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4） 水災遍至遍淨天・第三禪中仍不可忘記無常

《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4）

水災遍至遍淨天・第三禪中仍不可忘記無常

《原典位置》

本篇出自《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

第四分〈世記經三災品第九〉。

前面佛陀已經說完火災以及火災之後世界還復的因緣。

接著，佛陀開始說第二種大災：

水災。

經文一開始，仍然不是先說大水如何毀壞世界。

佛陀先說：

水災將起之時，世間眾生如何修行。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為三災雖然是在說世界成壞，但佛陀始終沒有把修行人留在「世界會怎麼毀滅」的知識裡。

真正重要的始終是：

世界無常之時，

眾生應當如何修自己的心。

《皆奉正法・正見不邪見・修十善業》

水災將起以前，經文說當時世間人：

「皆奉正法，正見，不邪見，修十善業。」

這幾句不能略過。

佛陀沒有因為世界將壞，就說善惡已經沒有意義。

恰恰相反。

越是知道世間無常，

越應當：

奉行正法，

建立正見，

遠離邪見，

修習十善。

因為世界是否長久，與我們此刻造善造惡，是兩回事。

無常不能成為放逸的理由。

反而正因生命有限、因緣會散，更應該把握現在可以修善的時候。

身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

口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

意離貪欲、瞋恚、邪見。

這就是十善業的基本方向。

所以面對無常，

佛弟子的第一件事不是恐慌，

而是先把自己的身、口、意安住在正法。

《修無喜第三禪》

經文接著說：

當時有人修行，成就：

「無喜第三禪。」

這裡已經比前面火災時所說的第二禪更進一步。

火災將起時，

眾生修第二禪，命終生光音天。

水災將起時，

則修第三禪，命終生遍淨天。

經文說，有人先得第三禪。

得此禪已，便向世間人宣說第三禪之道。

眾人聽聞以後，請求：

願為我們說第三禪。

於是這位修行人便為眾生宣說。

眾人聞法以後，

依所聞修行，

也逐漸成就第三禪。

這與前面第二禪的次第相同：

不是聽過就算修行。

而是：

有人實證，

有人說法，

眾生聞法，

依教修習，

最後自己成就。

佛法不能只停在「我知道」。

知道禪定的名稱，

不等於得禪。

知道十善，

不等於身口意已經清淨。

知道無常，

更不等於心已經放下。

一定要從：

聞，

進入思；

從思，

進入修。

法才真正進入自己的生命。

《命終生遍淨天》

世間人修第三禪成就以後，

命終生於：

遍淨天。

接著經文再依不同眾生次第說明。

原先處於較下層世界的眾生，隨著原有生命終結，來到人間，修第三禪，命終生遍淨天。

如此輾轉，

下方世界的眾生逐漸盡去。

佛陀仍然把我們的眼光從人間一直拉到天界。

因為佛法說無常，

不是只有人會死。

不是只有惡趣眾生會受苦。

也不是生到天界以後，一切問題就永遠結束。

只要仍然是有為之法，

就仍然有形成、安住、變化、敗壞。

所以這裡的修行重點，不只是：

「怎樣生到更高的天？」

而是要逐漸看清：

即使禪定果報極其殊勝，也仍不能把有為境界誤認成究竟解脫。

《水災開始》

當應當離去的眾生逐漸離去以後，

水災正式開始。

經文說：

大水生起。

這不是平常河水氾濫的災難。

而是整個世界系統的敗壞。

水勢逐漸增長，

淹沒四天下。

再淹沒須彌山。

諸天宮殿也不能保存。

水勢不斷向上。

原本眾生認為極其高遠、極其安樂的天界，也逐層受到水災侵逼。

最後水災一直到達：

遍淨天。

所以經文前面才先說：

水災的上際是遍淨天。

《光音天也不能作究竟依靠》

前面火災說到光音天。

修第二禪者命終生光音天，可以離開火災所及的範圍。

如果經文只說到這裡，

眾生很容易又生一個執著：

既然人間靠不住，

那麼光音天應該就是永恆的。

可是到了水災，

佛陀再把這個執著破掉。

水災所及，比火災更高。

光音天等世界，

到了水災時仍然敗壞。

所以佛法一步一步把我們從「換一個地方依靠」的習氣中帶出來。

我們平常也是如此。

這個東西靠不住，

就抓另一個。

這個人不能永遠陪伴，

就希望另一個人永遠不變。

財物不能真正安心，

就追求名位。

名位仍不安心，

又追求另一種境界。

我們不斷換依靠，

卻沒有真正看見：

只要依靠的仍然是無常有為法，

根本問題就沒有解決。

《大地、水、風悉皆消盡》

水災繼續增長。

世界原有的結構逐漸敗壞。

大地不能保存。

