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五卷（7） 真正的大祀不殺生命・布施而不以眾生為犧牲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7）
真正的大祀不殺生命・布施而不以眾生為犧牲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究羅檀頭經第四〉中，究羅檀頭婆羅門來到佛前，原本是為了請問：
「三種祭祀、十六祀具。」
因為他正在準備一場極大的祭祀。
經文一開始就列出：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這些眾生都已經被準備成祭品。
可是佛陀沒有立刻教他怎樣殺牲、怎樣設壇、怎樣完成祭祀。
佛陀先說過去一位剎利王的故事。
那位國王也想舉行大祀。
大臣卻先提醒：
國內仍有人民生活困苦，甚至因此「習諸非法」。
不能只用：
「能伐能殺，能呵能止。」
而應：
「諸治生者當給其財寶，諸修田業者當給其牛犢、種子。」
使人民：
「各各自營，不相侵惱，養育子孫，共相娛樂。」
到了這裡，
國土逐漸安定，
人民逐漸安樂，
佛陀才真正把故事帶入祭祀。
這個次第不能顛倒。
因為它首先告訴我們：
真正修福以前，要先看自己是不是正在製造別人的苦。
《祭祀以前，先檢查自己的心》
國王準備大祀時，
不是只計算：
我要準備多少財物？
我要準備多少祭品？
佛陀開始把祭祀的重心從「外面的東西」轉回「內在的心」。
經中說到祭祀前後的心念。
其中很重要的是：
不要在祭祀之前生起悔心。
不要在祭祀之中生起悔心。
不要在祭祀之後又生悔心。
也就是所謂「三悔」。
一個人若布施之前就想：
早知道不要給這麼多。
布施當下又捨不得。
布施之後還反覆後悔，
那麼雖然外面看起來做了布施，
心仍然被慳貪牽住。
所以真正的布施，
不只看手放出了多少東西。
也看：
心有沒有真正放下。
《初喜、中喜、後亦喜》
經文進一步說：
「初喜、中喜、後亦喜。」
這一句非常適合修行人反覆觀照。
「初喜」，
還沒有布施以前，
想到自己能夠利益眾生，
心生歡喜。
「中喜」，
正在布施時，
不是心痛、不捨、計較，
而是歡喜成就善行。
「後亦喜」，
布施完成以後，
不是後悔：
我怎麼給那麼多？
而是隨喜：
今天有這個因緣，
能使眾生得到利益。
所以真正的布施，
從開始到完成，
是在訓練一顆：
能捨的心。
外面的財物只是所施。
真正要鬆開的，
是內心的慳貪與執著。
《十行不是只看自己，也看受施者》
佛陀在故事中又進一步說明祭祀應具足的條件。
經文說到「十行」。
其精神不是：
只要我拿東西出去，
不管其他條件，
就一定得到最大福報。
而是要觀察：
施者的身、口、意。
也觀察受施者的身、口、意。
也就是說，
福德不是一個單純的數量計算。
不是：
給得愈多，
就一定愈清淨。
真正重要的是：
這個行為從什麼心出發？
以什麼方式完成？
是否建立在善法上？
是否使善法增長？
佛陀一步一步把究羅檀頭原本所理解的「大祭祀」，
從外在規模，
轉向內在清淨。
《最重要的轉折：不殺牛羊》
然後，
經文來到整部〈究羅檀頭經〉非常重要的一句。
這場佛陀所說的清淨祭祀：
「不殺牛、羊及諸眾生。」
這一句一定要放回經文開頭來讀。
因為究羅檀頭自己準備的是：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一邊是：
大量牛羊已經準備被殺。
另一邊，
佛陀所說的祭祀卻是：
「不殺牛、羊及諸眾生。」
這就是佛陀真正開始轉變究羅檀頭知見的地方。
究羅檀頭原來相信：
為了得到福，
可以犧牲其他生命。
佛陀卻讓他看見：
真正清淨的福，
不需要建立在其他眾生的死亡上。
《不用眾生的血來換福》
佛陀所說的祭祀，
不用殺害牛羊。
經中說，
可以用：
酥、
乳、
麻油、
蜜，
以及其他適當物品完成供施。
這個改變看似只是：
把祭品換掉。
其實背後是一個根本性的知見轉變。
原本是：
眾生死亡 → 我得到福。
