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5） 風災至果實天・第四禪亦非究竟依止

《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5）

風災至果實天・第四禪亦非究竟依止

《原典位置》

本篇出自《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

第四分〈世記經三災品第九〉。

前面佛陀已經說了火災與水災。

火災上至光音天。

水災上至遍淨天。

接下來，佛陀說第三種，也是〈三災品〉最後一種大災：

風災。

經文一開始仍然沒有立刻描寫狂風如何摧毀天地。

與前面火災、水災相同，佛陀先把重點放在：

災劫將起之時，

眾生如何修行。

所以讀〈三災品〉，如果只看到火、水、風三種世界災變，就會漏掉佛陀反覆安排在災變以前的修行法要。

那就是：

正法，

正見，

十善，

以及禪定。

《皆奉正法・正見不邪見・修十善業》

風災將起以前，

經文仍說世間眾生：

「皆奉正法，正見，不邪見，修十善業。」

這不是偶然重複。

火災將起時，

經文說正法、正見、十善。

水災將起時，

仍說正法、正見、十善。

現在風災將起，

佛陀再次把同樣的修行根本放在前面。

這就值得我們特別留意。

世界怎麼變，

修行人的方向不能跟著亂。

外境安定時，

修善。

外境動盪時，

仍然修善。

生命順遂時，

守正見。

生命遇到逆境時，

仍然不能落入邪見。

所以真正的修行，不是環境好的時候才修。

而是境界怎樣變化，

身口意仍然知道：

什麼應當斷，

什麼應當修；

什麼是善，

什麼是惡；

什麼會增長煩惱，

什麼能走向離苦。

這就是正見的重要。

《清淨護念第四禪》

接著經文說：

當時有人修行，得：

「清淨護念第四禪。」

這一句是本篇必須保存的重要經文。

前面火災時，

修第二禪，

命終生光音天。

水災時，

修「無喜第三禪」，

命終生遍淨天。

到了風災，

則修：

「清淨護念第四禪。」

命終生於果實天。

因此三災與禪定的次第非常清楚：

火災——第二禪——光音天。

水災——第三禪——遍淨天。

風災——第四禪——果實天。

這些不能只寫成：

「眾生修禪生到更高天界。」

因為原典明確指出不同禪次第。

我們就應依經文如實保留。

《有人先得第四禪・再為眾生說法》

經文仍沿用前面相同的教法次第。

有人先修得第四禪。

自己實證以後，

再向世間眾生宣說第四禪法。

眾生聞說，

便請求為他們說明修行之道。

於是修行人為眾生說法。

眾生聞法以後，

依所聞而修，

也逐漸成就第四禪。

命終以後，

生於果實天。

這裡仍然提醒我們：

佛法的次第不是只在「知道」。

聞法非常重要，

但是聞法是為了修。

知道第四禪的名稱，

不是第四禪。

知道正見，

不是已經具足正見。

會背十善，

也不等於身口意已經離開十惡。

佛法一定要從：

聞法，

進入實行。

從文字，

進入自己的身口意。

從「佛這樣說」，

進一步觀察：

「我有沒有這樣修？」

《眾生次第生果實天》

隨著風災將近，

眾生原有生命次第終結。

他們依修行因緣，

修第四禪，

命終生於果實天。

原先世界中的眾生逐漸盡去。

這裡再次讓我們看到：

災變真正來臨以前，

佛陀關心的是眾生的去向。

不是教眾生如何保住一個終究會壞的世界，

而是教眾生修正自己的業與心。

這個方向對今日修行仍然非常重要。

我們一生花很多力氣在保護外在。

保護財產，

保護身體，

保護地位，

保護關係，

保護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這些在因緣允許時，本來就應當善加照顧。

