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四卷（2） 四禪四無量・從人間福報走向離欲

《長阿含經》第四卷（2）

四禪四無量・從人間福報走向離欲

《長阿含經》第四卷〈遊行經第二後〉，

佛陀繼續說善見王過去世的因緣。

上一篇說到，

善見王回顧自己今日所得廣大福報，

知道並非無因而生，

而是由三種因緣所成就：

布施，

持戒，

禪思。

但是善見王並沒有停在：

「我已經有福了。」

他反而開始離開憒鬧，

選擇閑靜之處，

進一步修習禪定。

這個轉折非常重要。

因為布施可以修福，

持戒可以防非止惡，

但是眾生最深的貪、瞋、癡，

最後仍然要回到自己的心中處理。

所以佛法不是只教我們：

做一個有福的人。

更要進一步成為：

能調伏自己這顆心的人。

一、為什麼有了大福報，還要修禪定？

善見王已經擁有世間極大的福報。

如果人生的目的只是得到財富、地位、享受，

那麼他似乎已經沒有什麼需要追求。

可是佛陀藉善見王的故事，

讓我們看見：

外面的世界再莊嚴，

都不能代替內心的清淨。

有房子，

不代表心有安住。

有財富，

不代表沒有煩惱。

有人尊敬，

不代表沒有我慢。

生活順利，

不代表已經解脫。

所以真正的修行，

最後一定要從：

改變外在條件，

回到：

調伏自己的心。

這就是禪修的重要。

二、四禪不是四個名稱，而是一條「捨」的道路

談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很容易把它們理解成四種特殊境界。

但如果只記住名稱，

卻不知道心究竟發生什麼轉變，

對實際修行幫助有限。

四禪真正值得我們注意的，

是心一步一步：

由粗入細，

由動入靜，

由有所依，

走向更加清淨。

可以把這個方向先記住：

初禪——離欲。

二禪——內靜。

三禪——離喜。

四禪——捨念清淨。

越往深處，

不是抓住更多境界，

而是放下更多依止。

三、初禪——第一步不是追求境界，而是離欲

修行初禪，

首先要理解：

禪定不是從追求特殊感受開始，

而是從離欲、離惡不善法開始。

平常我們的心一直向外奔走。

眼睛看到喜歡的，

想得到。

耳朵聽到不順耳的，

立刻生氣。

別人稱讚，

心就高興。

別人批評，

心就不安。

得到，

怕失去。

失去，

又想追回來。

這顆心幾乎一直被境界牽著走。

所以禪修的第一步，

不是增加什麼，

而是先學習：

不再一直跟著欲望跑。

這就是「離」。

離，

不是逃離世界。

而是境界現前時，

心不再完全被境界控制。

因此初禪最重要的修行提醒是：

先離開粗重的欲染與不善法，

心才有可能真正安定。

四、二禪——連內在較粗的心行，也逐漸寂靜

到了二禪，

心比初禪更加統一、寂靜。

初禪雖已離欲，

內在仍有較粗的尋、伺活動。

進入二禪，

這些較粗的心行進一步止息，

內心更加寂然，

定力更加集中。

這裡給我們一個很重要的修行提醒：

不是身體坐著不動，

就叫心靜。

有時候人坐得很安靜，

心裡卻正在：

回憶，

計較，

判斷，

想像，

爭辯。

外面沒有聲音，

裡面卻非常吵。

所以真正的靜，

不是只有環境安靜，

而是內心那些不斷攀緣、分別的活動，

逐漸止息。

二禪所顯示的，

就是：

由外在離欲，

再進一步走向內在寂靜。

五、三禪——連「喜」都不能執著

修到這裡，

出現一個很重要的轉折。

一般人以為：

修行有喜悅，

當然越多越好。

可是佛法非常細。

即使是禪定中的喜，

如果心開始貪著：

「我要這個境界。」

「我要一直保持這種感覺。」

「我今天怎麼沒有昨天那麼好？」

執著又出現了。

因此三禪進一步離喜，

住於捨、念、正知，

而受身樂。

這是在告訴我們：

修行不是把世間欲樂換成禪定之樂，

