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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5) 五百牛羊的大祭祀・佛從眾生的生命開始轉變祭祀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5)

五百牛羊的大祭祀・佛從眾生的生命開始轉變祭祀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前半〈種德經第三〉結束之後,進入第三分〈究羅檀頭經第四〉。

這一經的開端,仍然是佛陀遊行於鴦伽國。

經文記載,佛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俱,來到佉㝹婆提婆羅門村。

當時有一位很有名望的婆羅門:

究羅檀頭。

他在當地具有相當高的身分與影響力。

而此時,究羅檀頭正在準備一件大事:

舉行大祭祀。

經文沒有只用一句「準備祭祀」帶過,而是具體列出為祭祀所準備的眾生: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這些不是抽象的祭品名稱。

每一個數字背後,

都是生命。

牛是生命。

犢是生命。

羊也是生命。

而且不是一、兩隻。

是一批又一批的眾生,

已經因為人的祭祀信仰,

被安排成即將犧牲的祭品。

究羅檀頭此時所想的,

並不是:

我要殺害眾生。

在他的信仰與文化裡,

他所想的是:

我要修福。

我要舉行大祀。

我要依照正確的方法祭祀,

求得大福報。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為佛陀接下來所面對的,

不是一個單純以殺生為樂的人。

而是一個認為:

殺牲祭祀可以得福的人。

這比單純勸一句「不要殺生」更深。

因為真正需要轉變的,

不只是手上的行為,

還包括:

對因果的認識。

對福德的認識。

對祭祀的認識。

以及對眾生生命的認識。

《究羅檀頭為何要見佛》

就在究羅檀頭準備大祀時,

他聽說佛陀來到附近。

經文中,眾婆羅門、長者、居士也聽聞:

沙門瞿曇來到了佉㝹婆提。

大家知道佛陀:

「有大名稱,流聞天下。」

也知道佛陀是:

「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

並且聽聞佛陀所說之法:

「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深奧,梵行具足。」

於是眾人準備前往佛所。

究羅檀頭得知之後,也決定前往。

因為他心中正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他要舉行大祭祀,

卻還不真正知道:

怎樣祭祀才是最好的祭祀?

怎樣具足祭祀的方法,

才能得到最大的果報?

所以他想向佛請問:

「三種祭祀、十六祀具。」

這就是整部〈究羅檀頭經〉展開的關鍵。

究羅檀頭不是來問:

如何解脫?

也不是先問:

什麼是四聖諦?

他問的是自己現在最在意的事:

我要怎樣把祭祀做好?

佛陀沒有因為他的問題還停留在祭祀求福,

就拒絕教他。

佛陀反而從他現在能理解、最關心的地方開始教化。

這就是佛陀說法很重要的方便。

先從眾生站立的位置,

一步一步往前帶。

《眾婆羅門再次勸阻》

這裡又出現與前一部〈種德經〉很相似的場景。

當眾婆羅門知道究羅檀頭準備親自去見佛,

便來勸他:

你不應該去。

應該由沙門瞿曇來見你。

因為究羅檀頭在婆羅門群體中的身分非常尊貴。

眾人列舉他的條件,

認為以他的出生、學問、財富、名望與地位,

不應該屈身前往拜訪一位沙門。

這裡再次出現一句與〈種德經〉相近的觀念:

「彼應詣此,此不應往。」

也就是:

應該是他來見你,

不是你去見他。

但是究羅檀頭沒有接受這個判斷。

他反過來稱歎佛陀。

他知道佛陀出身剎利,

捨棄世間尊貴而出家修道。

知道佛陀:

戒德增上,

智慧成就,

有大名稱,

受到眾人尊敬。

更重要的是,

佛陀能夠說:

「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深奧,梵行具足。」

所以究羅檀頭認為:

這樣一位真正成就道德智慧的人來到附近,

自己應該親自前往求法。

這與〈種德經〉形成很有意思的呼應。

兩位婆羅門都具有世俗身分。

兩人身旁也都有一群人提醒:

你已經很尊貴了。

不必親自去。

但是兩人最後都選擇:

走向佛陀。

因為真正的求法,

必須先放下一點自己的位置。

如果一個人永遠只想:

誰應該來尊敬我?

誰應該來請教我?

誰應該承認我?

