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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四卷(3) 甚深微妙大法・真正讚佛要知佛所知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四卷(3)

甚深微妙大法・真正讚佛要知佛所知

《長阿含經》第十四卷〈梵動經〉前面,佛陀詳細說明如來清淨的戒行。

不殺生,而「慈愍一切」;

不與取,而「與而後取,心不盜取」;

捨離婬欲,淨修梵行;

捨滅妄語,「所言至誠,所說真實」;

捨滅兩舌,「有離別者善為和合」;

捨滅惡口,說柔軟悅耳之語;

捨滅綺語,說知時、真實、有益、與法相應之語。

乃至遠離種種邪命與世俗方術。

這些都是世間人可以直接觀察到的佛德。

然而佛陀說:

「此是持戒小小因緣,彼寡聞凡夫以此歎佛。」

這一句之後,〈梵動經〉開始向更深處轉進。

《還有凡夫所不能知的甚深法》

佛陀接著告訴比丘:

「更有餘法,甚深微妙,大法光明,唯有賢聖弟子能以此言讚歎如來。」

這一句,是理解整部〈梵動經〉的重要關鍵。

前面是:

凡夫所看見的佛。

現在要進入:

賢聖弟子真正理解的如來。

凡夫看見佛陀:

不殺生、不偷盜、不妄語、威儀清淨、生活清淨。

這些都沒有錯。

但是佛陀指出:

還有更深的法。

「甚深微妙,大法光明。」

真正理解如來,不能只停留在:

佛陀是一位非常有道德的人。

更要進一步知道:

佛陀究竟看見了什麼,是凡夫沒有看見的?

佛陀又究竟從什麼執取中徹底解脫?

〈梵動經〉接下來,就從這裡開始回答。

《眾生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同的見解》

佛陀開始把人類對世界、生命、自我與死後的種種看法,一一展開。

經中說:

「諸有沙門、婆羅門於本劫本見、末劫末見,種種無數,隨意所說,盡入六十二見中。」

這就是著名的:

六十二見。

但是讀到「六十二見」,很容易立刻把它理解成:

六十二種錯誤思想。

若只是如此理解,就還沒有真正進入〈梵動經〉的深處。

佛陀真正要揭示的,不只是:

「他們錯在哪裡。」

還要指出:

「這些見是怎麼生起的?」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為一個人之所以建立某種世界觀,通常不是毫無原因。

他可能有某種修行經驗。

可能進入某種禪定。

可能回憶起某些過去生命。

可能觀察到某種現象。

也可能只是依照推理、思惟與自己的經驗作出結論。

問題往往不是:

完全沒有經驗。

而是:

從有限的經驗,建立了一個究竟的結論。

這正是「見」容易形成的地方。

《本劫本見・從過去推論世界與我》

經文首先提出:

「於本劫本見,起常見論。」

所謂「本劫本見」,就是從過去、本始等方向,建立對世界與自我的見解。

其中有人主張:

我與世界是常住的。

有人主張:

有些是常,有些是無常。

有人主張:

世界有邊。

有人主張:

世界無邊。

有人遇到問題時,不作決定回答,建立種種異問異答。

也有人主張:

眾生與世界無因而有。

這些見解,後面佛陀都會逐項分析。

但在正式進入每一類以前,要先抓住一件事:

這些人並不一定只是胡亂猜測。

例如有些修行人經過禪定,能憶念很久以前的生命。

他回憶一生、二生、十生、百生、千生,乃至更長遠的時間。

由於他一直看見:

「我曾經在那裡。」

「我又出生到這裡。」

「我又從那裡來到這裡。」

於是便可能作出結論:

這個「我」一直存在。

世界也是常住的。

這就是非常微細的地方。

經驗本身可能存在。

但是:

對經驗的解釋,不一定就是究竟真理。

《看見很多過去,不等於看見全部》

這對修行人尤其重要。

如果一個人有特殊經驗,我們很容易認為:

他一定證悟了。

但〈梵動經〉提醒我們:

即使具有很深的禪定經驗,仍然可能生起「見」。

甚至正因為經驗非常深刻,執取反而可能更加堅固。

因為他會認為:

「這不是我聽來的。」

「這是我親自看見的。」

問題就在這裡。

親自經驗,不等於已經知道一切。

看見一段很長的因緣,不等於看見全部因緣。

因此,佛法修行不能只問:

「我有沒有特殊經驗?」

還要問:

「我是不是正在執取這個經驗?」

這兩件事完全不同。

《從禪定出來,仍然可能建立一個我見》

〈梵動經〉後面會反覆出現一個值得警惕的模式:

修行者得到某種禪定。

從禪定中觀察。

依所見、所憶、所感受,作出判斷。

最後說:

「此實餘虛。」

意思就是:

只有我所見的這個是真實的,其他都是虛妄。

問題真正出現的地方,往往就是這一步。

本來只是:

「我看見如此。」

慢慢變成:

「真相就是如此。」

再進一步變成:

「只有我的是對的。」

於是經驗成為見。

見又成為執。

《末劫末見・從未來推論死後究竟如何》

除了「本劫本見」,經文還有:

「末劫末見。」

也就是對未來、死後生命以及最終狀態所建立的種種見解。

例如:

死後有想。

死後無想。

死後非有想非無想。

身壞命終之後一切斷滅。

或者認為某種現前境界就是究竟涅槃。

因此六十二見雖然很多,實際上都圍繞著人最根本的幾個問題:

我是什麼?