然後重新抓住另一種快樂。

真正的修行，

連清淨境界也不能貪著。

這一句非常重要：

不要把修行境界，

變成另一個「我所有」。

今天坐得很好，

不要驕傲。

今天坐得不好，

也不要沮喪。

有境界，

知道它。

境界退失，

也知道它。

不追，

不抓，

不把任何感受認作：

「這就是我。」

這才開始接近「捨」。

六、四禪——苦樂皆捨，走向捨念清淨

到了第四禪，

修行更加微細。

苦、樂進一步超越，

先前的憂、喜亦已止息，

而至捨念清淨。

這裡的「捨」，

絕對不是：

什麼都不管。

也不是：

沒有感情。

更不是：

對眾生冷漠。

「捨」所指向的，

是心不再因順逆境界而失去平衡。

喜歡的來了，

不被貪愛抓走。

不喜歡的來了，

不被瞋恨推走。

快樂現前，

知道快樂。

痛苦現前，

知道痛苦。

但是心不再完全跟著苦樂起伏。

因此四禪的修行方向，

可以收攝成：

苦樂不能綁我，

憂喜不能牽我，

心安住於更加清淨、平等的正念。

七、四禪真正的次第：越深，不是得到越多，而是放下越多

如果把四禪放在一起看，

就會發現一個很美的修行方向：

初禪，

先離欲染。

二禪，

再捨較粗的內在心行。

三禪，

連禪悅之喜也不貪著。

四禪，

進一步超越苦樂，

至捨念清淨。

所以禪定越深，

不一定是：

「我得到更多東西。」

反而是：

「我需要依靠的東西越來越少。」

這和世間追求恰好相反。

世間人常常想：

多一點財富，

多一點地位，

多一點肯定，

多一點享受，

我就會安心。

佛法卻慢慢讓我們看見：

真正的安穩，

不是外面增加多少，

而是內心不再需要抓住那麼多。

八、由四禪進入四無量心——心清淨之後，不是只顧自己

善見王不只修四禪，

還修：

慈、

悲、

喜、

捨。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為禪定讓心寂靜，

四無量心則讓這顆寂靜的心，

廣大地面向眾生。

可以這樣理解：

禪定，

是讓自己的心不亂。

四無量，

是讓這顆不亂的心，

不只想到自己。

所以佛法的修行，

不是：

我躲到安靜地方，

自己舒服就好了。

真正的清淨，

最後一定會與慈悲相應。

九、慈無量——願一切眾生得樂

慈，

不是只有喜歡一個人。

也不是：

你對我好，

所以我對你好。

慈所修的是：

願眾生得到安樂。

這個心要慢慢擴大。

從自己，

到親近的人，

再到一般的人，

乃至自己不喜歡的人。

如果我們只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幸福，

這還帶有很強的愛憎分別。

慈無量之所以稱為「無量」，

就是因為它要逐漸突破：

這是我的人，

那不是我的人。

這個人對我好，

那個人對我不好。

真正修慈，

就是讓善意逐漸超越親疏。

十、悲無量——見苦，不忍眾生受苦

悲，

不是悲觀。

也不是陪著別人一起陷入痛苦。

悲是：

看見眾生受苦，

而生起願其離苦之心。

但是修悲最需要智慧。

如果只有情緒，

看見別人苦，

自己也完全被拖進痛苦，

最後兩個人一起苦，

這還不是成熟的悲心。

真正的悲，

要有定力。

看見苦，

心不逃避；

面對苦，

心不冷漠；

幫助眾生，

又不被情緒淹沒。

所以：

定越深，

慈悲才能越穩。

十一、喜無量——別人好，我也能真心歡喜

「喜」看起來容易，

實際上非常能照見我們的我執。

別人失敗時，

我們可能安慰他。

但是當別人：

比自己成功，

比自己有福，

比自己受歡迎，

甚至修得比自己好，

我們還能不能真正歡喜？

這就是喜無量的修行。

嫉妒的根，

往往藏著一個：

「我」。

為什麼他有？

為什麼不是我？

為什麼大家稱讚他？

所以隨喜，

不是一句客套話。

真正隨喜，

其實是在破除我執與嫉妒。

