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三卷(11) 四禪現法樂・從離欲到不苦不樂
《長阿含經》第十三卷(11)
四禪現法樂・從離欲到不苦不樂
前面佛陀說明:
修道人持戒清淨,
遠離邪命,
善護六根,
飲食知量,
行住坐臥常念一心,
再到空閑寂靜之處,
「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然後逐一除去:
貪欲、
瞋恚、
睡眠、
掉戲、
疑。
五蓋解除,
佛陀用五種譬喻形容那種解脫:
如奴得脫,
如負債得償,
如久病得癒,
如牢獄得出,
如行過曠野而終得安穩。
當覆心的障礙逐漸止息,
心便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重。
由此生歡喜,
身心調柔,
由調柔而有樂,
由樂而心定。
到了這裡,
佛陀才正式進入:
四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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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禪・離欲離惡不善法》
佛陀先說:
「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
初禪的第一個關鍵,
不是:
得到什麼神秘境界。
而是:
「離。」
離欲。
離惡不善法。
前面所說的一切修行,
到這裡全部接起來了。
為什麼要持戒?
為什麼護六根?
為什麼飲食知量?
為什麼遠離五蓋?
因為心若仍然不停向欲境奔馳,
就很難真正:
「離欲」。
所以初禪不是突然出現。
它有前面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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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初禪中仍然:
「有覺、有觀。」
但是心已經離開粗重欲染與惡不善法。
因此生起:
「離生喜樂。」
這個「喜樂」不是因為得到外面的東西。
不是:
有人稱讚我,
所以快樂。
不是:
得到想要的東西,
所以快樂。
也不是:
感官受到刺激,
所以快樂。
它是:
「離生」。
因為暫時離開那些原本擾動心的欲與不善法,
所以生起喜樂。
這與世間依欲而生的快樂,
方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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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澡豆得水・內外和潤》
佛陀接著用一個很具體的譬喻。
如同善於洗浴的人,
把澡豆末放在器中,
加入清水,
反覆調和。
水分充分滲入澡豆,
使它:
內外和潤,
沒有乾燥之處,
同時又不至於水流四散。
佛陀以此說明初禪的:
「離生喜樂。」
不是只有心裡某一處覺得歡喜。
而是這種由離欲而生的喜樂,
遍滿身體。
如同澡豆被水完全浸潤,
內外沒有乾處。
這就是佛陀用譬喻讓阿摩晝理解:
禪不是只有一個抽象的「定」字。
它是整個身心狀態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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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禪・滅有覺有觀》
接著佛陀說:
「滅有覺、有觀,內信、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入第二禪。」
到了二禪,
初禪仍有的:
「覺、觀」
進一步止息。
經文說:
「內信、一心。」
心更加統一,
更加安住。
不再需要前面較粗的覺觀活動。
所以二禪的喜樂,
經文不再稱:
「離生喜樂。」
而稱:
「定生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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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離生喜樂・到定生喜樂》
這個差別很值得注意。
初禪:
「離生喜樂。」
二禪:
「定生喜樂。」
初禪強調:
因離開欲與不善法,
而生喜樂。
到了二禪,
心進一步:
內信,
一心,
無覺無觀。
喜樂由更深的定而生。
所以佛陀不是只把: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列成四個名稱。
而是在說:
心如何一層一層由粗轉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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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清涼泉水・從內湧出》
佛陀用泉池作二禪的譬喻。
譬如有一深水池,
清涼之水從池底泉源自然湧出。
不是等待:
東方的水流進來,
西方的水流進來,
南方的水流進來,
北方的水流進來。
而是池中的泉水,
從內湧出,
遍滿整個池水。
同樣,
二禪的「定生喜樂」,
不是從外面的欲境灌進來。
而是由定,
從內生起。
這個譬喻非常深。
我們平常的快樂,
幾乎都在等外面給。
等一個人對我好。
等一件事情成功。
等環境變成我喜歡的樣子。
但是佛陀讓我們看見:
當心真正安定,
喜樂可以不必一直向外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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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禪・離喜住捨》
接著,
佛陀又把心帶得更細。
二禪仍然有:
喜。
到了三禪,
連這個喜也進一步離開。
經文說到:
「離喜修捨,念慧清淨,身受妙樂,聖所求捨、念、樂住,入第三禪。」
這裡非常重要的是:
「捨。」
前面喜很明顯。
到了三禪,
心不再被喜的波動牽動。
但是離喜,
不是變成沒有感受的木頭。
經文仍然說:
「身受妙樂。」
只是心更加平衡,
更加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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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中蓮花・從根至葉皆被浸潤》
佛陀又用蓮花作譬喻。
如同:
青蓮花,
紅蓮花,
白蓮花,
生長在水中。
從水中出生,
在水中成長。
花的根、莖、葉,
都被水浸潤。
沒有一處不被清水遍滿。
佛陀用這個譬喻說明三禪的樂,
遍滿身體。
這時的樂,
已經不是依靠粗重的喜來支持。
心住於:
捨,
念,
慧。
而身受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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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連喜也要放下》
一般人會問:
喜不是很好嗎?
為什麼修行還要離喜?