佛陀轉成：
我布施 → 眾生不受害 → 善心得到增長。
兩者完全不同。
前者的中心是：
我想得到什麼。
所以其他生命可以成為我的工具。
後者開始學習：
我想修福，
但不能因此讓眾生受苦。
這就是慈悲開始進入因果觀。
《真正的福不能建立在傷害上》
如果一個人說：
我殺害這些生命，
是為了祈求平安。
這中間本身就有矛盾。
因為：
希望自己平安，
卻使其他眾生恐懼。
希望自己長壽，
卻斷除其他眾生的生命。
希望自己得福，
卻使眾生受苦。
佛陀不是只從情感上說：
牛羊很可憐，所以不要殺。
佛陀更是在修正：
什麼才是真正的福因。
如果因本身建立在殺害上，
就不能因為外面披上一個宗教儀式，
殺業便突然變成善業。
行為的因果，
不會因為名稱改變而消失。
殺生就是殺生。
傷害就是傷害。
所以佛陀把祭祀重新導向：
不殺。
布施。
清淨心。
歡喜心。
《從外在祭品轉向自己的心》
究羅檀頭原本準備很多外在東西。
但是佛陀愈說，
重心愈往內走。
先是國家安定。
再來人民安樂。
再來布施。
再來不殺眾生。
再來觀察布施者的心。
最後：
「初喜、中喜、後亦喜。」
這個次第很值得注意。
因為佛法真正要祭掉的，
不是外面的牛羊。
而是我們自己的：
慳貪。
自私。
執取。
傷害眾生的心。
如果祭祀結束，
牛羊死了很多，
但自己的貪沒有少，
瞋沒有少，
癡沒有少，
那究竟淨化了什麼？
真正的修行，
一定回到自己的心。
《佛陀還要繼續往上帶》
可是佛陀的教化到這裡仍然沒有結束。
即使這是一場：
不殺眾生、
清淨布施、
初中後皆歡喜
的祭祀，
究羅檀頭接下來還會繼續問：
有沒有比這更殊勝的福？
佛陀回答：
有。
這個「有」非常重要。
因為它開始打開整部經下一層的修行次第。
比這樣的大祭祀更殊勝的，
還有：
常供養眾僧。
再往上，
為招提僧建立僧房堂閣。
再往上，
歡喜歸依：
佛、
法、
僧。
再往上，
受持五戒。
再往上，
甚至只在短短如「搆牛乳頃」的時間，
以慈心念一切眾生。
佛陀一步一步，
把一個原本想靠殺牲祭祀求福的人，
從外在儀式，
帶向：
布施。
不殺。
歸依。
持戒。
慈心。
最後，
還要走向真正的修道與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可能沒有古代的祭壇，
但「拿別人的苦換自己的福」這種心，
仍然可能存在。
所以可以問自己：
我的方便，
是不是建立在別人的辛苦上？
我的利益，
是不是建立在別人的損失上？
我想得到的東西，
是不是讓其他眾生承受不必要的傷害？
如果知道了，
能不能少一點？
佛法不只是叫我們在佛前求：
希望我平安。
更重要的是教我們：
先成為一個不使眾生不安的人。
希望自己不受傷害，
先學習不傷害。
希望自己得到慈悲，
先學習慈悲眾生。
希望自己有福，
先種福因。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有力量的地方，
還是把經文開頭與中間兩句放在一起看。
究羅檀頭準備：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佛陀所說的祭祀卻是：
「不殺牛、羊及諸眾生。」
一前一後，
整部經的方向就清楚了。
佛陀沒有把究羅檀頭趕走：
你這是邪見，我不跟你談。
而是從他正在相信的祭祀開始，
一層一層改變。
先讓人民安樂。
再讓祭祀不殺生。
再讓布施之心清淨。
再讓：
「初喜、中喜、後亦喜。」
然後佛陀還要告訴他：
即使做到這裡，
還有更殊勝的善法。
所以修行不能停在：
我已經做善事了。
還要問：
有沒有更清淨？
有沒有更少我執？
有沒有更少傷害？
有沒有更接近解脫？
佛陀就是這樣，
一步一步把人往上帶。
直到最後，
原本等待死亡的牛羊得到釋放，
而究羅檀頭自己，
也從求祭祀福報的人，
走上真正歸依、持戒、聞法與解脫的道路。
福不是從眾生的死亡中來。
真正的福，
從自己停止傷害眾生的那一念，
就已經開始。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