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七卷(4)精勤專念・沙門真正的現法果報
《長阿含經》第十七卷(4)
精勤專念・沙門真正的現法果報
本篇接續《長阿含經》第十七卷第三分〈沙門果經第八〉。
阿闍世王問佛:
「今諸沙門現在所修,現得果報不?」
佛陀先以王家僮使與耕田客民出家為例,讓阿闍世王親自承認:
一個人若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而且:
「守一,正念,護持身口,少欲知足,成就威儀。」
連國王都會:
「起迎禮敬,問訊請坐。」
這已經是一種現在可以看見的沙門果。
但是阿闍世王繼續問:
除了這些之外,
「頗更有餘現得果報不?」
佛告王:
「有。」
從這裡開始,〈沙門果經〉真正進入修行的內在次第。
前面所說的,是世間也可以看見的果報。
現在佛要說的,是修行人自己能在身心中逐步證知的果報。
《聞佛出世・生起淨信》
佛陀先說:
如來出現於世:
「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如來於諸天、世人、沙門、婆羅門之中,自身作證,為人說法。
所說之法:
「初語亦善,中語亦善,竟語亦善,義味具足,梵行清淨。」
有人聽聞正法之後,生起信心。
他開始思惟:
在家生活多有繫縛。
出家修道比較容易專心修習清淨梵行。
於是捨離家庭,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修道。
這裡先指出一件重要的事:
修行的開始,不是先求特殊境界。
而是:
聞正法,
生信心,
願意改變自己的生活,
真正走進修行。
《先從戒開始》
出家之後,佛陀首先說的不是禪定。
而是戒。
經文從最基本的地方開始:
「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
又遠離種種不如法的生活方式。
不兩舌。
不惡口。
不妄言。
不綺語。
不接受不應接受之物。
不從事種種邪命。
佛陀把修行落在身口的實際生活上。
因為一個人的身口如果仍然不斷造作擾亂、欺騙、傷害與貪取,
心就很難真正安定。
所以戒不是修行前面一個可以快速跳過的程序。
戒本身就在整理生命。
經中說修行人:
「於戒無缺,無有漏失。」
因持戒清淨,內心生起安穩。
這就是沙門果開始深入的地方。
《守護諸根》
只有外在不造惡,仍然不夠。
佛接著把修行帶進六根。
眼睛看見色,
耳朵聽見聲音,
鼻聞香,
舌嚐味,
身觸境,
意緣法,
如果沒有正念守護,心就會跟著外境奔走。
看見喜歡的,就貪。
看見不喜歡的,就瞋。
聽見稱讚,歡喜。
聽見毀謗,煩惱。
所以修行人必須學習守護根門。
不是把眼睛閉起來,
也不是逃避一切境界。
而是境界現前時,不讓貪愛與憎恨立即把心帶走。
這就是:
見色而不取相,不為色所染。
乃至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
修行開始從:
「外面發生什麼?」
轉成:
「境界進來之後,我的心發生什麼?」
這一步非常重要。
因為真正綁住我們的,不只是外境。
而是心對外境生起的取著。
《正念正智・行住坐臥皆是修行》
佛接著說修行人於日常威儀中保持明覺。
行走時知道自己正在行走。
來去時保持覺知。
屈伸手足,知道自己的動作。
著衣持鉢,不失正念。
飲食、大小便利、行住坐臥、睡眠覺醒、言語沉默,都保持清楚。
這表示佛法的修行不是只在蒲團上。
如果只有坐禪時知道觀心,
一起身就完全隨習氣走,
修行仍然沒有真正進入生活。
真正的正念,是慢慢延伸到:
走路,
吃飯,
說話,
工作,
與人相處,
乃至沉默。
修行不是把生活切掉一部分叫作「修行時間」。
而是讓覺知逐漸進入整個生命。
《少欲知足》
經文接著說:
修行人知足。
有衣覆身,
有食養命,
不因物質追逐而讓心重新陷入無止境的欲望。
佛陀以鳥作譬喻:
鳥飛到哪裡,兩翼隨身。
修行人也是如此。
不因擁有大量外物,讓自己的心被財物拖住。
這不是說生活中什麼都不能有。
真正要照見的是:
我究竟是在使用物品,
還是被物品控制?
我是在生活,
還是一直被「還要更多」推著走?
