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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1) 欲取日月作耳璫・瞋恚一起,大軍隨之而動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1)

欲取日月作耳璫・瞋恚一起,大軍隨之而動

《原典位置》

本篇出自《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

第四分〈世記經戰鬥品第十〉。

前面經文已從帝釋與阿須倫的戰鬥,開示到無我、忍辱、柔濡之言、慈愍眾生,以及:

「隨本所造,自受其福。」

接下來,經文重新回到諸天與阿須倫大戰將起的因緣。

這一段很值得仔細讀。

因為原典不是一開始就說:

千軍萬馬忽然出現。

而是先寫一個念頭。

阿須倫王先想到自己的威勢與力量,

接著生起一個欲求:

要取日月,

作自己的耳璫。

然後瞋恚生起。

接著召集阿須倫眾。

大軍出動。

戰事逐漸擴大。

因此若依原經文次第來看:

一場極大的戰爭,最初可以只是從心中的一念開始。

《阿須倫王念己威勢》

經文首先說到阿須倫王。

他念及自己的威勢,

想到自己的力量。

心一旦開始圍繞:

我的力量,

我的威勢,

我可以得到什麼,

接下來欲求便生起。

這與前面佛陀所說:

「捨吾我想,修無我行。」

正好形成很深的對照。

前面是:

捨吾我想。

這裡卻是:

以自己的威勢為中心,

欲心向外擴張。

所以真正需要注意的,

還不是軍隊。

而是:

心已經開始動了。

《欲取日月・以作耳璫》

經文說,

阿須倫王生起一個極大的欲念:

欲取:

日、月,

作為自己的:

耳璫。

日月本來運行於世間。

可是欲心一起,

所見就不再只是:

日是日,

月是月。

而變成:

「我要它。」

甚至要把日月取來,

成為自己的裝飾。

這正是「欲」的一個重要特徵:

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心一執取,

就生出:

我要得到。

我要占有。

我要成為我的。

欲求若沒有智慧觀照,

得到一樣,

還會想下一樣。

因為欲的問題,

不只在外面的東西不夠。

更深的是:

內心那個「還要」沒有止息。

《欲求不能滿足・瞋恚隨之而起》

接下來,

經文馬上轉入:

阿須倫王大怒。

這個次第很值得修行人觀察。

欲與瞋,

表面上好像是兩種不同煩惱。

一個是:

我要。

一個是:

我討厭。

可是很多時候,

瞋恚正是從欲求受阻而來。

我要得到,

得不到,

瞋就起。

我要別人聽我的,

他不聽,

瞋就起。

我要事情照我的安排,

事情偏偏改變,

瞋就起。

我要被尊重,

別人沒有尊重,

瞋就起。

所以當瞋恚生起時,

有時不要只問:

「是誰惹我生氣?」

還可以再往前看:

我前面到底想要什麼?

很多瞋的背後,

藏著一個沒有被看見的:

「我要。」

《瞋恚不是停在心裡》

阿須倫王一怒,

事情就不再只是他一個人的情緒。

經文接著說:

他開始召集阿須倫眾。

先命:

捶打阿須倫。

又命:

舍摩梨阿須倫。

又召:

毘摩質多羅阿須倫。

乃至諸大臣、諸阿須倫眾,

次第集結。

這裡原經文呈現出非常清楚的擴散:

一個人的心起瞋,

接著發出命令。

命令一出,

更多眾生開始行動。

原本只是:

一念。

後來成為:

眾人的事。

這就是煩惱非常值得警覺的地方。

心中的貪瞋如果沒有被照見,

不一定只傷害自己。

它可能透過:

語言,

命令,

決策,

行為,

把更多人一起帶進去。

《一念瞋・可以帶動很多人》

我們平常也能看到同樣的次第。

一個人生氣,

先說一句重話。

另一個人聽了也生氣。

再把話傳出去。

第三個人加入。

第四個人站隊。

最後原本只是一件小事,

變成很多人的衝突。

每個人都覺得:

自己只是回應別人。

可是如果往最初看,

可能只是某一念沒有被照見的:

貪,

不滿,

面子,

我執,

瞋恚。

所以佛法重視一念,

不是把小事說大。

而是因為:

一念真的可能成為後面許多行為的起點。

《羅呵阿須倫王整兵而出》

經文接著說到:

羅呵阿須倫王。

阿須倫眾既已召集,

便開始整備軍隊。

兵眾聚集,

戰鬥的形勢逐漸形成。

這時候,

原本阿須倫王心中的欲求,

已經變成實際軍事行動。

我們若依經文次序往回看:

不是先有軍隊,

才有瞋心。

而是:

心先起,

語言與命令隨後,

最後身行才全面展開。

所以修行為什麼要觀心?

