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4) 從具戒到具慧・修行最後要走向斷除無明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4)

從具戒到具慧・修行最後要走向斷除無明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種德經第三〉中,佛陀與種德婆羅門的問答,已經從原本的五法:

生、誦、端正、戒、慧,

一層一層檢驗,

最後只剩:

戒與慧。

種德說:

「有戒則有慧,有慧則有戒;戒能淨慧,慧能淨戒。」

又以左右兩手互相洗淨作譬喻:

「左右相須,左能淨右,右能淨左。」

佛陀印可:

「善哉!善哉!如汝所言。」

可是佛陀並沒有讓法義停留在:

「戒與慧都很重要。」

因為如果只知道兩個名相,

仍然不知道修行如何真正下手。

所以問題繼續深入。

究竟——

什麼是戒?

什麼是慧?

佛陀接下來所開示的,不再只是抽象道理,而是一條實際可以走的修行道路。

《什麼叫做具戒》

經文從修行人的生活開始說起。

佛陀說到:

「捨殺不殺。」

這不是一句抽象的善惡判斷。

而是先從自己的身業下手。

本來可能傷害生命,

現在停止殺害。

本來可能隨著欲望造作惡業,

現在開始約束自己。

所以佛法所說的修行,

不是先追求神秘境界。

第一步仍然回到:

自己的身。

自己的口。

自己的行為。

如果身口意仍然不斷隨煩惱造業,

卻希望直接得到甚深智慧,

修行的根基便沒有站穩。

因此佛陀說戒,

不是只講一個「戒」字,

而是具體落在生命行為上。

不殺。

不盜。

離欲邪行。

不妄語。

乃至遠離種種不清淨的生活方式。

這些不是外加的裝飾,

而是在整理自己的生命。

《戒不是為了得到一個清淨的身分》

這裡要特別注意:

佛陀前面才剛剛把「身分」一層一層拿掉。

所以現在講戒,

不可能又是要我們建立另一個身分:

「我是持戒的人。」

如果持戒之後,

心裡變成:

我比別人清淨。

我比別人有修行。

我沒有犯,他有犯。

那麼雖然外面看似守戒,

裡面的我慢卻可能正在增長。

所以前一段經文才說:

「慧能淨戒。」

智慧要照見:

持戒是為了止惡。

為了護心。

為了不傷害眾生。

為了使自己的生命逐漸遠離貪、瞋、癡。

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值得別人稱讚的「我」。

《戒清淨了,心才有條件安住》

當修行人的生活逐漸清淨,

心不再因為自己所造的惡業反覆擾動,

便有條件進一步修心。

佛陀的教法於是從戒,

繼續向定推進。

這裡很重要。

因為〈種德經〉雖然前面說最後留下「戒、慧」,

但真正展開修行時,

中間並沒有跳過定。

也就是:

戒不是直接變成慧。

身口清淨,

諸根攝護,

正念正知,

遠離障礙心清淨的煩惱,

心才能逐漸安定。

佛陀於是說到禪定的次第。

離開欲染與不善法,

進入初禪。

再由初禪進入第二禪。

再進第三禪。

再進第四禪。

經典不是把禪定當作目的本身。

禪定的重要,在於心不再像平常那樣散亂、追逐、動搖。

當心真正安定,

智慧才有力量如實觀察。

所以戒、定、慧不是三個互不相干的課程。

它們是一條逐漸深入的道路。

戒,

使行為不再不斷製造新的擾亂。

定,

使心有力量安住。

慧,

則以這顆清明穩定的心,

如實照見。

《慧不是懂很多佛法名相》

佛陀接著把修行推入「慧」。

這裡尤其值得我們警醒。

因為今天說一個人有智慧,

很容易理解成:

他很聰明。

他懂很多。

他讀很多經。

他很會分析佛法。

他很會講道理。

可是〈種德經〉前面早已經把「誦」列為可以捨去的條件。

所以經中的「慧」,

絕不只是博學。

佛陀真正把慧往前推進時,

是由清淨、安定的心,

進一步照見身心與生命的真實。

修行者不是只增加知識,

而是開始真正看見:

什麼是苦。

苦如何生起。

貪愛如何牽引。

執取如何使人不能自在。

無明如何使我們一次又一次造作。

也開始知道:

煩惱不是只能永遠跟著我們。

它可以被看見。

可以被斷除。

《由定發慧》

經文繼續向深處推進。

修行者心清淨、無穢、柔軟、調伏之後,

將心趣向智慧。

由此逐步證知宿命,

知道過去生的種種因緣。

又得天眼明,

觀察眾生生死流轉,隨業受生。

這不是為了增加神奇經驗,

也不是為了讓修行者覺得自己有特殊能力。

佛陀真正要帶到的,是第三明。

漏盡明。

經文說:

「得三明,除去無明,生於慧明。」

這一句就是整段「慧」真正的方向。

不是:

知道更多。

而是:

「除去無明。」

不是增加一個新的自我身分:

我是一個有智慧的人。

而是讓原本遮蔽生命真相的無明被破除。

所以經文接著說:

「出漏盡智。」

這才是佛法所說智慧真正的力量。

貪欲的漏,

有漏,

無明漏,

不是靠知識壓住,

而是由智慧如實知見,

最後走向漏盡。

因此,

如果學佛很多年,

佛法知識一直增加,

但貪瞋癡沒有減少,

我們就要知道:

「誦」可能增加了,

真正的「慧」還要繼續修。

《戒慧最後指向的是解脫》

現在再回頭看前面的問答,

就會更明白佛陀為什麼一路把其他條件捨掉。

生,可以捨。

誦,可以捨。

端正,可以捨。

最後留下:

戒與慧。

因為出生不能斷無明。

容貌不能斷無明。

世間地位不能斷無明。

甚至只有經典知識,

也不能代替自己的實證。

真正必須回到:

戒,

使自己的生命逐漸清淨。

定,

使自己的心逐漸安住。

慧,

如實照見,

斷除無明。

最後才走向漏盡解脫。

所以佛法不是在替我們建立一個新的社會身分。

而是在處理一件最根本的事:

苦,

以及苦的止息。

《種德真正被佛陀轉變的地方》

種德最初來見佛時,

談的是:

怎樣才算真正的婆羅門?

但是到了最後,

問題已經完全不同。

佛陀沒有只幫他重新定義「婆羅門」。

佛把他帶到:

怎樣使生命真正清淨?

怎樣由戒而定?

怎樣由定發慧?

怎樣除去無明?

怎樣走向漏盡?

這才是佛陀教化真正深的地方。

佛陀不是只和種德辯論:

你的身分觀念錯了。

而是一步一步把他帶離:

血統。

容貌。

學問。

名位。

最後回到:

自己的修行。

《種德歸依》

種德聽完佛陀的開示之後,

不再只是以一位婆羅門學者的身分與佛討論。

他真正生起信受。

經文記載他歸依佛、法、僧,

並受持五戒。

這個結尾很有意思。

前面佛陀已經說到非常深的:

禪定、

三明、

漏盡。

但是種德真正開始走的第一步,

仍然是:

歸依。

持戒。

這正提醒我們:

知道最高的境界,

不等於已經到達最高的境界。

佛法可以讓我們知道終點,

但腳仍然要從現在的位置開始走。

所以種德沒有因為聽懂「漏盡智」,

就說自己已經解脫。

他從三歸、五戒開始。

這才是踏實的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讀完〈種德經〉,

可以拿三個問題回來照自己。

第一:

我的佛法是在增加「誦」,

還是在增長「慧」?

讀經、聞法、學習當然重要。

可是學完之後,

有沒有真正看見自己的貪?

看見自己的瞋?

看見自己的執著?

如果只是知道更多,

卻沒有照見自己,

就還要繼續從聞思走向修證。

第二:

我的戒有沒有成為智慧的基礎?

遇到利益時,

我能不能守住不欺騙?

遇到瞋恨時,

我能不能守住不傷人?

欲望現前時,

我能不能看見它,而不是立刻跟著走?

這些地方,

才是真正的修行場。

第三:

我的智慧有沒有回來清淨戒?

持戒之後,

有沒有變得更柔和?

更慈悲?

更能理解因緣?

還是變得更喜歡批判別人?

如果戒使我慢增加,

就要讓智慧重新照進來。

《慧照心得》

〈種德經〉從「誰才有資格叫婆羅門」開始,

最後卻走到了:

「得三明,除去無明,生於慧明。」

我覺得這就是佛陀教法最值得我們反覆體會的地方。

佛沒有停在世間的高低。

沒有只是把:

「婆羅門最高」

改成另一個:

「某種身分最高」。

佛陀一直把問題帶回生命本身。

你的出生不能替你修。

你的名聲不能替你修。

你的容貌不能替你修。

甚至你背過多少經,

也不能替你斷除煩惱。

最後還是自己面對自己的心。

戒,

要自己守。

定,

要自己修。

煩惱,

要自己照見。

無明,

要以智慧破除。

所以修行真正值得在意的,

不是:

別人把我看成什麼人。

而是:

今天比昨天,

惡有沒有少一點?

善有沒有多一點?

心有沒有定一點?

執著有沒有鬆一點?

智慧有沒有明一點?

如果有,

就是正在走。

如果沒有,

就再回來。

從戒開始。

攝心。

修定。

觀照。

生慧。

一直走到經文所說:

「除去無明,生於慧明。」

這才是〈種德經〉最後真正要帶我們去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