就很難真正成為一個求法的人。

《真正重要的問題才正要開始》

究羅檀頭來到佛所之後,

向佛請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他聽說佛陀知道:

「三種祭祀、十六祀具。」

所以特來請問。

這裡若只看表面,

會以為佛陀接下來要教他:

如何舉辦一場更完整、更有效的祭祀。

可是佛陀真正做的,

遠比這深。

佛陀沒有立刻用一句:

「殺生不好,不要祭祀。」

結束對話。

而是說了一段過去因緣。

佛陀從一位過去的剎利王說起。

那位國王也想舉行大祭祀。

也希望獲得大福。

但是在真正舉行祭祀以前,

他的大臣先提醒國王:

國家中還有很多人民生活困苦。

有些人因為貧困,

開始造作非法。

如果國王只用刑罰:

「能伐能殺,能呵能止。」

問題並不能真正解決。

因為人雖然被處罰,

造成惡行的因緣卻還存在。

所以大臣提出另一條道路。

對經商的人,

給予資財。

對耕種的人,

給予:

「牛犢、種子。」

讓人民能夠:

「各各自營,不相侵惱,養育子孫,共相娛樂。」

這一段非常重要。

因為佛陀還沒有開始談祭祀用品,

就先把「大福」的問題轉向:

人民是否安樂?

這已經悄悄改變了究羅檀頭原本的問題。

究羅檀頭原本在問:

我應該準備什麼祭品?

佛陀卻開始讓他看見:

如果一個國家裡,

人民仍然因貧困而受苦,

甚至因此互相侵害,

國王一面讓人民困苦,

另一面舉行盛大的祭祀求福,

這樣真的叫做善嗎?

真正的福,

不能只建立在儀式上。

還必須回到:

眾生有沒有因此離苦。

《五百牛羊正在等待一個答案》

現在再回頭看經文開頭那一長串: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就會知道佛陀接下來的開示,

不是抽象哲學。

因為就在佛與究羅檀頭說法的此刻,

那些眾生正在等待。

如果究羅檀頭的觀念沒有改變,

牠們就會因祭祀而死。

所以佛陀教化一個人的知見,

同時也可能改變許多眾生的命運。

這就是正見的重要。

一個錯誤的知見:

「殺生可以求福。」

可以使大量眾生受苦。

一個正確的知見:

「福不能建立在傷害眾生之上。」

就可能使大量生命得到保全。

所以修行不能只說:

心好就好。

如果知見錯了,

即使主觀上認為自己在做好事,

仍然可能造下傷害眾生的業。

這就是為什麼佛法如此重視正見。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我們不一定舉行古印度式的祭祀,

但〈究羅檀頭經〉仍然可以直接照見我們。

我們可以問:

我所追求的「福」,

有沒有建立在別人的苦上?

我為了自己的利益,

有沒有讓其他生命承受不必要的傷害?

我口中說希望家庭平安,

平常卻是否願意減少傷害眾生?

我求佛菩薩保佑自己,

卻有沒有真正依因果去修正自己的行為?

佛法不是否定我們希望平安、希望有福。

佛陀要修正的是:

我們用什麼因,去求那個果。

如果想得安樂,

就種安樂之因。

如果想得平安,

就減少傷害。

如果希望福德增長,

就布施、持戒、慈悲、利益眾生。

不能一面造苦因,

一面希望靠儀式得到樂果。

《慧照心得》

讀〈究羅檀頭經〉開頭,

我最注意的不是祭祀有多盛大,

而是經文為什麼要把那些眾生一一列出: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如果只寫:

「準備很多祭品。」

讀過去很容易沒有感覺。

可是佛經把牠們一批一批列出來,

我們就知道:

這不是一場抽象的宗教儀式。

它關係到許多生命。

而究羅檀頭最大的轉變,

也將從這裡開始。

他原本以為:

殺得多,

祭得大,

也許福就更大。

佛陀卻會一步一步讓他知道:

真正的大福,

不是讓更多生命為自己犧牲。

而是自己的心,

開始不再傷害眾生。

所以修行人求福時,

先不要急著問:

我要做什麼儀式?

可以先問:

我今天有沒有讓一個眾生少受一點苦?

有沒有讓一個人得到幫助?

有沒有少造一分惡?

有沒有多種一分善?

福不是向外交換來的。

福從因果中生。

下一篇,

佛陀所說的過去剎利王故事將正式展開。

佛陀會先處理一件看似與祭祀無關、其實非常根本的事情:

人民正在受苦,

國王應該怎麼辦?

大臣說:

不能只有——

「能伐能殺,能呵能止。」

而應使人民得到生計,

使他們:

「各各自營,不相侵惱,養育子孫,共相娛樂。」

真正的大祭祀,

竟然不是先從祭壇開始。

而是先從:

讓眾生安穩生活。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