少欲知足不是貧乏。
而是心開始得到自由。
《遠離獨處・開始真正對治內心》
具足戒行、守護諸根、正念知足之後,
修行人選擇寂靜之處。
經文說:
「獨在閑靜,樹下、塚間、山窟、露地,或在糞聚。」
食後收攝身心,端身正坐,繫念在前。
到了這裡,真正需要處理的,不再只是外面的事情。
而是自己的心。
佛陀指出必須除去五種覆蓋心的力量。
《第一・貪欲》
心被欲望佔據時,
一直追逐自己喜歡的境界。
想得到。
想佔有。
想重複。
想延續。
修行人要知道:
貪欲正在心中。
並且學習離開貪欲。
《第二・瞋恚》
遇到不順己意的人事物,
心中排斥、憤怒、怨恨。
如果瞋心不除,
即使身體坐得很安靜,
內心仍然在與別人爭鬥。
所以必須:
「無有瞋恚,心不懷恨。」
《第三・睡眠》
心昏沉、遲鈍,不能明覺。
修行人必須保持覺醒,使心清明。
《第四・掉戲》
心散亂不安,
一下想這件事,
一下想那件事,
不能安住。
修行就是把這顆一直往外跑的心,慢慢帶回來。
《第五・疑》
對法、對修行道路猶豫不決,
心不能真正投入。
佛說修行人離開這些覆蓋心的障礙。
五蓋漸除之後,
內心開始生起喜樂。
這不是外境刺激帶來的快樂。
而是:
心的負擔減輕之後,自然出現的清明與安穩。
《從初禪到四禪》
佛接著開示禪定次第。
先:
「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
離開欲與不善法,內心開始安住。
接著:
「滅有覺、觀,內信、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入第二禪。」
心進一步寂靜。
再進一步:
「離喜修捨,念進,自知身樂,諸聖所求,憶念捨樂,入第三禪。」
到了第四禪:
「離苦樂行,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入第四禪。」
這裡不能把四禪只當作四個佛學名詞。
佛陀是在告訴阿闍世王:
修行有次第。
心可以從散亂、被五欲牽引,
一步一步走向寂靜、統一、清淨。
這就是沙門現在可以親自證驗的果。
《心清淨後・智慧開始現前》
第四禪之後,佛陀沒有停在禪定的快樂。
這非常重要。
定不是佛法最後目的。
經中接著說:
心清淨、無穢、柔軟、調伏之後,
修行人把心轉向智慧。
先如實觀察自身。
知道這個身體由四大和合而成,
終究敗壞。
而識依此身。
因此不再把身體執為永恆不變的自我。
接著,經文繼續說明更深的智證。
修行人的心經過如此調伏,可以發起種種勝智。
經中說到:
「神足智證。」
能以清淨心修習神足。
又說:
「天耳智證。」
能聞人、天之聲。
再進一步:
「他心智證。」
能知他眾生心。
但是佛陀仍然沒有停在這裡。
因為神通不是沙門果的最高處。
《宿命智證》
修行人以清淨心憶念過去生。
經中說:
「一生、二生、三生,乃至無數百千生。」
知道自己過去曾生何處,
姓字如何,
飲食如何,
苦樂如何,
壽命長短如何,
從彼處命終,又生此處。
這是:
宿命智證。
《天眼智證》
接著修行人以清淨天眼觀察眾生。
看見眾生:
「死此生彼,從彼生此,形色好醜、善惡諸果、尊貴卑賤,隨所造業,報應因緣皆悉知之。」
於是明白:
眾生不是無因無緣承受苦樂。
身行不善,
口行不善,
意行不善,
邪見顛倒,
有其相應果報。
身行善,
口行善,
意行善,
具足正見,
亦有相應果報。
這是:
天眼智證。
《最後不是神通・而是漏盡》
佛陀最後把整個沙門果帶到真正的最高處。
修行人如實知:
苦。
如實知:
苦集。
如實知:
苦滅。
如實知:
苦出要。
又如實知道諸漏,以及漏的集、滅、出要。
經中說:
「彼作是知、是見,欲漏心得解脫,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
當解脫之時,
自己知道: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這才是佛陀所說沙門果真正的最高完成。
不是:
別人尊敬我。
不是:
我得到供養。
不是:
我有特殊感受。
甚至不是:
我有神通。
而是:
貪欲的繫縛真正斷除,
無明真正破除,
生死根本得到解脫。
所以佛陀最後告訴阿闍世王:
這就是比前面更殊勝的沙門現在果報。
《整條修行道路不能倒過來》
回頭看佛陀的開示,次第非常清楚:
聞法生信,
捨俗出家,
持戒清淨,
守護諸根,
正念正智,
少欲知足,
獨處攝心,
斷除五蓋,
入四禪,
令心清淨柔軟,
進入智證,
乃至: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這就是佛陀對:
「今諸沙門現在所修,現得果報不?」
最完整的回答。
不是一句:
「有。」
而是把整條道路攤開給阿闍世王看。
修什麼,
斷什麼,
心如何改變,
智慧如何生起,
最後如何解脫。
每一步都有因。
每一步都有果。
所以佛法所說的修行,不只是等待未來。
從持戒那一刻開始,
從少欲那一刻開始,
從正念現前那一刻開始,
從五蓋減輕那一刻開始,
果已經在現在的生命中發生。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不必先問:
我何時才能得到神通?
也不必急著問:
我證到哪一個禪?
可以先依佛陀自己的次第往前檢查。
我的戒,有沒有比以前穩?
六根遇境界時,有沒有比較能守護?
日常行住坐臥,有沒有多一點正念?
欲望,有沒有少一點?
五蓋現前時,我能不能認出它?
如果這些地方都沒有改變,
卻一直追求後面的特殊境界,
就已經把佛陀的修行次第倒過來了。
《慧照心得》
〈沙門果經〉最有力量的地方,是佛陀沒有把「果」只放在生命終點。
每往前走一步,
都有現在可以看見的果。
少造一次惡業,
是果。
忍住一句傷人的話,
是果。
貪欲現前而能看見,
是果。
瞋恨生起而沒有立刻跟著走,
是果。
心比過去更能安住,
也是果。
但佛陀也沒有讓我們停在這些小小進步上。
因為整條道路最後指向的仍然是:
「欲漏心得解脫,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
直到自己如實知道: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所以修行既不要好高騖遠,
也不能得少為足。
今天從一念正念開始,
方向卻始終要對準:
離貪,
離瞋,
破無明,
得解脫。
今日實修:
今天選一個最容易現前的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戲、疑——不要急著壓制它,只在它生起時清楚知道:「現在這一蓋正在覆蔽我的心。」先從如實看見開始。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