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五卷(3) 戒慧相資・戒能淨慧,慧能淨戒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3)
戒慧相資・戒能淨慧,慧能淨戒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種德經第三〉中,佛陀與種德婆羅門的問答,已經把原本五項條件一層一層檢驗。
最初是:
生、誦、端正、戒、慧。
佛陀不是直接否定,而是不斷追問:
若捨去一法,還能不能成立?
經過種德自己的回答,
端正可以捨。
誦習可以捨。
出生、血統也可以捨。
最後只剩兩法:
戒與慧。
到了這裡,佛陀沒有停止。
佛又繼續追問:
「若於二法中捨一成一……名婆羅門耶?」
也就是說:
既然五法可以減到二法,
那麼這最後的戒與慧,
能不能再捨去其中一個?
只留下戒,可以嗎?
只留下慧,可以嗎?
這一次,
種德的回答非常明確:
「不得。」
不能。
為什麼?
種德接著說出〈種德經〉極重要的一段:
「有戒則有慧,有慧則有戒;戒能淨慧,慧能淨戒。」
這不是把戒與慧當成兩個互不相干的項目。
而是說:
戒與慧彼此相資。
戒幫助智慧清淨。
智慧也使戒行清淨。
種德接著以非常生活化的譬喻說明。
如同人的左右兩手:
「左右相須,左能淨右,右能淨左。」
洗手的時候,
左手洗右手,
右手也洗左手。
不能說:
我只要左手,不要右手。
也不能說:
右手比較重要,所以左手可以不要。
左右相須,
彼此清淨。
戒與慧也是如此。
所以種德說:
「戒慧相須亦復如是。」
這時佛陀印可種德:
「善哉!善哉!」
佛又說:
「如汝所言。」
這一句很重要。
因為「戒能淨慧,慧能淨戒」不是後人自行替這一經加上的解釋。
在這段問答中,種德如此回答,而佛陀明確予以印可。
接著佛陀便把問題推到下一層:
既然戒與慧如此重要,
那麼——
什麼叫做戒?
什麼叫做慧?
經文中,種德反而向佛請法。
因為他雖然已經知道:
戒、慧不能再捨,
但真正完整的戒與慧究竟是什麼,
仍然需要佛陀開示。
這裡正好提醒修行人:
知道「戒慧重要」,
與真正成就戒慧,
是兩回事。
口中可以說:
我要持戒。
我要修智慧。
可是:
戒如何建立?
慧如何生起?
戒與定有什麼關係?
定與慧又如何相續?
最後如何由慧斷除無明、漏盡解脫?
這才是修行真正要走的路。
《戒不是只有規定》
我們先從經文中的「戒能淨慧」來看。
為什麼戒能幫助智慧清淨?
因為如果一個人的身口意長期隨著貪瞋癡奔走,
心很難真正安定。
例如:
一面欺騙別人,
一面想修清淨心。
一面傷害眾生,
一面想修慈悲。
一面放縱欲望,
一面想得到清明智慧。
這中間自然會產生衝突。
所以戒不是佛陀拿來束縛人的規矩。
戒首先是在保護我們:
不要因為一時煩惱,
造下使自己更加混亂、更加染污、更加痛苦的因緣。
當身業逐漸清淨,
口業逐漸清淨,
生活逐漸清淨,
內心才比較有條件安住。
所以經中不是只有:
「有慧則有戒。」
也先說:
「有戒則有慧。」
戒是智慧生長的重要基礎。
《慧也使戒真正清淨》
但經文同時又說:
「慧能淨戒。」
這一句同樣不能忽略。
因為如果只有外在守戒,
卻不知道為什麼持戒,
戒可能變成形式。
甚至可能因為自己持戒,
反而生起我慢:
我比別人清淨。
我比別人精進。
他犯戒,我沒有。
他不如我。
如果持戒最後變成比較自己與別人的工具,
煩惱仍然存在。
所以需要慧。
慧讓我們看見:
持戒不是為了建立一個「我很清淨」的身分。
而是為了止惡。
為了護心。
為了不傷害自己與眾生。
為了使心漸漸離開貪、瞋、癡。
當智慧愈清楚,
戒就不只是:
「佛規定不能做,所以我忍住。」
而會逐漸成為:
「我看見這樣做會生苦,所以不願再造這個因。」
這就是慧在清淨戒。
《戒慧不是二選一》
修行很容易走向偏邊。
有的人很重視戒,
卻輕視智慧。
認為:
只要什麼都不犯就好了。
可是如果沒有正見,
有時會執著戒相,
甚至拿戒律去衡量、批判所有人。
另一邊,
也有人喜歡談智慧。
談空。
談無我。
談不執著。
卻對自己的身口行為非常寬鬆。
甚至以「不要執著」作為理由,
不願意面對自己的過失。
這兩邊,
都不是〈種德經〉所說的完整道路。
因為經文明白說:
「戒能淨慧,慧能淨戒。」
不是:
有戒就不用慧。
也不是:
有慧就可以超越戒。
而是:
「戒慧相須亦復如是。」
如左右手相洗。
彼此成就。
彼此清淨。
《從戒到慧,也從慧回來照戒》
如果今天我們發現自己常常發脾氣,
戒先提醒我們:
不要因瞋心傷害別人。
不要惡口。
不要因一時情緒造下後悔的業。
慧則進一步觀察:
這個瞋從哪裡來?
