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五卷（8） 福德還有更勝者・從供養一路走到三歸五戒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8）
福德還有更勝者・從供養一路走到三歸五戒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究羅檀頭經第四〉中，佛陀已經把究羅檀頭原本所理解的祭祀，一步一步轉變。
究羅檀頭原來準備：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他原本相信：
舉行盛大的祭祀，可以得到大福。
可是佛陀所說的過去大祀，卻不是先從殺牲開始。
先要使人民得到生計：
「諸治生者當給其財寶，諸修田業者當給其牛犢、種子。」
使人民：
「各各自營，不相侵惱，養育子孫，共相娛樂。」
到了真正祭祀時，
又明白說：
「不殺牛、羊及諸眾生。」
而且布施的心要：
「初喜、中喜、後亦喜。」
到了這裡，
究羅檀頭原來所相信的「大祭祀」，
已經從：
殺害生命求福，
轉成：
不殺、布施、清淨歡喜。
但是佛陀沒有停在這裡。
因為究羅檀頭接著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還有沒有比這樣的祭祀，
福德更加殊勝的？
佛陀回答：
「有。」
這一個「有」，
打開了整部經更深的修行次第。
《比大祭祀更勝的，是常供養眾僧》
究羅檀頭問：
除了這種具足三種祭祀、十六祀具的大祀之外，
還有沒有更殊勝的祭祀？
佛陀回答：
有。
若能常常供養眾僧，
其福更勝。
這裡第一個轉變很重要。
大祭祀通常是一個非常盛大的事件。
可能準備很久，
耗費大量財物，
舉行一次。
可是佛陀開始把究羅檀頭從：
「一次做得很大」
轉向：
「長久持續地行善」。
這對修行人也是很直接的提醒。
修行不只是偶爾做一次很大的功德。
而是能不能把善法變成：
長久的生活。
偶爾布施很多，
固然是善。
可是平常若仍然慳貪，
那顆心還沒有真正轉。
偶爾做一次善事，
與長期護持善法，
力量不同。
佛陀所以把究羅檀頭從一次大祀，
帶向常供養眾僧。
《還有沒有更勝的？》
究羅檀頭沒有停下。
他又問：
還有沒有比常供養眾僧更殊勝的？
佛陀仍然回答：
「有。」
若能為招提僧建立：
「僧房堂閣。」
其福更勝。
這裡又往前一步。
不只是當下供養飲食財物，
而是建立一個能夠長久利益修行人的處所。
「招提僧」所指向的，
不是只供養某一位自己喜歡的修行人，
而是面向僧團。
因此功德的方向，
從一次性的供養，
進一步走向：
建立能讓佛法修行長久延續的因緣。
一間僧房，
一個修行處所，
可以讓一位又一位修行者安住。
可以讓聞法、修道的因緣延續。
所以佛陀再次說：
還有更勝。
《外在供養再大，仍然還有更深的一步》
究羅檀頭又問：
還有沒有比建造僧房堂閣更殊勝的？
佛陀仍然回答：
有。
這一次，
佛陀把他從：
外在的財物，
真正帶回自己的生命。
那就是：
歡喜歸依佛、法、僧。
三歸依的意義，
與前面的供養已經不同。
供養，
仍然主要是在「我拿出什麼」。
三歸依開始問：
我的生命究竟依止什麼？
歸依佛，
不是只求佛保佑。
而是以覺者為生命方向。
歸依法，
不是只收藏經書、誦念經文。
而是願意依佛所說的法修正自己的知見與行為。
歸依僧，
不是把僧團當作求福工具。
而是尊重、親近真正依正法修行的清淨僧團。
所以從供養走到三歸，
已經從：
「我給出去什麼」
轉成：
「我要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什麼方向」。
這是非常大的轉變。
《還有沒有更勝的？》
究羅檀頭仍然繼續問。
三歸依已經如此殊勝，
還有沒有更勝的善法？
佛陀仍然回答：
「有。」
接下來就是：
受持五戒。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因為三歸依若只是口頭說：
我歸依佛。
我歸依法。
我歸依僧。
卻沒有進入生活，
歸依仍然沒有完全落地。
所以佛陀接著把他帶入戒。
不殺生。
不偷盜。
不邪淫。
不妄語。
不飲酒。
這五戒，
直接進入每天的身口意生活。
佛法至此已經不只是：
我要怎麼求福？
而是：
我要怎麼活？
