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九卷（6） 口中有斧・惡口毀謗終還自傷

《長阿含經》第十九卷（6）

口中有斧・惡口毀謗終還自傷

《長阿含經》第十九卷〈世記經・地獄品第四〉，前面佛陀已經說明八大地獄及其業因。

到了這一段，經文先說二大金剛山與猛烈之風，再說另外十種地獄，接著轉入一個對修行人非常直接的警策：

口業。

這裡特別提到瞿波梨比丘因惡心毀謗舍利弗、目犍連，並引出梵王所說的重要偈頌：

「夫士之生，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由其惡口。」

這一句不能只當成勸人「講話好聽一點」。

它真正警告的是：

口所造的業，最後可能反過來傷害自己。

《眾生業報所致》

佛陀先說，在地獄世界之外有二大金剛山。

山間有猛烈之風，威力極大。

經文在描述這些世界現象後，特別說：

「亦是眾生行報所致。」

這一句仍然延續整個〈地獄品〉的主軸。

前面說：

「宿罪所牽。」

又說：

「以罪因緣，受此苦報。」

現在再說：

「眾生行報所致。」

佛陀一直把我們帶回同一件事：

業。

眾生所造之行，因緣成熟，就有相應果報。

所以修行人不能只研究世界的奇異現象，而忘記佛陀反覆指出的根本：

我們正在造什麼業？

《另外十種地獄》

接著佛陀又說十種地獄。

經中列出：

厚雲地獄。

無雲地獄。

呵呵地獄。

奈何地獄。

羊鳴地獄。

須乾提地獄。

優缽羅地獄。

拘物頭地獄。

分陀利地獄。

缽頭摩地獄。

這一段的目的，不只是增加地獄名稱。

經文隨後立刻把我們帶到：

什麼樣的業，會感得什麼樣的苦報。

其中最值得佛弟子警醒的，就是毀謗賢聖的惡口。

《瞿波梨毀謗舍利弗、目犍連》

經文提到瞿波梨比丘。

他對佛陀兩位大弟子：

舍利弗、目犍連，

生起惡心，出言毀謗。

舍利弗與目犍連並不是普通人物。

他們是佛陀座下的重要聲聞弟子。

但瞿波梨因心中不善，對二人加以毀謗。

這裡我們要非常慎重地看：

問題不只是「說錯一句話」。

而是：

惡心與惡口結合。

心中先有不善。

口中再把它說出來。

於是意業與口業彼此相應，成為重大的惡業。

《夫士之生，斧在口中》

這時經文引出一首非常重要的偈。

這首偈的說法者必須嚴謹區分。

原典先記載：

梵王說偈。

梵王說：

「夫士之生，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由其惡口。」

意思非常直接。

人出生時，嘴巴就像帶著一把斧頭。

真正砍傷自己的，往往正是自己口中所出的惡言。

這不是說每一句不妥的話都會得到完全相同的果報。

而是警告我們：

語言可以造業。

嘴巴雖然沒有刀，

惡口卻可能像刀一樣傷人。

而傷人的同時，

自己也正在造下相應的業因。

《應毀者譽，應譽者毀》

梵王的偈頌繼續指出口業的顛倒。

對應當讚歎、恭敬的人，反而毀謗。

對不應讚歎之事，反而讚揚。

這種顛倒，不只是說話失當。

背後其實是：

見解已經偏差。

因為一個人若心中沒有嫉妒、瞋恨、偏見，往往不會無緣無故把善說成惡，把惡說成善。

所以口業雖然從嘴巴出來，

根仍然在心。

這就是為什麼佛法總是把：

身、口、意

放在一起說。

《惡口的根在心裡》

我們常常說：

「我只是嘴巴快。」

「我只是隨口說說。」

「我沒有惡意。」

有時確實如此。

但修行人不能每一次都用這句話帶過。

因為如果同樣的惡語反覆出現，就值得回頭問：

我的心裡到底有什麼？

是不是嫉妒？

是不是瞋恨？

是不是傲慢？

是不是希望別人名聲受損？

是不是看到別人受尊重，自己心裡不舒服？

如果有，

真正要處理的就不只是嘴巴。

而是心中的煩惱。

《佛所印可》

這裡說法者尤其不能混淆。