因為佛陀所走的道路,
不是只找一個更舒服的感受停住。
而是不斷看見:
凡是仍有較粗波動的,
還可以進一步寂靜。
喜雖然比欲樂清淨,
仍有:
振奮,
踴躍,
波動。
所以三禪不是否定喜。
而是心已經不必依靠喜,
也能安住於更細的樂與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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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禪・捨苦捨樂》
接著佛陀進入第四禪。
經文說:
「捨苦、捨樂,先滅憂喜,不苦不樂,護念清淨,入第四禪。」
到了這裡,
連前面的樂也進一步捨離。
苦捨。
樂捨。
憂喜先滅。
最後:
「不苦不樂。」
但這個「不苦不樂」,
不是麻木。
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恰恰相反,
經文說:
「護念清淨。」
感受的波動更寂靜,
念反而更加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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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淨衣・遍覆其身》
佛陀以白淨衣作譬喻。
譬如有人,
以清淨潔白的衣服覆蓋全身。
從頭至足,
沒有一處不被白衣所覆。
同樣,
第四禪的清淨之心遍滿全身。
沒有一處不被:
清淨心,
所遍覆。
這個譬喻與前面三禪一樣,
都不是只在說一個思想。
佛陀是在描述:
整個身心被禪定品質所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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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燈在密室・焰無動轉》
原經又以燈作非常生動的譬喻。
如燈燃在密室之中,
沒有風吹動。
燈焰因此:
安住,
不搖,
不傾。
這正好說明第四禪時,
心已經遠離前面較粗的動搖。
經文說:
「心無增減,亦不傾動,住無愛恚、無動之地。」
這一句非常重要。
「無愛恚」,
不是被喜愛牽走,
也不是被憎惡推開。
「無動之地」,
表示心不再隨境界左右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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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有愛恚・走向無動》
回頭看前面的六根修行,
佛陀早已開始訓練:
「目雖見色而不取相。」
為什麼?
因為眼見色後,
最容易生:
愛,
恚。
喜歡就抓。
討厭就推。
一路修到第四禪,
經文說:
「住無愛恚、無動之地。」
我們就能看見:
前面的護根,
與後面的禪定,
根本不是兩套互不相干的法。
前面是在日常境界中,
不讓心隨愛恚奔馳。
後面心愈來愈收攝,
最後才能真正住於:
無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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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禪不是四個頭銜》
所以四禪真正值得學習的,
不是:
「我現在第幾禪?」
而是佛陀所展示的心之次第:
初禪:
離欲、離惡不善法,
「離生喜樂。」
二禪:
覺觀止息,
「內信一心」,
「定生喜樂。」
三禪:
離喜,
住於捨、念、慧,
「身受妙樂。」
四禪:
捨苦捨樂,
「不苦不樂」,
「護念清淨」,
乃至:
「住無愛恚、無動之地。」
一路都在:
放下更粗的依止,
進入更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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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定不能離開前面的戒》
讀到四禪,
不能忘記佛陀從哪裡開始。
佛陀不是一開始就教:
如何得到初禪。
前面用了很長篇幅說:
戒。
正命。
護根。
飲食知量。
正念正知。
除五蓋。
所以若只想要禪定的境界,
卻不願意處理自己的:
妄語,
貪欲,
瞋恚,
邪命,
放逸,
散亂,
那就把佛陀原有的次第截斷了。
真正的定,
建立在整個生活逐漸被調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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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定也不是終點》
同樣,
佛陀說完第四禪,
〈阿摩晝經〉還沒有結束。
甚至:
「明行具足」
也還沒有說完。
因為定雖然非常重要,
仍然不是佛陀所說的究竟解脫。
經文接下來會反覆出現:
「定心清淨無穢,柔濡調伏,住無動地。」
也就是:
這顆經過四禪調伏的心,
已經成為非常堪用的心。
接下來,
佛陀要讓這顆心:
發起勝法,
進入智慧。
最後直到:
無漏智明。
所以:
戒讓行為清淨。
定讓心堪能。
慧才真正斷除無明與煩惱。
這就是本經「明行具足」逐步展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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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未必能立即談四禪證量。
但是四禪的次第,
仍然可以成為日常修行的一面鏡子。
問自己:
我的快樂主要從哪裡來?
是不是一定要:
有人稱讚,
事情順利,
得到想要的東西,
吃到喜歡的東西,
才能快樂?
如果外境一變,
心就完全失去安穩,
就可以看見:
自己的樂,
仍然高度依賴外境。
佛陀所指出的方向,
是讓心逐漸從:
依欲得樂,
走向:
離欲得樂。
再從:
依喜而住,
走向:
捨與清淨。
這條路,
可以從今天少追逐一個不必要的欲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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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照心得》
讀四禪這一段,
我感受到佛陀一直在教我們一件事:
放下以後,
不一定只剩空虛。
眾生很害怕放下。
我們總覺得:
沒有這個人,
我就不快樂。
沒有這個東西,
我就不快樂。
沒有別人的肯定,
我就不快樂。
所以一直抓。
但是佛陀說初禪:
「離生喜樂。」
離,
反而生喜樂。
到了二禪,
不必一直向外尋求,
由定而生:
「定生喜樂。」
再到三禪,
連喜的波動也能放下,
仍然:
「身受妙樂。」
最後四禪,
連苦樂、憂喜都不再成為心的依止,
而是:
「不苦不樂,護念清淨。」
這讓我明白:
佛法的安樂,
不是一直增加自己擁有的東西。
而是逐漸減少:
非要如此不可的執著。
當一顆心愈來愈不需要靠外境才能安穩,
它才逐漸接近真正的自在。
今日實修:
今天觀察一件自己很依賴的外境。當它不如意時,不急著改變外面,先看看心裡那個「一定要照我的意思」是如何生起。能少跟一次,就是在練習從依欲而樂,走向離欲而安。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