《從求福轉成改變自己》
現在把整個次第放在一起看，
就會發現佛陀的教化非常清楚。
究羅檀頭原本想的是：
我要準備很多祭品。
我要完成盛大祭祀。
我要得到大福。
佛陀一步一步帶他：
先不要傷害人民。
再不要殺牛羊眾生。
再清淨布施。
再常供養眾僧。
再建立僧房堂閣。
再三歸依。
再受五戒。
每往上一層，
外在的東西愈來愈少，
自己的生命卻愈來愈進入修行。
一開始：
改變祭品。
後來：
改變布施。
再後來：
改變依止。
最後：
改變自己的行為。
這才是真正的佛法。
《五戒不是失去自由，而是不再製造苦因》
受持五戒，
有時容易被理解成：
學佛以後多了五種不能做的事。
但如果放回〈究羅檀頭經〉，
意思恰好相反。
究羅檀頭原本準備殺害大量眾生求福。
佛陀一步一步教他：
真正的福，
不是先問你做了多大的儀式。
而要看：
你有沒有停止製造苦。
不殺生，
停止製造生命恐懼與死亡的因。
不偷盜，
停止侵害別人的財物。
不邪淫，
停止因欲望傷害關係與他人。
不妄語，
停止以語言製造欺騙與不信任。
不飲酒，
保護自己的正念，不使心因放逸而容易造作其他惡業。
所以戒不是佛陀把自由拿走。
戒是在幫助我們：
不要親手製造自己未來要承受的苦。
《大祭祀原來還不如改變自己的行為》
這就是這段經文非常值得深思的地方。
一場祭祀可以非常盛大。
很多人參加。
很多財物投入。
外面看起來非常莊嚴。
可是佛陀說：
還有更勝的。
三歸。
五戒。
為什麼？
因為外在儀式結束以後，
如果一個人仍然：
殺生，
偷盜，
邪淫，
妄語，
放逸，
那麼他的生命方向並沒有真正改變。
真正的佛法，
不是儀式結束時完成。
而是在離開儀式之後，
你怎麼過生活。
《但是五戒仍然不是終點》
到了五戒，
我們可能會以為：
這已經很高了。
可是究羅檀頭又會繼續問：
還有沒有更勝的？
佛陀仍然回答：
有。
而下一個答案非常出人意料。
不需要準備五百牛。
不需要準備五百羊。
甚至不需要巨大的財物。
佛陀說：
如果一個人能在短短：
「如搆牛乳頃」
的時間裡，
以慈心念一切眾生，
其福更勝。
這時，
祭祀已經幾乎完全從外面回到心裡。
從：
我拿什麼祭祀，
變成：
我用什麼心面對眾生。
這就是佛陀教化究羅檀頭一步一步往內走的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可以用這段經文檢查自己的修行。
我是不是很重視「做功德」，
卻比較少注意「持戒」？
我願意拿錢供養，
卻願不願意改掉傷人的說話方式？
我願意參加法會，
卻願不願意在利益現前時不欺騙？
我願意禮佛，
卻願不願意少殺害生命？
我願意說自己歸依三寶，
可是遇到境界時，
真正依止的是佛法，
還是自己的脾氣與習氣？
佛陀不是否定供養。
經文明明肯定供養的福德。
佛陀只是一次一次說：
「有。」
還有更勝的。
所以不要停。
布施了，
繼續持戒。
持戒了，
繼續修心。
修心了，
繼續生慧。
佛法永遠把我們往更清淨的地方帶。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一段，
最深的感受就是佛陀一次又一次回答：
「有。」
究羅檀頭問：
還有更好的嗎？
有。
再好一點呢？
有。
還有嗎？
還有。
這就像佛陀一直在告訴修行人：
不要太快滿足於自己已經做了一點善事。
不是否定現在的善，
而是：
善還可以更清淨。
大祭祀很好，
但不如長久供養。
供養很好，
還可以護持僧團。
建立僧房很好，
還可以真正三歸。
三歸很好，
還要把歸依落實成五戒。
所以修行不能只問：
我做了多少功德？
更要問：
這些功德有沒有回來改變我的心？
有沒有改變我的行為？
有沒有使我更不願意傷害眾生？
有沒有使我真正依止三寶？
有沒有使我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
仍然願意守住戒？
如果有，
福德才真正開始進入生命。
而佛陀下一步還要把究羅檀頭帶得更深。
從五戒，
進入慈心。
經文將說：
「若能以慈心念一切眾生，如搆牛乳頃，其福最勝。」
外在祭祀再盛大，
仍然比不上真正生起一念普及眾生的慈心。
但就連慈心，
佛陀仍然還要說：
「復有勝者。」
最後，
究羅檀頭將被帶到真正的出家修道、戒定慧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