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三卷（4） 從奴名到除奴名・佛破我慢不是羞辱
《長阿含經》第十三卷（4）
從奴名到除奴名・佛破我慢不是羞辱
上一段，佛陀順著阿摩晝自己最執著的種姓與血統，一路追問他的家族本緣。
阿摩晝原本以婆羅門身分自居，一再輕蔑釋迦族，甚至說：
「彼釋廝細、卑陋、下劣。」
可是當佛陀反問：
「汝姓何等？」
並進一步追溯他的祖系時，阿摩晝最後不得不承認佛陀所說的本緣。
事情到了這裡，看似已經足以破除阿摩晝的我慢。
可是經文沒有停下。
因為一個人的慢被揭露以後，
另一群人的慢，
立刻又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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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摩納開始輕視老師》
同行而來的五百摩納，本來都是阿摩晝的弟子。
前文說阿摩晝：
「亦有五百摩納弟子，教授不廢，與師無異。」
可見這些弟子原本對阿摩晝的學問與身分十分敬重。
但是當他們聽見佛陀說出阿摩晝家族的本緣之後，態度開始改變。
經文記載眾摩納開始彼此議論。
他們把注意力放到：
阿摩晝的祖先是誰？
他的家族究竟從哪裡來？
原來他所自恃的婆羅門身分，背後還有這樣的因緣？
於是，
原本是阿摩晝用出生貶低釋迦族；
現在卻變成五百摩納用出生反過來貶低阿摩晝。
表面上的高低交換了，
內心的煩惱卻沒有改變。
仍然是：
以出生論人，
以身分分高下，
以別人的因緣抬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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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看見新的我慢正在形成》
佛陀知道五百摩納心中所想。
經文特別說：
「此五百摩納後必懷慢。」
這一句非常重要。
因為它直接說明佛陀接下來的用意。
佛陀不是要讓阿摩晝在人前難堪。
如果佛陀的目的只是羞辱阿摩晝，
那麼現在目的似乎已經達到了：
阿摩晝的祖系被說出，
五百弟子開始看不起他。
可是佛陀看到這種情況，
不是任由眾人繼續譏笑。
反而立即想到：
這些人將因此生起我慢。
所以佛陀接著說：
「今當方便滅其奴名。」
這一句是理解整段經文的關鍵。
佛陀前面揭示阿摩晝的祖系，
是為了破除他的慢。
現在別人因此輕視阿摩晝，
佛陀又立即：
「方便滅其奴名。」
所以佛陀要破的，
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尊嚴。
真正要破的是：
「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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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重新說明阿摩晝祖先的因緣》
為了不讓五百摩納執著於「奴名」而輕慢阿摩晝，佛陀進一步說明他的祖先因緣。
經中說到黑冥仙人。
這一段補充非常重要。
因為如果只停留在前面的家族追溯，就很容易產生：
「原來阿摩晝的出身低下。」
這樣的錯誤理解。
佛陀因此繼續把故事說完整。
黑冥仙人具有自己的修行與威德。
經中又說到黑冥仙人與聲摩王之間的因緣，以及黑冥為婚姻之事前往王所。
其中發生衝突，
聲摩王甚至張弓欲射。
但是事情並不是單純以權力與暴力解決。
黑冥仙人的威德與言語，使聲摩王受到震動。
這段本緣最後重新說明：
阿摩晝家族的祖先並不能只用一個「奴」字概括。
所以佛陀才說：
「今當方便滅其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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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件事・佛陀兩邊都不讓慢生起》
這裡非常能看出佛陀教化的細緻。
阿摩晝自認婆羅門尊貴，
輕視釋種，
佛陀就破他的種姓慢。
可是當五百摩納聽見阿摩晝的祖系，
開始反過來輕視他，
佛陀又立即破五百摩納的慢。
佛陀沒有站在：
阿摩晝這邊，
也沒有站在：
五百摩納這邊。
佛陀站在法上。
誰生慢，
就破誰的慢。
誰因身分輕視別人，
就讓他看見這種執著。
所以這段經文真正要我們理解的，
不是：
到底誰的祖先比較尊貴？
而是：
為什麼我們總想從祖先、血統、身分與條件裡，找一個理由證明自己高於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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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慢不是破人》