諸山不能保存。

須彌山不能保存。

諸天宮殿也不能保存。

經文最後說到：

大地盡，

水盡，

風盡。

原先看來無比廣大的世界，再一次歸於空曠。

這時佛陀再次告訴比丘：

「一切行無常，為變易法，不可恃怙。」

這一句與前面火災所說完全呼應。

火能燒壞世界，

佛說：

不可恃怙。

水能壞世界，

佛仍說：

不可恃怙。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在火，

也不在水。

真正要我們看見的是：

「一切行無常。」

只要是有為法，

就有變易。

既然有變易，

就不能把它當作永恆不變的歸宿。

《凡諸有為甚可厭患》

佛陀又說：

「凡諸有為甚可厭患，當求度世解脫之道。」

這一句在三災經文中反覆出現。

所以我們不能把它當作附帶的一句勸勉。

它其實就是整個〈三災品〉真正的修行落點。

佛陀講如此廣大的世界成壞，

最後一直把我們帶回：

有為法不可作究竟依止。

因此，

「甚可厭患」

不是叫我們厭惡眾生。

不是厭惡人生。

也不是逃避應盡的責任。

真正應當厭離的是：

對生死有為的貪著。

明明無常，

卻執為常。

明明會散，

卻執為永遠屬於我。

明明不能完全掌控，

卻要求一切按照自己的心意發展。

這種執取才是苦不斷生起的根源。

所以佛陀緊接著不是叫我們消極，

而是：

「當求度世解脫之道。」

有方向。

有道路。

也有應當努力的地方。

《第三禪殊勝・仍不是究竟解脫》

這一篇還有一個不能漏掉的法義。

經文說：

修「無喜第三禪」，

命終生遍淨天。

這當然是殊勝的禪定果報。

但是讀完整段水災以後，

我們同時必須知道：

遍淨天仍然出現在世界成壞的架構之中。

因此不能把：

禪定，

等同於究竟解脫。

禪定非常重要。

心從欲染散亂中逐漸寂靜，

是深厚的修行。

但佛法最後仍然要以智慧照見：

無常，

苦，

無我。

若仍對禪定境界生起愛著，

仍可能把殊勝境界變成新的執取。

所以修行不是：

離開粗重欲樂，

又抓住微細禪樂。

而是藉戒令身口清淨，

藉定令心安住，

再以智慧如實知見諸法。

如此才真正朝解脫前進。

《水災之後・世界還復》

水災把世界破壞之後，

經文仍然沒有停在毀滅。

經過極其長久的時間，

因緣又開始聚合。

世界再次還復。

水災之前，

世界存在。

水災到來，

世界敗壞。

敗壞以後，

經過漫長時間，

又重新形成。

所以火災如此，

水災也是如此。

經文一次又一次讓我們看見：

成，

住，

壞，

空，

再成。

這不是一條可以找到永久安穩的有為道路。

因為只要「成」，

就已經具備變化的條件。

只要因緣所生，

就必然隨因緣變化。

因此真正的修行智慧，

不是祈求：

「希望我遇到的一切好境界永遠不要變。」

而是：

「當境界變化時，我能不能如實知道它本來就是無常？」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從三個地方觀照自己。

第一：

我的正見穩不穩？

遇到順境時相信因果，

遇到逆境時是不是立刻懷疑因果？

平安時願意行善，

受委屈時是不是又以惡報惡？

經文說：

「皆奉正法，正見，不邪見，修十善業。」

真正的正見，

要在境界改變時仍然站得住。

第二：

我有沒有把修行境界也變成執取？

心稍微清淨，

便覺得自己修得很好。

得到一點感應，

便執著感應。

有一點禪悅，

便不願放下禪悅。

這些都要小心。

殊勝境界仍然是境界。

佛陀要我們最後走向的是解脫，不是增加另一種微細的貪著。

第三：

我現在真正依靠的是什麼？

若一切外在因緣改變，

我還有沒有：

戒可以守，

善可以行，

念可以攝，

法可以依，

智慧可以觀？

這才是無常來到眼前時，真正不容易失去的修行資糧。

《慧照心得》

火災來時，

第二禪所生的光音天成為眾生轉生之處。

可是到了水災，

連光音天以下也不能長久。

水災之前，

眾生修「無喜第三禪」，

命終生遍淨天。

這已經是在提醒我們：

不要因為找到一個比現在更殊勝的境界，

就把它誤認為究竟。

佛陀真正反覆告訴我們的是：

「一切行無常，為變易法，不可恃怙。」

所以修行不是一直尋找：

哪一個境界永遠不變。

而是逐漸放下那顆：

一定要抓住某個境界才安心的心。

今日還能聞法，

就建立正見。

今日還能選擇，

就修十善。

今日還能用功，

就修戒、修定、修慧。

境界殊勝時，

不貪著。

境界改變時，

不顛倒。

因為佛陀說三災，

最後不是要我們研究世界如何毀滅。

而是一次又一次提醒：

「凡諸有為甚可厭患，當求度世解脫之道。」

真正應當用盡這一生去尋求的，

不是一個永遠不變的有為境界。

而是：

出離執取，走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