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三卷（3） 輕慢釋種・佛追問阿摩晝的種姓

《長阿含經》第十三卷（3）

輕慢釋種・佛追問阿摩晝的種姓

上一段，阿摩晝因為自己曾在迦毘羅衛受到釋迦族人的冷落，便在佛陀面前一再貶抑釋種。

他甚至說：

「彼釋廝細、卑陋、下劣。」

佛陀先以鳥在自己巢中可以自在鳴叫作譬喻，希望阿摩晝不要因釋迦族人在自己的地方談笑，就生起如此強烈的瞋恨。

然而阿摩晝並沒有停止。

他進一步把問題提升到「種姓尊卑」。

也正從這裡開始，

佛陀不再只是勸他不要生氣，

而是直接進入阿摩晝最執著的地方：

你既然認為一個人的出生可以決定他的尊卑，

那麼，

你自己的出生因緣，

真正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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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姓之中・阿摩晝自認婆羅門最高》

阿摩晝提出當時社會中的四種姓：

剎利、

婆羅門、

居士、

首陀羅。

在他的觀念裡，

婆羅門具有特殊而優越的地位。

所以他不能接受釋迦族沒有依照自己期待的方式恭敬他。

這不是單純的禮貌問題。

真正藏在背後的是：

「我是婆羅門。」

「你應當尊敬我。」

當「我是什麼」與「別人應當如何對待我」結合在一起，

我慢便有了依附之處。

佛陀沒有直接與他爭論：

婆羅門到底高不高？

反而忽然問了一個非常直接的問題：

「汝姓何等？」

你自己是什麼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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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問：汝姓何等》

阿摩晝回答自己的姓氏。

佛陀於是沿著他的姓氏與家族本緣往上追問。

這個問法非常有力量。

因為阿摩晝一直用：

「你是什麼種姓？」

來判斷別人的高下。

現在佛陀就用他自己的標準，

反過來讓他觀察自己。

佛陀不是另立一個新的血統標準。

而是要讓阿摩晝親自看見：

若真正把血統一路追究到底，

你所以為牢不可破的「尊貴身分」，

真的如此單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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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摩王與四位王子》

佛陀開始說起久遠以前的因緣。

經中說到聲摩王。

聲摩王有四位王子。

後來因為王室因緣，四位王子被逐出國境。

他們離開之後，

來到雪山之南，

住在一處林木繁盛、水泉清淨的地方。

由於他們擔心與其他族姓通婚會使本族血統混雜，

因此彼此族內婚配，

繁衍後代。

後來聲摩王想念自己的兒子，

便問群臣：

那些王子如今住在哪裡？

群臣將四位王子的情況告訴國王。

國王知道他們能夠自立生活、繁衍族屬之後，發出讚歎。

經文以這段王族本緣，

說明「釋迦」名稱的因緣。

也就是說，

阿摩晝一直貶低的釋迦族，

本身有其剎利王族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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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沒有停在釋種的身世》

如果佛陀只說到這裡，

很容易被理解成：

「你說釋迦族卑賤，其實釋迦族才是王族。」

可是佛陀沒有停在這裡。

因為若只是用：

「我的祖先比你的祖先高貴」

來反駁阿摩晝，

那仍然沒有離開阿摩晝原本的邏輯。

所以佛陀繼續往下說。

真正的關鍵，

是阿摩晝自己的家族本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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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晝的祖系》

佛陀進一步追溯阿摩晝的祖先。

依經中所說的本緣，

阿摩晝所屬的家族與聲摩王、釋迦族之間，也有一段非常深的歷史因緣。

佛陀把這段因緣說出來，

使阿摩晝原先建立在種姓上的優越感受到直接衝擊。

因為他原先一直認為：

自己身為婆羅門，

天然高於釋種。

甚至可以稱釋種：

「廝細、卑陋、下劣。」

可是現在，

如果按照他自己最重視的血統標準追究下去，

事情並不像他想像得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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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晝沉默》

佛陀說完家族本緣後，

問阿摩晝：

這件事情是不是如此？

阿摩晝沒有回答。

經典特別記載他的沉默。

佛陀再次詢問。

阿摩晝仍然沉默。

這個沉默很重要。

因為這時真正受到動搖的，

不是阿摩晝背過的典籍。

而是：

他一直用來認識自己的身分。

如果承認佛陀所說，

那麼自己一直用血統貶低別人的立場，

就會立即遇到問題。

所以他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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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跡力士出現》

