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三卷(2) 帶慢見佛・有學問未必有恭敬
《長阿含經》第十三卷(2)
帶慢見佛・有學問未必有恭敬
阿摩晝奉老師沸伽羅娑羅之命,前往伊車林拜見佛陀。
他的任務原本很清楚:
「觀彼相好,審諦無疑,為有三十二相不?」
他要依自己所學的大人相法,察看佛陀是否真正具足三十二大人相。
然而,真正到了佛前,經典首先呈現的卻不是阿摩晝如何觀相。
而是他的威儀與態度。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
阿摩晝原本是來「看佛」的。
佛陀卻先讓我們看見:
阿摩晝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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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車而來・步入佛所》
經文說:
「時,阿摩晝受師教已,即嚴駕寶車,將五百摩納弟子,清旦出婆羅門村,詣伊車林。」
阿摩晝不是獨自前來。
他帶著五百位弟子,
乘車來到佛陀所在的伊車林。
到了不能再乘車的地方,
經云:
「到已下車步進。」
他下車步行,
來到世尊所在之處。
這時,比丘們正在露地經行。
阿摩晝向前詢問佛陀所在。
比丘知道他的來意後,指示佛陀所在之處。
於是阿摩晝來到佛前。
表面上看,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是當他真正面對佛陀時,
問題開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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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恭敬禮佛・阿摩晝卻只是問訊》
經文對眾人的態度作了很明顯的對照。
同行的人見到佛陀之後,各依禮節問訊、禮拜。
可是阿摩晝不同。
經文特別記下他的舉止:
他與佛陀有所問訊之後,
「立於一面」。
而在交談過程中,他的態度並不符合當時年輕弟子面對年長尊者應有的禮節。
佛陀因此直接問他:
你平常去見年高、有德、有學問的婆羅門時,也是這樣嗎?
這不是佛陀要求別人尊崇自己。
佛陀是在指出:
阿摩晝自己所遵循的禮法,
到了佛前為什麼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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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問:你見老師也是如此嗎》
佛陀沒有立刻責備阿摩晝。
而是用問答,
讓他自己說出應有的禮節。
佛問阿摩晝:
你去見那些耆舊、年高、有德的婆羅門時,
也是自己站著,
讓對方坐著,
如此交談嗎?
阿摩晝回答:
不是。
他承認,
按照婆羅門自己的禮法,
面對年長尊者,
應當依相應威儀行事。
若對方行走,
自己應隨行;
若對方站立,
自己應站立;
若對方坐下,
自己也應依禮而坐。
也就是說,
阿摩晝不是不知道禮節。
他知道。
這才是本段真正值得注意之處。
有些過失是因為不知道。
有些過失卻是:
明明知道,
面對某些人時偏偏不願意做。
後者往往不只是知識不足,
而是心中已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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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指出他的失禮》
佛陀因此指出:
既然你知道這些禮法,
現在為什麼以不同的態度面對如來?
經中佛陀依當時的禮法指出阿摩晝:
年少,
而佛陀年長;
阿摩晝站立,
佛陀坐著;
他卻以不相應的態度與佛交談。
佛陀沒有從「你必須尊敬佛」開始說。
而是從阿摩晝自己承認的標準來問:
你自己所知道的禮,
為什麼沒有實行?
這正是修行非常重要的一關:
知道與做到之間,有沒有距離?
我們可能知道應當謙虛,
真正被人指出錯誤時卻不謙虛。
知道應當慈悲,
真正遇到討厭的人卻不能慈悲。
知道不應惡口,
情緒一起來仍然傷人。
知道眾生平等,
遇到身分、能力、財富、學歷與自己不同的人,
心中卻立刻分出高下。
所以佛法真正要處理的,
往往不是:
「你知不知道?」
而是:
「你知道以後,有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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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晝沒有反省・反而開始責罵釋種》
照理說,
佛陀指出他的禮節問題之後,
阿摩晝應該回頭看看自己。
可是他沒有。
他的反應反而把內心更深的傲慢暴露出來。
阿摩晝開始談論釋迦族。
經中記載他對佛陀說:
「彼釋廝細、卑陋、下劣。」
這句話很重。
他不是只說:
某一位釋迦族人曾經對我不好。
而是把整個釋迦族一起貶低。
他認為釋迦族:
卑微、
下劣,
不值得與婆羅門相比。
阿摩晝又說起自己曾經前往迦毘羅衛釋迦族的集會處。
當時許多釋迦族人坐在講堂裡,
彼此談笑。
阿摩晝認為:
那些人是在譏笑自己。
而且沒有依他心中期待的方式,
對婆羅門表示恭敬。
因此他非常不滿。
他的結論不是:
「那些人對我不夠禮貌。」
而是進一步變成:
「釋迦族卑陋下劣。」
這就是我慢與成見很容易發生的地方。
從一件事情,
擴大成對一群人的判斷。
從:
「他沒有尊重我。」
變成:
「他們這種人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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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先以鳥作譬喻》
佛陀沒有立刻與阿摩晝爭論。
佛先用一個非常簡單的譬喻回應。
經中佛意指出:
小鳥在自己的巢中,
尚且可以自在鳴叫。
迦毘羅衛是釋迦族自己的地方。
他們在自己的地方談笑,
又何必因此生起如此大的瞋恨?