原典在記載梵王偈頌之後，佛陀明確說：

「彼梵天說如是偈，為真正言，佛所印可。」

這一句很重要。

也就是：

前面的偈，首先是梵王所說。

佛陀隨後確認：

這是正確之言，

為佛所印可。

因此我們不能為了文章讀起來方便，就直接全部寫成：

「佛說：夫士之生，斧在口中。」

更嚴謹的表達應該是：

梵王說此偈，佛陀印可其義。

經典人物、說法者、問答次第，都應尊重原典。

《毀謗不是小事》

佛法為什麼如此重視口業？

因為語言具有很大的力量。

一句話可以安慰人。

也可以使人多年受傷。

一句話可以使人對正法生信。

也可以使人對善知識產生誤解。

尤其沒有證據而毀謗他人、散播不實之言，更可能同時傷害：

被毀謗的人，

聽聞的人，

以及自己。

所以修口不是只要求：

「不要罵人。」

還要進一步學會：

沒有確實知道的事，不輕易傳。

涉及他人名譽的事，更加慎重。

自己正在生氣時，不急著開口。

自己嫉妒時，不急著評論。

因為那時候說出來的話，最容易被煩惱染污。

《不知道，就不要把猜測說成事實》

修行人口業最容易犯的一個問題，就是：

把自己的推測當成事實。

「我覺得他一定是……」

「我看他就是……」

「大家都說……」

「聽說……」

這些話若沒有查證，就可能一步一步變成毀謗。

尤其涉及他人的戒行、人格、動機，更應慎重。

我們不知道別人的心。

如果沒有確切根據，就不要替別人定罪。

這也是保護自己的口業。

《口業可以轉成善業》

嘴巴能像斧頭，

也能成為利益眾生的工具。

同一張嘴，

可以惡口，

也可以柔和語。

可以妄語，

也可以真實語。

可以挑撥，

也可以和合。

可以說沒有利益的話，

也可以說使人增長善法的話。

所以修行不是從此什麼都不說。

而是學習：

什麼時候應該說，什麼時候不應該說；應當怎麼說，說了是否真正有利益。

如果一句話是真實的，

但現在說只會增加瞋恨，

也可以等待適當時機。

如果一句話雖然好聽，

卻是不真實的，

也不應為討好而說。

正語需要智慧。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守護自己的嘴巴。

第一：

要談論一個不在場的人以前，先問自己：

這是真的嗎？

我確實知道嗎？

還是只是聽說？

第二：

如果是真的，再問：

有必要說嗎？

說出來是為了解決問題，

還是只是想讓別人一起討厭他？

第三：

如果確實有必要說，再問：

能不能用不傷害、不誇大、不帶瞋恨的方式說？

第四：

如果自己正在生氣，

先不要急著傳訊息、留言、回話。

等心稍微安定，再決定是否需要說。

這幾個簡單的停頓，可以避免很多後悔。

《慧照心得》

「夫士之生，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由其惡口。」

這首梵王所說、佛陀印可的偈，

值得修行人常常放在心裡。

我們每天可能不會拿刀傷人。

卻很容易用一句話傷人。

更危險的是：

傷人的時候，

還認為自己只是「說實話」。

所以真正修口，

不是學會漂亮地說話。

而是先把心照清楚。

我為什麼想說這句話？

是慈悲？

是利益？

還是瞋恨？

嫉妒？

傲慢？

報復？

如果看見心中正在起惡意，

先不要讓嘴巴替煩惱做事。

有時候，

能把一句惡語吞回去，

就是修行。

能把一句毀謗停下來，

就是護戒。

能把一句挑撥改成和合，

就是善業。

嘴巴可以成為斧頭，

也可以成為法器。

差別就在：

我們用什麼心說話。

今日實修：

今天凡要說他人過失以前，先停三息，問自己：「此言真實嗎？必要嗎？有利益嗎？我的心清淨嗎？」若不能確定，就先不說。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