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四卷（3） 盛極必衰・再大的福報也留不住

《長阿含經》第四卷（3）

盛極必衰・再大的福報也留不住

《長阿含經》第四卷〈遊行經第二後〉，

佛陀說完善見王廣大的福報與修行之後，

把整個故事帶向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

無常。

善見王曾經擁有極其殊勝的世間福報。

廣大的國土，

莊嚴的宮殿，

眾多的珍寶，

無數的人民，

以及世間難得的尊榮。

他也曾修布施，

修持戒，

修禪思，

乃至修習四禪與慈、悲、喜、捨四無量心。

可是最後，

佛陀要弟子看見的，

並不是：

善見王當年究竟多麼富有。

而是：

這一切後來到哪裡去了？

一、佛陀為什麼要講善見王的盛世？

佛陀不是為了讓我們羨慕善見王。

如果只看到：

宮殿多麼莊嚴，

珍寶多麼豐富，

國土多麼廣大，

就把這一段經文讀反了。

佛陀先讓我們看見一個世間極盛的生命，

再讓我們看見：

即使如此，

仍然不能逃離無常。

這樣的對比，

才能真正震動我們。

因為如果一個本來就一無所有的人失去一切，

我們可能會認為：

那是因為他沒有福報。

可是善見王不是如此。

他有福。

而且是大福。

他有權勢。

而且是極大的權勢。

他有財富。

而且幾乎到了世間難以想像的程度。

然而：

福報不能阻止無常。

財富不能阻止無常。

地位不能阻止無常。

宮殿不能阻止無常。

甚至再好的身體，

也不能阻止無常。

二、無常不是失去以後才開始

一般人談無常，

常常是在事情變壞以後。

生病了，

才說無常。

親人離世，

才說無常。

事業失敗，

才說無常。

感情改變，

才說無常。

可是佛法所說的無常，

不是：

「原來好好的，後來才變成無常。」

而是：

當它正在最好的時候，

它本來就是無常。

花正在盛開時，

就是無常。

身體正在健康時，

就是無常。

感情正在深厚時，

就是無常。

事業正在成功時，

也是無常。

因為只要是因緣和合而成，

就必然隨著因緣改變。

不是壞掉以後才叫無常。

從生起的那一刻，

它就沒有停止變化。

三、真正困住我們的，不是擁有，而是以為可以永遠擁有

佛法並沒有說：

有財富就是錯。

有家庭就是錯。

有房子就是錯。

生活安穩就是錯。

問題不在「有」。

而在「執」。

我們很容易在擁有之後，

偷偷生起一個念頭：

希望它永遠不要改變。

希望健康永遠存在。

希望家人永遠陪伴。

希望感情永遠不變。

希望財富永遠增加。

希望自己的地位永遠穩固。

可是：

無常從來沒有答應我們這件事。

所以真正讓眾生痛苦的，

常常不只是事情發生變化，

而是我們內心一直要求：

它不准變。

境界本來就在變，

心卻要求它不能變。

兩者衝突時，

苦就生起。

四、看見無常，不是叫我們悲觀

有人聽到：

一切都會失去，

便覺得佛法很消極。

既然都會失去，

那還努力什麼？

既然人都會死，

那還生活做什麼？

這不是佛陀說無常的目的。

佛陀讓我們知道無常，

不是要我們放棄生命，

而是要我們：

正確使用生命。

因為知道時間有限，

所以更珍惜時間。

因為知道父母會老，

所以現在就孝順。

因為知道身體會衰，

所以健康時就修行。

因為知道因緣會散，

所以相聚時懂得珍惜。

因為知道財富不能永遠保有，

所以有能力時懂得布施。

無常不是讓我們什麼都不要。

而是讓我們：

珍惜而不佔有，

努力而不執著，

擁有而知道終須放下。

五、善見王最大的智慧，是在福報還沒有消失時就開始修行

很多人要等到失去，

才想到修行。

身體不好了，

才開始念佛。

人生受挫了，

才開始找佛法。

家裡發生事情，

才開始想到因果。

可是善見王給我們不同的示範。

他不是失去王位以後才修。

不是宮殿毀壞以後才修。

不是財富消失以後才修。

而是在福報仍然具足時，

就開始思惟：

這些福從哪裡來？

然後進一步：

布施，

持戒，

禪思，

修四禪，

修四無量。

這才是真正有智慧。

最好的修行時間，

不是苦難來臨以後。

而是：

現在還有能力的時候。

六、再大的福報，也只能陪我們一段路

善見王曾經擁有廣大的國土。

可是不能帶走。

曾經擁有莊嚴宮殿。

不能帶走。

曾經擁有無數珍寶。

不能帶走。

曾經有無數人民尊敬。

最後也不能帶走。

這不是善見王特別如此。

每一個人都一樣。

我們一生辛苦建立的很多東西，

最後都只能陪我們一段路。

房子如此。

財富如此。

名聲如此。

地位如此。

甚至我們最珍惜的身體，

也是如此。

所以佛法不是叫我們厭惡這些東西。