因為等到惡業已經完全成形,

再來阻止,

往往更困難。

若在最初一念:

「我要。」

「我不服。」

「我一定要讓他知道。」

就能看見,

後面的很多事情,

也許根本不必發生。

《難陀、跋難陀二龍王先知戰事將起》

阿須倫大軍出動以後,

經文接著說:

難陀龍王、

跋難陀龍王,

察覺阿須倫軍眾的動向。

戰事將起。

從這裡開始,

衝突的範圍就要進一步擴大。

不再只是阿須倫內部整軍。

接下來,

龍眾會加入。

龍眾若不能抵擋,

又會牽動其他鬼神。

再往上,

四天王也會被捲入。

最後一直傳到帝釋與諸天。

所以這一段很像是在讓我們親眼看:

一念煩惱如何一圈一圈擴散。

《從一王之欲・擴大成眾生之戰》

如果只看後面,

會覺得:

這是一場非常龐大的天界戰爭。

但若從原典開頭一路讀下來,

就會發現:

它不是沒有因的。

先有:

欲。

再有:

瞋。

再有:

召集。

再有:

整軍。

再有:

出兵。

然後更多眾生加入。

這就是因緣次第。

所以佛法修行很重視:

防護最初的心。

不是等到瞋恚已經燒遍整個心,

才想到要修忍辱。

不是等到惡口已經傷人,

才想到要修正語。

不是等到怨結已經形成,

才想到要放下。

最好是在:

第一念起來時,

就能覺知。

《欲不只是貪財貪色》

我們讀到阿須倫要取日月作耳璫,

很容易覺得:

這種欲太誇張,

跟自己沒有關係。

其實若回到自己的心,

欲有很多形式。

我要錢。

我要名。

我要別人讚歎。

我要別人認同。

我要事情照我的意思。

我要在爭論中勝。

我要自己的看法被接受。

甚至修行中也可能有:

我要證明自己比別人修得好。

所以欲不一定只對物質。

只要心不停地向外抓取:

「一定要成為我的。」

「一定要符合我的意思。」

就值得觀照。

《瞋恚起時・先往前找那個欲》

因此今天若生氣,

可以試著不要只停在:

「我很生氣。」

往前再找一步。

我為什麼生氣?

是不是:

我希望他尊重我?

我希望他照我的意思?

我希望事情不要改變?

我希望自己不要失去?

我希望別人承認我對?

若找到前面那個「欲」,

有時瞋恚就會開始鬆動。

因為我們終於看見:

不是外境單獨製造我的瞋。

是外境碰到了我的執取。

《修行要在大軍出動以前下手》

這一段經文給今日修行很重要的提醒:

不要等自己的「大軍」都出動了,

才想到修行。

什麼叫自己的大軍?

惡口已經說了。

訊息已經傳了。

別人已經被拉進來。

怨恨已經擴大。

事情已經從兩個人變成很多人。

到了這一步,

要收拾就很困難。

所以修行最好是在:

欲剛起時,

知道欲。

瞋剛起時,

知道瞋。

一句惡語要出口以前,

先停一下。

一個報復的行動要做以前,

先觀一下。

這一停,

可能就是阻止後面整支「大軍」出動的地方。

《與前文忍辱相互照應》

這裡也能看見佛陀前面為什麼花那麼多經文說忍辱。

前面帝釋說:

「惡中之惡者,於瞋復生瞋。」

又說:

「能於瞋不瞋,為戰中最上。」

現在反過來看阿須倫大軍集結,

就更加明白這些話。

瞋若遇瞋,

就擴大。

欲若再由瞋推動,

就變成行動。

行動又引起對方反應,

最後形成戰爭。

所以:

「能於瞋不瞋。」

不只是個人修養。

它是在某一個地方,

真正切斷衝突繼續擴散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件最近讓自己生氣的事。

不要先急著分析別人。

先問自己四個問題。

第一:

瞋以前,我想要什麼?

是不是有一個「我要」沒有滿足?

第二:

我的瞋有沒有正在召集大軍?

是不是開始找人訴苦,

找人站隊,

把自己的瞋傳給更多人?

第三:

事情本來有這麼大嗎?

還是經過反覆想、反覆說以後,

越來越大?

第四:

如果現在停止餵養這個瞋,後面的戰爭是不是可以少一點?

這就是把經文真正用回自己的心。

《慧照心得》

阿須倫的大軍,

不是突然出現的。

經文先讓我們看到:

一個欲念。

欲取日月,

作為耳璫。

接著:

瞋恚。

再接著:

召集阿須倫眾。

然後:

整軍而出。

最後連龍眾、鬼神、四天王與諸天,都將逐步捲入戰鬥。

所以一場很大的戰爭,

往前追,

可能從很小的一念開始。

我們自己的煩惱也是如此。

一句:

「我一定要。」

若沒有看見,

得不到時,

就可能變成:

「我很生氣。」

瞋再沒有看見,

就變成:

「我要讓他知道。」

再往下,

惡口、報復、怨結都來了。

所以修行不是只在事情鬧大以後才修。

真正有力量的修行,

是在最前面。

欲起,

知欲。

瞋起,

知瞋。

我執起,

知我執。

看見了,

不急著跟著走。

前面佛陀說:

「能於瞋不瞋,為戰中最上。」

到了這裡,

我們更能知道為什麼。

因為能在一念瞋起時不再增加,

也許後面整場戰爭,

就少了一個繼續擴大的因。

真正止戰的地方,往往不在戰場,而在最初那一念心。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