但如果只知道保護外境，

卻完全沒有照顧自己的業，

沒有照顧自己的心，

就會本末倒置。

因為外境最後留不住。

真正隨業而行的，

是自己所造的身口意業。

《大僧伽風起》

眾生次第離去以後，

風災正式開始。

經文說：

有大風起。

這不是平常世間所見的強風。

是災劫中的：

大僧伽風。

風勢極其猛烈。

世界原有的山河、大地、宮殿，開始受到摧壞。

經文逐層說明風災所到之處。

它不是只吹倒樹木，

也不是只毀壞房舍。

整個四天下都在其中。

須彌山也不能避免。

諸天宮殿同樣不能保存。

《兩須彌山相擊而碎》

經文用非常強烈的景象描寫風災。

大風將須彌山吹動。

山與山互相衝擊。

彼此撞擊以後，

碎裂散壞。

如同粉塵一般。

這一段尤其能顯出佛陀前面反覆說的：

「不可恃怙。」

須彌山在眾生眼中，是何等巨大。

但是巨大不等於永恆。

堅固不等於不壞。

存在很久，

也不等於常住。

當敗壞因緣成熟，

連須彌山都可以互相撞擊而碎。

所以佛法說無常，

從來不是只對弱小的事物說。

越是我們認為：

「這一定不會改變。」

越值得拿來觀照無常。

《風災上至果實天》

風勢繼續向上。

前面水災所及的遍淨天，

到了風災中仍不能保存。

光音天也不能保存。

梵天世界也不能保存。

風災一路上至：

果實天。

這樣一來，佛陀所說的三災上際就全部完整呈現：

火災上至光音天。

水災上至遍淨天。

風災上至果實天。

這個次第有一個很重要的修行警策：

不要因為超越一個較低境界，

就把較高境界當成究竟。

第二禪殊勝，

仍不是究竟。

第三禪殊勝，

仍不是究竟。

第四禪殊勝，

也不能直接等同解脫。

禪定是極其重要的修行，

但只要仍對有為境界生起執取，

就還沒有真正超越生滅。

《大地、水、風悉皆消盡》

風災持續摧壞世界。

諸山破碎，

須彌山破碎，

諸天宮殿敗壞。

最後經文仍說：

大地盡，

水盡，

風盡。

世界又一次歸於空曠。

到了這裡，

佛陀再次把比丘從宏大的宇宙景象帶回真正應該觀察的法：

「一切行無常，為變易法，不可恃怙。」

這句經文，

在火災中說。

在水災中說。

現在風災，

還是說。

這就表示：

這不是三災故事旁邊的一句註解。

它就是佛陀說三災的重要法義核心。

「一切行無常。」

凡因緣所成，

就會隨因緣改變。

「為變易法。」

不是等到敗壞時才開始變。

它從生起以後，就沒有一刻真正固定不動。

「不可恃怙。」

可以善用，

可以珍惜，

可以護持，

但不能把它當成永恆不變的究竟依靠。

《凡諸有為甚可厭患・當求度世解脫之道》

佛陀接著仍然說：

「凡諸有為甚可厭患，當求度世解脫之道。」

讀完整個三災，

這句話應當更加清楚。

火災不是終點。

水災不是終點。

風災也不是終點。

無常觀本身也不是要讓我們停在：

「什麼都會壞。」

佛陀真正指出的是：

既然有為法不能作究竟依靠，

那麼修行人就應該：

「當求度世解脫之道。」

所以無常觀若修得正確，

最後會生起的不是絕望。

而是：

出離心。

不是討厭人生，

而是不再迷惑。

不是不要眾生，

而是不再把生死輪迴當成安樂處。

不是什麼都不做，

反而更知道：

生命有限，

修行不能再拖。

《風災之後・世界再次還復》

風災將世界摧壞以後，

經文仍然說到：

世界還復。

經過極其長久的時間，

因緣重新聚集，

世界再次形成。

這與前面火災、水災相同。

災來，

世界壞。

災盡，

經過長久時間，

世界又成。

因此經文最後總結：

「是為三災，是為三復。」

三種災：

火災，

水災，

風災。

三種還復：

火災之後還復，

水災之後還復，

風災之後還復。

至此，

〈三災品第九〉的主要結構才真正完整。

《三災三復・不是一次世界末日》