而是提醒：

不要把只能暫時陪伴我們的東西，

誤認成永遠的依靠。

七、無常觀真正要破的是「常想」

我們嘴巴都知道：

人生無常。

可是心裡未必真的相信。

真正遇到變化時，

第一個念頭常常是：

「怎麼會這樣？」

這一句話，

其實已經透露：

我們內心深處仍然認為，

事情應該照原來的樣子繼續。

所以修無常觀，

不是每天告訴自己：

「什麼都會壞。」

而是觀察：

自己是不是一直把無常的東西，

當作常。

身體是無常，

我是不是當成常？

感情是無常，

我是不是當成常？

財富是無常，

我是不是當成常？

名聲是無常，

我是不是當成常？

甚至修行中出現的清淨、喜悅與境界，

也是因緣法。

如果抓住不放，

一樣會成為執著。

八、真正的出離，不是逃離生活

談到出離，

有時候容易被誤解成：

什麼都不要。

什麼都放棄。

遠離所有人。

這並不是完整的理解。

真正的出離，

首先是心不再把無常之法，

當作究竟依靠。

仍然可以工作，

但知道工作不是「我」。

仍然可以照顧家庭，

但不把愛變成佔有。

仍然可以擁有財物，

但知道財物只是因緣暫時具足。

仍然可以享受健康，

但知道身體終究會老病。

所以：

出離不是離開因緣，

而是不被因緣綁住。

九、從善見王走向佛陀的最後遊行

這一段為什麼會出現在佛陀即將般涅槃的〈遊行經〉中？

這不是偶然。

佛陀正在拘尸城，

即將示現般涅槃。

弟子最難接受的，

就是：

佛陀也要離開。

所以佛陀先以善見王的故事，

把無常說到極處。

曾經如此廣大的王國，

無常。

如此莊嚴的宮殿，

無常。

如此殊勝的福報，

無常。

如此強盛的生命，

仍然無常。

這是在幫助弟子準備面對一個更深的事實：

凡因緣所現之色身，

終究不能常住。

所以不要只抓住佛陀的色身。

真正應當依止的，

是佛陀所覺悟、所宣說的正法。

十、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做一個很實際的觀照。

找出自己現在最不願意失去的一件事。

可能是：

健康。

家人。

財富。

工作。

名聲。

感情。

甚至某一個自己非常執著的修行境界。

然後問自己：

如果有一天因緣改變，

我能不能接受它也是無常？

不是要詛咒它消失。

也不是故意讓自己悲傷。

而是訓練自己：

在擁有的時候，

就知道它是因緣。

如此，

我們才會真正珍惜，

而不是佔有。

也可以再問：

如果我知道生命有限，

今天最值得做的是什麼？

還要繼續計較那一句話嗎？

還要一直記恨那個人嗎？

還要把時間全部花在證明自己嗎？

還是應該趁因緣還在，

多做一點善事，

多修一點自己的心，

多利益一些眾生？

十一、慧照心得

善見王的故事最震撼人的地方，

不是他曾經多麼富有。

而是：

那麼大的福報，

最後仍然過去了。

這就是佛法所說的：

無常。

我們真正需要學習的，

不是如何讓無常停止。

因為無常不會因我們的希望而停止。

真正要學的是：

當一切都在變化時，

自己的心能不能慢慢不再抓得那麼緊。

有，

知道因緣具足。

失，

知道因緣變化。

順境來，

不迷失。

逆境來，

不怨恨。

相聚時，

好好珍惜。

離別時，

知道因緣。

這並不是無情。

恰恰因為知道無常，

才更懂得慈悲。

因為不知道下一次是否還能相見，

所以現在說話柔和一些。

因為不知道身體還能健康多久，

所以現在精進一些。

因為不知道財富能在手中多久，

所以現在願意布施一些。

因為不知道生命還剩多少時間，

所以不要再把修行一直推到明天。

佛陀讓我們看見無常，

不是要奪走我們的人生。

而是要我們不要把有限的人生，

浪費在永遠抓不住的事情上。

真正的智慧，

不是什麼都沒有。

而是即使擁有，

心裡仍然知道：

這是因緣。

真正的放下，

也不是把所有東西丟掉。

而是在因緣離散以前，

就已經明白：

它從來不真正屬於「我」。

善見王的盛世終究過去。

我們今日所擁有的一切，

也正在一分一秒地變化。

因此修行不能等。

能布施時，

就布施。

能持戒時，

就持戒。

能聞法時，

就聞法。

能修定時，

就修定。

能道歉時，

就道歉。

能利益眾生時，

就利益眾生。

因為真正值得我們害怕的，

不是無常來臨。

而是無常已經日日現前，

我們卻仍然以為：

來日方長。

今日實修：

今天觀察一件自己最珍惜的人、事、物，在心中清楚知道：

「我珍惜這個因緣，但不要求這個因緣永遠不變。」

珍惜而不佔有，

擁有而知無常，

就是出離心開始萌芽的地方。

學僧釋慧照 感恩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