這時經文出現一段非常強烈的情節。

密跡力士手執金剛杵，

立在阿摩晝上方。

經中表達的意思是：

如果佛陀依法三次問他，而他仍故意不回答，

將有嚴重後果。

阿摩晝見到之後，

心生恐怖，

身毛皆豎。

於是他靠近佛陀，

希望得到保護。

這一段若只讀成「佛逼他認輸」，

就會失去後面的經文脈絡。

因為真正關鍵還在：

阿摩晝究竟願不願意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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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承認》

在佛陀再次詢問之下，

阿摩晝終於承認：

佛陀所說的家族本緣，

確實如此。

這是本篇第一個真正的轉折。

前面的阿摩晝，

一直在說別人的出身。

現在，

他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出身。

前面的阿摩晝，

一直把血統當成衡量人的尺。

現在，

同一把尺回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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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弟子的我慢又起來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因此結束。

阿摩晝承認自己的祖系之後，

同行的五百位弟子開始議論。

他們原本尊敬阿摩晝，

因為他是自己的老師，

學問深厚，

能教授經典。

可是當他們聽見阿摩晝家族的本緣後，

心中的態度開始改變。

也就是說，

原來是阿摩晝以出生輕視釋種；

現在，

輪到他的弟子因為出生問題，

反過來輕視阿摩晝。

這裡非常值得停下來看。

我慢沒有消失，只是換了一個人。

剛才是：

「我的出生比你高。」

現在變成：

「原來你的出生比我想像中低。」

若經文到這裡就結束，

很容易被誤解成：

佛陀只是把阿摩晝從高處拉下來，

讓其他人有理由嘲笑他。

但佛陀接下來的處理，

恰恰證明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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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不是把高的人拉低》

這一點必須依後面的經文來理解。

佛陀揭示阿摩晝家族本緣，

不是為了建立另一個：

「誰的血統比較低」

的判斷。

佛陀真正要破的是：

用出生建立我慢。

阿摩晝用出生輕視釋迦族，

佛陀破他的慢。

五百弟子聽見阿摩晝的祖系之後，

若又用出生反過來輕視老師，

那仍然是同一種錯誤。

所以佛陀下一步不是跟著五百弟子一起貶低阿摩晝。

反而立即轉過來，

保護阿摩晝。

這是整段經文非常重要、不能遺漏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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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需要破的是慢》

從這一段我們可以看到：

佛陀並不是簡單地說：

婆羅門低，

剎利高。

若只是把高低顛倒，

那仍然沒有離開高低。

佛陀先讓阿摩晝看見：

你所執著的血統優越，

並不是你想像得那麼牢固。

接下來又要讓五百弟子明白：

你們也不能因為知道老師的祖系，

就反過來輕視他。

所以佛法真正處理的是：

我們為什麼總要找一個條件，

證明：

「我比別人高。」

今天可能是種姓。

也可能是：

財富、

學歷、

職位、

年齡、

修行年資、

出家多久、

讀過多少經、

跟過哪一位老師、

懂得多少佛法。

任何條件，

只要被「我」抓住，

都可能變成我慢的資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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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已經不一定生活在古印度四種姓制度之中，

但是「比較高下」的心並沒有因此消失。

它只是換了形式。

有人因為有錢而慢。

有人因為有學問而慢。

有人因為出家久而慢。

有人因為持戒而慢。

有人因為吃素而慢。

有人因為禪坐而慢。

甚至有人因為：

「我比較謙虛」

而生起另一種慢。

所以真正要觀察的，

不是：

我有沒有值得尊敬的條件？

而是：

我是不是正在拿這個條件，

建立一個比別人更高的「我」？

若有，

就應當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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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照心得》

阿摩晝原本用「出生」判斷別人。

佛陀沒有只跟他辯論觀念。

而是問：

「汝姓何等？」

這一句非常值得修行人放在心裡。

當我們正在評論別人時，

佛法常常會把問題帶回：

那你自己呢？

我們說別人貪，

自己真的不貪嗎？

說別人瞋，

自己的瞋恨清淨了嗎？

說別人沒有修行，

自己的身口意調伏了多少？

說別人執著，

自己正在評論他的這一念，

是不是也是執著？

真正的佛法，

最後一定會從：

「看別人」

轉回：

「看自己。」

但更重要的是，

看見自己的問題，

不是為了自卑。

佛陀破除阿摩晝的慢，

也不允許五百弟子因此生起另一種慢。

所以修行既不是：

「我比別人高。」

也不是：

「我比別人低。」

真正要學的是：

如實知道自己的因緣，

如實看見自己的煩惱，

不再用比較建立一個「我」。

今日實修：

今天若心中生起一次「我比他好」「我比他懂」「我的修行比他正確」，不要急著壓住它，也不要責備自己，只清楚看見：這一念正在依什麼條件建立高下？看見，就是開始鬆開它。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