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三卷(10) 五蓋覆心・先解除內在的奴役與牢獄
《長阿含經》第十三卷(10)
五蓋覆心・先解除內在的奴役與牢獄
前面佛陀說明「明行具足」的修道次第:
先持戒,
遠離邪命,
善護六根,
飲食知量,
初夜後夜精進覺悟,
乃至行步出入、顧視俯仰、飲食語默,
都能:
「常念一心。」
到了這裡,
修行人的外在生活逐漸清淨,
六根逐漸收攝,
正念也逐漸建立。
佛陀接著才把他帶到寂靜處,
真正面對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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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空閑處・正身正意》
經中說修道人:
到空閑處,
或在樹下,
或於塚間等寂靜之處,
結跏趺坐,
「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這個次第非常值得注意。
佛陀不是一開始就要求人進入深定。
前面已經準備很久。
戒不清淨,
心容易後悔。
六根不護,
心容易向外奔馳。
飲食無量,
身心容易昏重。
日常沒有正念,
坐下來時妄念自然紛飛。
所以到了:
「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不是突然開始修行。
而是前面所有生活修持,
開始在禪坐中收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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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蓋・貪欲》
佛陀首先處理:
貪欲。
心若被貪欲覆蓋,
坐在那裡,
身體雖然沒有動,
心卻不停向外尋找。
想要:
人,
財物,
飲食,
感官享受,
名聲,
認同,
未來某一個境界。
甚至修行本身,
也可能成為貪欲:
我要得到某個境界。
我要比別人更有修行。
我要趕快證得什麼。
只要「我要」不停抓取,
心就很難真正寂靜。
所以佛陀不是教我們把貪欲壓在心底,
假裝沒有。
而是先看見:
這個心正在被欲牽著走。
然後:
捨離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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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蓋・瞋恚》
接著是:
瞋恚。
有時候我們以為自己坐得很安靜。
其實身體沒有說話,
心裡卻一直在跟某個人爭論。
想起一句話,
又生氣。
想起一件事,
又不甘心。
甚至反覆想:
他為什麼這樣對我?
我當時應該怎樣回答?
下次遇見他,
我要怎樣說?
人根本不在眼前,
瞋恚卻把整個心佔滿。
這就是「蓋」。
它覆住心,
使心不能明淨。
所以修定以前,
不是只調姿勢。
還要看見:
我心裡是不是仍然抓著某個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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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蓋・睡眠》
第三是:
睡眠。
這裡所要對治的,
不是正常身體所需要的休息。
而是心的:
昏沉,
闇鈍,
不明覺。
坐下來不久,
心開始模糊。
念頭不清楚,
身心沉重,
覺知愈來愈弱。
看似沒有妄想,
其實不是定。
只是:
昏沉。
所以佛陀前面才說:
「初夜後夜,精進覺悟。」
真正的禪定,
不是把自己坐到失去清楚。
而是:
愈定,
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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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蓋・掉戲》
第四是:
掉戲。
也就是心躁動不安,
不停攀緣,
不能安住。
剛坐下,
想到今天的事。
再想到昨天。
又想到明天。
想到一個人,
接著想到另一件事。
一個念頭還沒有結束,
下一個念頭已經出現。
身體坐在一處,
心卻走遍天下。
這種散亂,
正是修定很直接的障礙。
因此前面「常念一心」的訓練,
到這裡就顯出作用。
平常能夠一次又一次把心帶回來,
坐下時才比較有能力:
不隨念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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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蓋・疑》
第五是:
疑。
這不是鼓勵修行人什麼都不要思考。
佛法本來就重視如實觀察與正見。
這裡的「疑」,
是使心不能決定、不能前進的疑惑。
一直懷疑:
這條路對嗎?
我能修嗎?
這樣做有用嗎?
佛法是真的嗎?
我要不要換一個方法?
