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五卷(4) 從具戒到具慧・修行最後要走向斷除無明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4)
從具戒到具慧・修行最後要走向斷除無明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種德經第三〉中,佛陀與種德婆羅門的問答,已經從原本的五法:
生、誦、端正、戒、慧,
一層一層檢驗,
最後只剩:
戒與慧。
種德說:
「有戒則有慧,有慧則有戒;戒能淨慧,慧能淨戒。」
又以左右兩手互相洗淨作譬喻:
「左右相須,左能淨右,右能淨左。」
佛陀印可:
「善哉!善哉!如汝所言。」
可是佛陀並沒有讓法義停留在:
「戒與慧都很重要。」
因為如果只知道兩個名相,
仍然不知道修行如何真正下手。
所以問題繼續深入。
究竟——
什麼是戒?
什麼是慧?
佛陀接下來所開示的,不再只是抽象道理,而是一條實際可以走的修行道路。
《什麼叫做具戒》
經文從修行人的生活開始說起。
佛陀說到:
「捨殺不殺。」
這不是一句抽象的善惡判斷。
而是先從自己的身業下手。
本來可能傷害生命,
現在停止殺害。
本來可能隨著欲望造作惡業,
現在開始約束自己。
所以佛法所說的修行,
不是先追求神秘境界。
第一步仍然回到:
自己的身。
自己的口。
自己的行為。
如果身口意仍然不斷隨煩惱造業,
卻希望直接得到甚深智慧,
修行的根基便沒有站穩。
因此佛陀說戒,
不是只講一個「戒」字,
而是具體落在生命行為上。
不殺。
不盜。
離欲邪行。
不妄語。
乃至遠離種種不清淨的生活方式。
這些不是外加的裝飾,
而是在整理自己的生命。
《戒不是為了得到一個清淨的身分》
這裡要特別注意:
佛陀前面才剛剛把「身分」一層一層拿掉。
所以現在講戒,
不可能又是要我們建立另一個身分:
「我是持戒的人。」
如果持戒之後,
心裡變成:
我比別人清淨。
我比別人有修行。
我沒有犯,他有犯。
那麼雖然外面看似守戒,
裡面的我慢卻可能正在增長。
所以前一段經文才說:
「慧能淨戒。」
智慧要照見:
持戒是為了止惡。
為了護心。
為了不傷害眾生。
為了使自己的生命逐漸遠離貪、瞋、癡。
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值得別人稱讚的「我」。
《戒清淨了,心才有條件安住》
當修行人的生活逐漸清淨,
心不再因為自己所造的惡業反覆擾動,
便有條件進一步修心。
佛陀的教法於是從戒,
繼續向定推進。
這裡很重要。
因為〈種德經〉雖然前面說最後留下「戒、慧」,
但真正展開修行時,
中間並沒有跳過定。
也就是:
戒不是直接變成慧。
身口清淨,
諸根攝護,
正念正知,
遠離障礙心清淨的煩惱,
心才能逐漸安定。
佛陀於是說到禪定的次第。
離開欲染與不善法,
進入初禪。
再由初禪進入第二禪。
再進第三禪。
再進第四禪。
經典不是把禪定當作目的本身。
禪定的重要,在於心不再像平常那樣散亂、追逐、動搖。
當心真正安定,
智慧才有力量如實觀察。
所以戒、定、慧不是三個互不相干的課程。
它們是一條逐漸深入的道路。
戒,
使行為不再不斷製造新的擾亂。
定,
使心有力量安住。
慧,
則以這顆清明穩定的心,
如實照見。
《慧不是懂很多佛法名相》
佛陀接著把修行推入「慧」。
這裡尤其值得我們警醒。
因為今天說一個人有智慧,
很容易理解成:
他很聰明。
他懂很多。
他讀很多經。
他很會分析佛法。
他很會講道理。
可是〈種德經〉前面早已經把「誦」列為可以捨去的條件。
所以經中的「慧」,
絕不只是博學。
佛陀真正把慧往前推進時,
是由清淨、安定的心,
進一步照見身心與生命的真實。
修行者不是只增加知識,
而是開始真正看見:
什麼是苦。
苦如何生起。
貪愛如何牽引。
執取如何使人不能自在。
無明如何使我們一次又一次造作。
也開始知道:
煩惱不是只能永遠跟著我們。
它可以被看見。
可以被斷除。
《由定發慧》
經文繼續向深處推進。
修行者心清淨、無穢、柔軟、調伏之後,
將心趣向智慧。
由此逐步證知宿命,
知道過去生的種種因緣。
又得天眼明,
觀察眾生生死流轉,隨業受生。
這不是為了增加神奇經驗,