這個譬喻非常平實。
佛沒有先說深奧法義。
只是把事情拉回它原來的大小。
你看到的,
不過是一群人在自己的地方談笑。
可是經過「我慢」的解讀以後,
心中卻形成:
他們看不起我,
他們不尊敬我,
他們整個族群都是卑賤的。
外面的事情可能很小,
心裡的「我」卻把它放得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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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晝進一步說出四姓高下》
然而阿摩晝並沒有因此放下。
他反而把自己的觀念說得更清楚。
他提出當時的四種姓:
剎利、
婆羅門、
居士、
首陀羅。
並認為其中後三種姓都應當侍奉婆羅門。
也就是說,
他的不滿並不只是個人的一次受辱經驗。
背後還有一個更深的信念:
我所屬的婆羅門,本來就應該受到其他人的尊敬。
所以當別人沒有按照這個身分秩序對待他時,
他的我慢就受到刺激。
這也使整部〈阿摩晝經〉真正重要的問題浮上來:
一個人究竟因為什麼而尊貴?
因為出生嗎?
因為血統嗎?
因為種姓嗎?
因為學問嗎?
還是因為自己的德行與修證?
佛陀接下來就要從阿摩晝最執著的:
「種姓」
開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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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問・不等於已經調伏》
回頭看阿摩晝的身分,
這一段就更加值得警惕。
前文說他:
「三部舊典亦皆諷誦。」
又說:
「種種經書皆能分別。」
甚至:
「與師無異。」
所以問題不是阿摩晝沒有受過教育。
恰恰相反。
他是高度受教育的人。
可是當他的身分感受到挑戰時,
多年學問並沒有立即轉成謙下。
反而變成:
分別、
高下、
瞋恨,
乃至對整個族群的輕蔑。
這提醒修行人:
知識可以增加,但是我慢也可能跟著知識一起增加。
若學佛之後,
只是多了一個:
「我懂佛法」
的身分,
那還不是佛法真正要完成的事情。
真正的佛法,
應當使我們逐漸看見:
自己的慢,
自己的瞋,
自己的執著,
自己的分別。
然後調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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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阿摩晝真正的問題,
不只是「沒有禮貌」。
更深的是:
他知道禮,
卻因心中的高下分別而不能平等實行。
今天我們也可以觀察:
我是不是只尊敬自己認為值得尊敬的人?
遇到地位比我高的人,
我很客氣;
遇到地位比我低的人,
態度是否就變了?
面對自己喜歡的人,
我可以柔和;
面對自己討厭的人,
佛法是否立刻忘記?
有人沒有按照我的期待對待我時,
我是不是很快就認定:
「他看不起我。」
甚至進一步:
「這種人就是這樣。」
如果有,
就要小心。
因為真正令我們受苦的,
有時不是別人做了什麼,
而是「我應該被怎樣對待」這個念頭,
抓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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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照心得》
阿摩晝本來是來看佛的三十二相。
結果還沒有真正開始驗相,
自己的心相先顯露出來。
佛陀只問了幾個問題,
他的:
我慢、
種姓優越感、
被冒犯的記憶、
對釋迦族的成見,
便一層一層出現。
這正是修行非常值得警醒之處。
我們常常以為:
修行就是觀察別人,
分辨別人的對錯,
判斷誰有修行、誰沒有修行。
可是佛法真正重要的觀察,
始終要回到自己。
當別人沒有尊重我時,
我的心怎麼動?
當別人不同意我時,
我的心怎麼動?
當自己熟悉的身分、見解與傳統受到挑戰時,
我的心怎麼動?
能看見這些,
修行才真正開始深入。
下一段,
佛陀就要順著阿摩晝自己最執著的「種姓尊卑」,
直接問他:
「汝姓何等?」
這一問,
將把阿摩晝用來抬高自己的身分,
反過來放到他自己面前。
但佛陀的目的,
不是羞辱阿摩晝。
而是要破除:
以出生判定人的尊卑,
以及由此而生的我慢。
今日實修:
今天若有人沒有依自己的期待說話、回應或尊重自己,先不要立刻判斷對方。先看這一念:「我為什麼一定要他這樣對我?」從這裡觀察自己的我慢與執取。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