於是今天修這個,
明天換那個,
後天又放棄。
心始終沒有真正安住下來實踐。
這種疑,
就成為修道的覆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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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蓋不是五個名相》
所以:
貪欲、
瞋恚、
睡眠、
掉戲、
疑,
不能只是背成:
五蓋。
「蓋」的意思就在於:
它們會覆心。
心本來可以清楚,
被貪欲覆住,
就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的。
被瞋恚覆住,
就只看得到別人的錯。
被昏沉覆住,
就看不清楚。
被掉戲覆住,
就不能安住。
被疑覆住,
就不能決定前行。
因此五蓋不是禪定課本上的五個名詞。
是每天真正在我們心裡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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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蓋除去・如人脫離重苦》
佛陀接下來沒有立刻說:
五蓋除掉以後就入初禪。
經文先用一連串非常有力量的譬喻,
讓我們知道:
五蓋解除,
究竟是什麼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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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奴得脫》
譬如一個人原本是奴僕,
不能自己作主。
每天受人支配。
後來得到自由,
不再屬於他人。
他回頭看見:
「我如今得脫為良。」
心中自然歡喜。
五蓋覆心也是如此。
當貪欲很強時,
我們以為:
「是我想要。」
其實常常是:
貪在命令我們。
瞋很強時,
我們以為:
「我就是要生氣。」
其實是瞋在支配我們。
真正離開一些煩惱以後,
才發現:
原來以前並不自由。
所以離五蓋,
像:
奴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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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負債得償》
又如一個人欠了別人的債。
每天想到債務,
心中都有壓力。
後來努力把債務償清,
「債已得償」,
心終於放下。
煩惱也是如此。
心中一直掛著:
還沒有得到的,
還沒有放下的,
還沒有原諒的,
還沒有解決的。
一件一件都像債。
所以當五蓋逐漸離開,
心不再被這些事情拉扯,
就像:
債務償清。
自然生起輕鬆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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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久病得癒》
又如一個人久病。
身體不安,
飲食不能正常,
行動也不自在。
後來疾病痊癒,
氣力恢復,
可以正常生活。
他知道:
「我病已差。」
自然歡喜。
五蓋覆心,
就像心生了病。
尤其貪與瞋強烈時,
我們看事情往往已經失去平衡,
卻仍然認為:
自己看得最清楚。
煩惱減輕之後,
回頭才發現:
原來以前那顆心,
一直在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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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牢獄得出》
又如一個人被關在牢獄中。
不能自由出入。
後來得到釋放,
走出牢門。
那種:
「我出來了。」
的感受,
自然令人歡喜。
佛陀以此譬喻覆心的煩惱。
有時真正關住我們的,
不是外面的門。
而是一個念頭。
一句別人十年前說過的話,
可以關我們十年。
一段已經過去的關係,
可以關我們很多年。
一個「我一定要得到」,
也可以讓人終日不得自在。
所以五蓋解除,
就像:
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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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行過曠野・終得安穩》
佛陀又譬喻:
有人行經危險曠野。
一路擔心:
盜賊,
危難,
迷失,
不得安穩。
直到終於走出曠野,
到達安全之地,
才真正放下心來。
修行也是如此。
當五蓋強盛,
心一直處於危險之中。
一個境界來,
貪就把心帶走。
一句話來,
瞋又把心帶走。
一下昏沉,
一下散亂,
一下懷疑。
好像在荒野裡找不到方向。
當這些覆障逐漸解除,
心才開始得到:
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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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五蓋後・不是空白》
佛陀用這些譬喻說明之後,
經文接著進入非常重要的內在次第。
修道人知道五蓋已除,
便生:
歡喜。
由歡喜,
身心得到調柔。
由身心調柔,
生起:
樂。
由樂,
心開始:
定。
這個次第不能忽略。
佛陀不是教我們:
用力把五蓋壓下去,
然後強迫自己進定。
而是當覆障真的減輕,
心自然有一種:
重擔放下的歡喜。
奴役解除了。
債還清了。
病好了。
牢獄出來了。
曠野走過去了。
心當然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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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定不是硬壓出來的》
這也讓我們理解:
真正的定,
不是咬著牙把心固定在一點。
如果心裡仍然充滿:
貪,
瞋,
昏沉,
躁動,
疑惑,
只是強迫自己:
「不要想!」
那不是佛陀在這裡所顯示的次第。
佛陀的道路是:
先清理覆障。
覆障少了,
歡喜生起。
歡喜以後,
身心調柔。
身心調柔,
便有樂。
有樂,
心自然容易安住。
這才開始真正接近:
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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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不必一次對治全部五蓋。
只問:
今天最常覆住我的,
是哪一蓋?
是:
一直想得到某件東西的貪欲?
想到某人就不舒服的瞋恚?
身心昏沉不想用功的睡眠?
不停拿手機、不停換事情做的掉戲?
還是一直懷疑、始終不肯真正下手實踐的疑?
先認出來。
能夠認出:
「現在是貪欲。」
「現在是瞋。」
「現在是昏沉。」
「現在是掉舉。」
「現在是疑。」
就已經不像以前那樣,
完全與它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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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照心得》
佛陀把五蓋比喻成:
奴役,
負債,
疾病,
牢獄,
曠野。
我覺得這比只背「五蓋」兩個字更有力量。
因為我們常常以為:
順著自己的欲望,
才叫自由。
想生氣就生氣,
想追什麼就追什麼,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是佛陀反過來讓我們看:
如果自己不能停止,
那還叫自由嗎?
貪叫我追,
我就追。
瞋叫我罵,
我就罵。
散亂叫我拿手機,
手就伸出去。
昏沉叫我放棄,
我就不修。
疑叫我退轉,
我就停下來。
這樣的人,
表面上沒有人綁住他,
內心卻可能一直是:
奴。
所以修行真正得到的自由,
不是:
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而是:
貪來時,
我可以不跟。
瞋來時,
我可以不說傷人的話。
散亂來時,
我可以把心帶回來。
疑來時,
我仍然依正法繼續實踐。
當五蓋一點一點減輕,
心就像從牢獄走出來。
這時生起的歡喜,
不是外面得到什麼的歡喜。
而是:
少了一個束縛。
今日實修:
今天認出自己最明顯的一蓋。每當它出現,不急著消滅,也不跟著它走,只清楚地知道:「現在這一蓋正在覆心。」再觀察它如何生起、如何變化、如何減弱。先從不再完全受它支配開始。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