世界是什麼?

我從哪裡來?

死亡以後還有沒有我?

世界究竟是常還是無常?

修行到了什麼境界才算究竟?

這些問題直到今天仍然存在。

所以六十二見不是只有古印度人才需要了解。

它真正要處理的是:

眾生如何依自己的經驗與分別,建立一套對「我與世界」的解釋,然後又被自己的解釋綁住。

《佛陀不是再建立第六十三種見》

這裡是讀〈梵動經〉最需要注意的地方之一。

佛陀列舉六十二見,不是為了說:

前面有六十二種錯誤答案,現在我再給你第六十三個正確答案。

如果這樣理解,佛法仍然只是在「見」與「見」之間選邊。

佛陀所證知的比這更深。

佛陀知道:

這個見如何生起。

依什麼經驗而生。

依什麼因緣而成立。

又如何因為執取,而使眾生不能出離。

所以經中在分析諸見時,會反覆顯示:

如來知之。

而且不是只知道它的內容。

還知道比它更深的地方。

這正是:

「甚深微妙,大法光明。」

《真正的問題不是有沒有看法,而是有沒有取著》

日常生活裡,我們每個人都有很多「見」。

我認為這個人好。

我認為那個人不好。

我認為人生應該這樣。

我認為修行一定要那樣。

我認為我的經驗最可靠。

我認為自己理解的佛法才是正確的。

這些想法生起時,可以進一步觀察:

這個「我認為」從哪裡來?

是不是因為我的過去經驗?

是不是因為我長期接觸某一類人?

是不是因為我只讀過某一部分?

是不是因為某一次修行經驗非常強烈?

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習氣,使我只願意接受某一種解釋?

這就呼應了〈梵動經〉開頭那句:

「異習、異見、異親近。」

不同的熏習,

不同的見解,

不同的親近,

使人對同一件事情形成完全不同的判斷。

所以修行不能只忙著證明:

「我的見是對的。」

還要有能力回過頭看:

「這個見,是如何在我心中形成的?」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觀察一句話:

「我認為。」

當心中出現:

「我認為他就是這種人。」

停一下。

「我認為事情一定會這樣。」

停一下。

「我認為只有這個修法才正確。」

再停一下。

不是立即否定自己的判斷。

而是多問一步:

我憑什麼知道?

我所知道的是全部,還是一部分?

這是經典明說的,還是我自己的推論?

這是如實觀察,還是過去習氣正在解釋境界?

如果有修行境界,更要如此。

不是因為看見特殊境界,就立刻建立一套宇宙論。

不是因為有一次深刻禪定,就認為自己已知究竟。

不是因為有某種感應,就認定那一定代表證悟。

境界,可以知道。

經驗,可以觀察。

但是不要急著抓住它說:

「此實餘虛。」

《慧照心得》

讀到佛陀說:

「更有餘法,甚深微妙,大法光明。」

我感受到一個很重要的提醒。

學佛不能只停留在:

我要做一個好人。

持戒、慈悲、誠實、不傷害眾生,當然都是佛弟子不可缺少的根本。

但是佛陀之所以出世,不只是教我們改善行為。

佛陀還要帶我們看見:

眾生究竟如何被自己的「見」綁住。

有時候我們放下了外面的東西,卻沒有放下自己的看法。

可以捨財,

卻不能捨「我對」。

可以忍受生活清苦,

卻不能忍受別人否定自己的見解。

甚至修行愈久,知道的佛法愈多,反而更容易生起:

「我懂。」

「我知道。」

「我的理解才對。」

這就值得非常小心。

因為〈梵動經〉接下來所揭示的六十二見告訴我們:

即使有禪定,

即使有特殊經驗,

即使能憶念久遠過去,

仍然可能落入見取。

因此真正的智慧,不只是增加更多知識。

而是逐漸有能力看見:

見正在形成。

執取正在形成。

「我認為」正在形成。

看見,而不立即抓住。

知道,而不以所知建立一個更加堅固的我。

佛陀不是沒有知見。

恰恰相反,

如來正因為如實知見,所以不再被任何一見所束縛。

這才是〈梵動經〉從戒行進入六十二見時,真正值得我們抓住的方向。

持戒,使行為清淨。

觀見,使智慧生起。

知而不著,

才能逐步走向出離。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