也不是為了讓修行者覺得自己有特殊能力。
佛陀真正要帶到的,是第三明。
漏盡明。
經文說:
「得三明,除去無明,生於慧明。」
這一句就是整段「慧」真正的方向。
不是:
知道更多。
而是:
「除去無明。」
不是增加一個新的自我身分:
我是一個有智慧的人。
而是讓原本遮蔽生命真相的無明被破除。
所以經文接著說:
「出漏盡智。」
這才是佛法所說智慧真正的力量。
貪欲的漏,
有漏,
無明漏,
不是靠知識壓住,
而是由智慧如實知見,
最後走向漏盡。
因此,
如果學佛很多年,
佛法知識一直增加,
但貪瞋癡沒有減少,
我們就要知道:
「誦」可能增加了,
真正的「慧」還要繼續修。
《戒慧最後指向的是解脫》
現在再回頭看前面的問答,
就會更明白佛陀為什麼一路把其他條件捨掉。
生,可以捨。
誦,可以捨。
端正,可以捨。
最後留下:
戒與慧。
因為出生不能斷無明。
容貌不能斷無明。
世間地位不能斷無明。
甚至只有經典知識,
也不能代替自己的實證。
真正必須回到:
戒,
使自己的生命逐漸清淨。
定,
使自己的心逐漸安住。
慧,
如實照見,
斷除無明。
最後才走向漏盡解脫。
所以佛法不是在替我們建立一個新的社會身分。
而是在處理一件最根本的事:
苦,
以及苦的止息。
《種德真正被佛陀轉變的地方》
種德最初來見佛時,
談的是:
怎樣才算真正的婆羅門?
但是到了最後,
問題已經完全不同。
佛陀沒有只幫他重新定義「婆羅門」。
佛把他帶到:
怎樣使生命真正清淨?
怎樣由戒而定?
怎樣由定發慧?
怎樣除去無明?
怎樣走向漏盡?
這才是佛陀教化真正深的地方。
佛陀不是只和種德辯論:
你的身分觀念錯了。
而是一步一步把他帶離:
血統。
容貌。
學問。
名位。
最後回到:
自己的修行。
《種德歸依》
種德聽完佛陀的開示之後,
不再只是以一位婆羅門學者的身分與佛討論。
他真正生起信受。
經文記載他歸依佛、法、僧,
並受持五戒。
這個結尾很有意思。
前面佛陀已經說到非常深的:
禪定、
三明、
漏盡。
但是種德真正開始走的第一步,
仍然是:
歸依。
持戒。
這正提醒我們:
知道最高的境界,
不等於已經到達最高的境界。
佛法可以讓我們知道終點,
但腳仍然要從現在的位置開始走。
所以種德沒有因為聽懂「漏盡智」,
就說自己已經解脫。
他從三歸、五戒開始。
這才是踏實的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讀完〈種德經〉,
可以拿三個問題回來照自己。
第一:
我的佛法是在增加「誦」,
還是在增長「慧」?
讀經、聞法、學習當然重要。
可是學完之後,
有沒有真正看見自己的貪?
看見自己的瞋?
看見自己的執著?
如果只是知道更多,
卻沒有照見自己,
就還要繼續從聞思走向修證。
第二:
我的戒有沒有成為智慧的基礎?
遇到利益時,
我能不能守住不欺騙?
遇到瞋恨時,
我能不能守住不傷人?
欲望現前時,
我能不能看見它,而不是立刻跟著走?
這些地方,
才是真正的修行場。
第三:
我的智慧有沒有回來清淨戒?
持戒之後,
有沒有變得更柔和?
更慈悲?
更能理解因緣?
還是變得更喜歡批判別人?
如果戒使我慢增加,
就要讓智慧重新照進來。
《慧照心得》
〈種德經〉從「誰才有資格叫婆羅門」開始,
最後卻走到了:
「得三明,除去無明,生於慧明。」
我覺得這就是佛陀教法最值得我們反覆體會的地方。
佛沒有停在世間的高低。
沒有只是把:
「婆羅門最高」
改成另一個:
「某種身分最高」。
佛陀一直把問題帶回生命本身。
你的出生不能替你修。
你的名聲不能替你修。
你的容貌不能替你修。
甚至你背過多少經,
也不能替你斷除煩惱。
最後還是自己面對自己的心。
戒,
要自己守。
定,
要自己修。
煩惱,
要自己照見。
無明,
要以智慧破除。
所以修行真正值得在意的,
不是:
別人把我看成什麼人。
而是:
今天比昨天,
惡有沒有少一點?
善有沒有多一點?
心有沒有定一點?
執著有沒有鬆一點?
智慧有沒有明一點?
如果有,
就是正在走。
如果沒有,
就再回來。
從戒開始。
攝心。
修定。
觀照。
生慧。
一直走到經文所說:
「除去無明,生於慧明。」
這才是〈種德經〉最後真正要帶我們去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