修行中有一個地方很容易混淆：
指出煩惱，
是不是在否定這個人？
不是。
佛陀對阿摩晝的處理正好給我們看見：
破慢，不等於破人。
阿摩晝有慢，
佛陀指出他的慢。
但是當別人因為阿摩晝的過去與出身開始羞辱他時，
佛陀反過來維護他，
把因緣完整說清楚。
所以真正的善知識指出我們的問題，
不是為了證明：
「你很差。」
而是希望：
這個煩惱不要繼續控制你。
同樣，
當我們看到別人的過失，
也不能把：
「他有這個煩惱」
變成：
「所以我比他好。」
否則，
我們只是拿別人的煩惱，
餵養自己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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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別人的過失建立自己的優越》
這一點在修行團體中特別需要注意。
有人犯錯，
我們看見了。
本來可以從中警惕自己。
可是心很容易轉成：
「你看，他修這麼久還這樣。」
「還好我沒有像他。」
「我的知見比他正確。」
「我的修行比他好。」
這時，
對方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自己的慢先增加了。
所以真正會修行的人，
看到別人的過失，
首先不是高興自己比他好。
而是提醒自己：
這種煩惱，
我有沒有？
這種因緣，
我是不是也可能遇到？
如果今天換成我，
我守得住嗎？
這樣，
別人的過失才能成為自己的警策，
而不是成為我慢的資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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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不是把高低顛倒》
阿摩晝原本認為：
婆羅門高，
釋種低。
如果佛陀只是證明：
釋種高，
阿摩晝低，
那仍然沒有真正離開高下。
只是把位置交換而已。
佛法不是把：
「甲比乙高」
改成：
「乙比甲高」
就結束。
佛陀接下來還要把問題推得更深：
如果出生不能決定究竟的尊貴，
那麼：
什麼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
這正是〈阿摩晝經〉即將進入的核心。
真正的尊貴，
不能只看：
出生在哪一家，
屬於哪一族，
擁有什麼頭銜。
佛陀要把判斷人的標準，
從「出生」
帶向：
「德行與修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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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讀這一段經文，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很細微的心念：
當一個我原本敬重的人犯錯時，
我的心怎麼變化？
是不是立刻從：
尊敬，
變成輕視？
知道別人的過去以後，
是不是立刻重新給他貼上一個標籤？
看見別人的弱點時，
是不是暗暗覺得：
「原來他也不過如此。」
如果有，
就要看見：
五百摩納的心，
也可能正在我們心中出現。
佛陀沒有因為阿摩晝有過失，
就允許別人踐踏他。
這也是我們學習佛法時非常重要的分寸：
可以辨別對錯，
但不要因辨別對錯而生慢。
可以指出問題，
但不要把指出問題變成羞辱別人。
可以遠離錯誤，
卻不必因此憎恨犯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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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照心得》
這一段經文最觸動我的，
不是阿摩晝的祖先究竟是誰。
而是佛陀的一句：
「今當方便滅其奴名。」
佛陀前面才剛破阿摩晝的慢，
後面立即保護阿摩晝不被別人的慢所傷。
這讓我們看見：
真正的慈悲不是一味稱讚。
有煩惱，
就指出煩惱。
有錯誤，
就指出錯誤。
但是指出以後，
不是把人踩下去。
而是希望他：
離開煩惱，
重新站起來。
同樣，
當我們看到別人的錯誤，
也應當記住：
佛法是用來照見煩惱的，
不是拿來增加自己優越感的。
今天我若因為懂一點佛法，
就用佛法評斷別人，
甚至覺得自己比別人清淨，
那麼佛法雖然進了耳朵，
我慢卻可能也跟著進了心。
真正的修行，
不是證明：
「我比你高。」
也不是讓自己陷入：
「我比你低。」
而是逐漸放下那顆不停比較高低的心。
今日實修：
今天若看見一個人的缺點，不急著評論。先在心中問自己：「我現在是在辨別事情，還是在利用他的過失抬高自己？」若看見後者，就把心收回來，觀照自己的慢。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