
又如前文說：
「不起刀劍、不生鬥訟、不長怨結。」
到了本篇，
我們正好看到相反的一面：
一旦戰事沒有止住，
就是一層又一層的迎戰。
因此忍辱、柔語、慈心，
不是與現實無關的漂亮道理。
它們都在做同一件事：
不讓煩惱繼續向下一個眾生傳遞。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當我與一個人有衝突時，
有沒有把更多人拉進來？
第一，
我是不是到處重複對方的過失？
第二，
我是不是希望別人一起討厭他？
第三，
我是不是只講對自己有利的一面，
讓更多人站在我這邊？
第四，
事情本來只有兩個人，
現在是不是已經變成一群人的事情？
第五，
如果我現在停止傳遞，
是不是可以少一個人被捲入？
這就是本篇很實際的修行。
不是要求自己假裝沒事。
需要處理的事情，
仍然可以依法、依理處理。
但不要讓自己的瞋恚，
不必要地變成更多人的瞋恚。
《慧照心得》
阿須倫軍一來，
難陀、跋難陀龍王迎戰。
龍眾不能抵擋，
退向伽樓羅鬼神。
伽樓羅不能抵擋，
再退向持華鬼神。
持華鬼神再退，
又到常樂鬼神。
常樂鬼神若不能勝，
最後退到四天王。
經文一層一層寫下來，
讓我們看見：
戰爭會傳。
煩惱也是如此。
一個人的瞋，
若化成惡口，
就可能成為另一個人的瞋。
另一個人的瞋再出去，
又成為第三個人的因緣。
最後大家都在火裡。
所以修行不要只問：
「誰先錯？」
還要問：
這個惡，到我這裡能不能停？
別人的瞋到我這裡，
我若再送出去，
我就是傳遞的一環。
若能看見，
若能不再增加，
就少了一個後續的因。
前面經文說：
「能於瞋不瞋，為戰中最上。」
讀到這裡，
才真正知道這句話有多重要。
真正的勝利，
有時候不是再找更多人來幫自己戰。
而是：
讓這一念瞋，到我這裡就不要再往下一個眾生傳。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