看見眾生行善，

歡喜。

看見眾生得福，

歡喜。

看見眾生進步，

歡喜。

看見眾生離苦，

更歡喜。

這就是把別人的善與樂，

也納入自己的歡喜之中。

十二、捨無量——不是冷漠，而是不被親疏愛憎綁住

慈悲喜之後，

為什麼還要修「捨」？

因為我們的慈悲，

很容易偷偷摻入自己的執著。

對喜歡的人，

慈悲很多。

對不喜歡的人，

慈悲就少。

親人受苦，

心非常痛。

陌生人受苦，

好像與自己無關。

甚至仇人受苦，

內心還可能暗自高興。

所以最後要修捨。

捨，

不是沒有慈悲。

恰恰相反，

捨是在保護慈悲，

不讓慈悲被自己的愛憎污染。

真正的捨是：

不因親近而偏愛，

不因疏遠而漠視，

不因順我而慈悲，

不因逆我而瞋恨。

因此「捨」真正要捨掉的，

不是眾生，

而是自己心中的：

偏愛、

排斥、

控制、

佔有與分別。

十三、四禪與四無量，必須一起看

這一段經文若只讀成：

善見王修了四禪，

又修了慈悲喜捨，

便太可惜了。

把兩者放在一起，

我們會看到非常完整的修行方向：

以禪定攝心，

不讓心隨境界散亂。

以慈心開展，

願眾生得樂。

以悲心面對，

願眾生離苦。

以喜心破除嫉妒，

見人得善而隨喜。

最後以捨心平等，

不讓慈悲重新落入愛憎分別。

所以：

定，

讓慈悲有力量。

慈悲，

讓禪定不落入只求自己寂靜。

捨，

又讓慈悲不變成執著。

這就是非常完整的一條修心道路。

十四、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未必已經具足四禪，

但四禪所指出的「離、靜、捨」，

現在就可以開始觀照。

有人罵我一句，

我能不能先不立刻回應？

這是在練習離開瞋心。

心裡一直反覆計較一件事，

我能不能知道：

心正在攀緣？

這是在學習內靜。

今天修行有一點感受，

我能不能不急著認為：

「我修得很好」？

這是在學習不著境界。

看到別人得到好處，

我能不能真心歡喜？

這是在修喜。

看到不喜歡的人受苦，

我還願不願意希望他離苦？

這是在修悲。

面對親近與不親近的人，

我能不能逐漸減少差別心？

這是在修捨。

因此，

不要因為自己還沒有四禪，

就認為這段經文與自己無關。

真正的禪修，

正從每一次境界現前時，

我們能不能看見自己的心開始。

十五、慧照心得

善見王已經擁有世間極大的福報，

卻仍然選擇回到自己的心。

這給我們很深的提醒：

修行真正要處理的，

不是世界還缺什麼，

而是自己的心還抓著什麼。

四禪一路往深處走，

看起來是在「入定」，

實際上卻是不斷在「捨」。

捨欲染，

捨粗動，

捨對喜的貪著，

最後連苦樂都不能成為心的主人。

而當自己的心漸漸安定之後，

佛法又沒有讓我們停在自己的寂靜裡。

還要修：

慈，

悲，

喜，

捨。

所以真正的修行，

不是：

我不管世間了。

而是：

我的心不再被世間牽著走，

因此更有能力慈悲世間。

這兩者差別很大。

沒有定力的慈悲，

容易被情緒拖走。

沒有慈悲的禪定，

又容易只剩自己的清淨。

所以我們應當慢慢學習：

以定攝心，

以慈待人，

以悲見苦，

以喜破嫉，

以捨平等。

最後會發現，

四禪與四無量所共同指向的，

其實都是同一件事情：

不要再讓這顆心，

永遠只圍繞著「我」轉。

心越清淨，

我執越輕。

我執越輕，

慈悲越廣。

慈悲越廣，

眾生與自己的界線，

也就不再那麼狹窄。

今日實修：

今天遇到任何一個讓自己起貪、起瞋、起嫉妒或起偏愛的境界時，先不要急著改變對方，只問自己一句：

「現在，是境界在動，還是我的心被境界牽著走？」

能看見這一念，

就是修心真正開始的地方。

學僧釋慧照 感恩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