是不是因為我執著「事情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是不是因為我不能接受別人與我不同?
是不是因為我把自己的看法抓得太緊?
戒先防止惡業繼續擴大。
慧再照見煩惱根源。
當慧真正看清楚,
下一次遇到同樣境界,
戒又更容易守住。
這就是:
戒幫助慧,
慧又回來清淨戒。
所以左右相須。
《佛陀還要把戒慧繼續往深處說》
到這裡,種德已經從原本的五法,
走到真正不能捨的二法。
可是佛陀並沒有停在抽象的「戒慧相資」。
接下來種德請問:
究竟什麼是戒?
什麼是慧?
佛陀便開始把修行道路真正展開。
經文首先從具戒開始。
從離殺生,
離偷盜,
離淫,
離妄語等,
逐步清淨身口行為。
再進一步攝護諸根,
正念正知,
知足,
遠離五蓋,
令心得到安定。
由此進入禪定。
再由定而發智慧。
最後經文不是停在世間聰明,
而是一直推進到:
「得三明,除去無明,生於慧明。」
乃至:
「出漏盡智。」
因此,
〈種德經〉所說的「慧」,
不是會分析很多道理。
不是記得很多佛學知識。
也不是很會辯論。
它最後所指向的,
是能破無明、斷煩惱、出離生死的智慧。
所以「戒慧相須」這四個字,
背後其實連著整條修行道路。
戒使生命清淨。
心清淨而能定。
由定發慧。
智慧生起,
又更加清楚地照見自己的身口意,
使戒行不落形式。
最後以智慧斷除無明。
這才是佛陀要帶種德走到的地方。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用經文這兩句來照自己:
「戒能淨慧。」
「慧能淨戒。」
先問自己:
我所學的佛法,
有沒有使我的行為更清淨?
如果經讀得愈來愈多,
卻仍然隨意傷人、妄語、惡口、放縱煩惱,
那麼所學的「慧」還沒有真正回來照自己的戒。
再問:
我的持戒,
有沒有使我更有智慧、更慈悲?
如果持戒之後,
反而更容易看不起別人,
更喜歡批評別人,
更覺得「我清淨、他不清淨」,
就要注意:
戒中可能又混入了我慢。
所以修行不是一直盯著別人:
他有沒有犯?
而是回來看自己:
我的身有沒有清淨?
我的口有沒有清淨?
我的心有沒有清淨?
我的智慧有沒有增長?
這才是真正把戒慧用在自己身上。
《慧照心得》
我讀到:
「左右相須,左能淨右,右能淨左。」
心裡最深的提醒是:
修行不能偏。
只修外面的行為,
不照自己的心,
容易變成形式。
只談內心與智慧,
不約束自己的身口,
又容易把「懂佛法」誤認為「已經修到了」。
佛陀最後留下來的不是身分,
不是血統,
不是容貌,
也不是單純博學。
而是戒與慧。
這兩個再也不能捨。
所以真正修行時,
每學懂一個道理,
都應回頭問:
它有沒有改變我的行為?
每守住一條戒,
也可以再問:
我是否更明白自己的心?
戒照著慧。
慧照著戒。
如兩手互洗。
如此一步一步,
不是讓自己變成「很懂佛法的人」,
而是讓貪瞋癡真正一點一點減少。
下一篇,
佛陀就要回答:
究竟什麼是戒?
究竟什麼是慧?
經文將不再只是談兩個名相,
而是從具戒、攝心、禪定一路推進,
最後:
「得三明,除去無明,生於慧明。」
乃至:
「出漏盡智。」
這才是〈種德經〉真正要帶修行人走向的終點。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