這句：

「是為三災，是為三復。」

很重要。

它使我們知道：

佛陀這裡呈現的不是一個單純的「世界最後毀滅」故事。

而是：

成，

住，

壞，

空，

又成，

又住，

又壞。

不斷隨因緣變化。

所以真正值得害怕的，不是哪一天世界會壞。

真正值得警覺的是：

世界成了又壞，壞了又成，而我們的貪、瞋、癡是不是也跟著一次又一次繼續？

如果世界換了，

身體換了，

生命形態換了，

可是我執還在，

貪愛還在，

瞋恨還在，

無明還在，

那麼生死的根本問題就沒有解決。

這也是為什麼佛陀最後不是叫我們研究如何避免三災。

而是：

「當求度世解脫之道。」

《第四禪也不能取代智慧》

本篇還必須特別提醒一個修行重點。

經文說：

「清淨護念第四禪。」

這是很深的禪定境界。

但佛陀仍把第四禪放在整個有為世界成壞的背景中說。

所以佛弟子不能把：

定，

直接等同於：

慧。

定能令心寂靜、安住、清明。

但是要斷除生死根本煩惱，

仍須如實知見。

看見：

無常，

苦，

無我。

若禪定很深，

卻對禪定境界生起：

「這是我。」

「這是我的。」

「我已經很高。」

那麼「我執」仍然沒有真正鬆開。

而這一點非常巧妙地銜接到下一品。

因為〈三災品〉結束以後，

〈戰鬥品第十〉一開始，

佛陀馬上就會從阿須倫被「五繫」所縛，

轉入一個更深的修行問題：

眾生真正最難解開的，不是外面的繩索，而是對「我」的執取。

《今日修行觀照》

讀完三災，

今日可以不必想遙遠的世界毀滅。

先觀自己這一生。

我的身體是不是有：

成、

住、

變、

壞？

我的情緒是不是有：

生起、

停留、

變化、

消失？

我的人際關係是不是也依因緣聚散？

我的財物、地位、名聲，是不是也不能永久掌握？

如果答案都是「是」，

那麼三災所說的無常，其實每天都在我們身上發生。

所以今日可以問自己：

第一，

我有沒有「奉正法，正見，不邪見，修十善業」？

第二，

我修行是在求解脫，

還是在追求一個讓「我」感覺更殊勝的境界？

第三，

如果今天最依賴的外境忽然改變，

我的心有沒有法可以依？

第四，

我是否真正相信：

「一切行無常，為變易法，不可恃怙」？

若真正相信，

我們就會開始珍惜修行時間。

很多爭執會覺得不值得。

很多貪求會慢慢放下。

很多一定要贏、一定要得到、一定要照自己意思的執取，也會逐漸鬆開。

因為我們終於知道：

連須彌山都不能永遠保存，

何況眼前這一點得失。

《慧照心得》

火災來，

世界壞。

水災來，

世界壞。

風災來，

世界仍然壞。

災後，

世界又成。

所以佛陀最後說：

「是為三災，是為三復。」

真正要看的，

不是世界壞過幾次。

而是：

我們還要在生死中來回多少次？

若正見沒有建立，

十善沒有修，

戒定慧沒有增長，

貪瞋癡沒有減少，

那麼世界即使壞了又成，

我們仍然只是換一個地方繼續執取。

第二禪很好。

第三禪更深。

第四禪更加寂靜。

可是佛陀真正要帶我們走到的，

仍然是：

「當求度世解脫之道。」

所以修行不要只問：

我得到什麼境界？

更要問：

我的貪有沒有少？

我的瞋有沒有少？

我的我執有沒有鬆？

面對無常時，

我的心是不是比以前更能放下？

如果是，

才真正走在解脫的方向。

三災可以摧毀世界。

但真正把眾生繫在生死裡的，

還有一條更難看見的繩索：

我執。

下一品，

佛陀就從「五繫」開始，

一步一步指出：

外在被繩索綁住，

還不是最深的束縛。

真正牢固的束縛，

是心裡不停地認為：

「我。」

「我的。」

「我當有。」

「我當無。」

因此修行最後必須走向：

捨吾我想，修無我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