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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8) 賢聖神足・不染不憎勝於神通變化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8)

賢聖神足・不染不憎勝於神通變化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自歡喜經第十四〉。

前面舍利弗在佛前說到:

戒清淨,

宿命智,

天眼智,

乃至神足證。

原經對神足的描述非常直接。

能夠:

一身作多身,

多身還為一身。

石壁山障,

皆能通過。

出沒於地,

如在水中。

履水而行,

如行地上。

結跏趺坐,

飛行虛空。

甚至:

「手捫摸日月。」

這些經文既然存在,

我們不應刪掉。

但如果讀到這裡就停,

反而會把〈自歡喜經〉真正要說的意思完全讀反。

因為原經接著立刻作出一個非常重要的判斷。

《卑賤下劣・凡夫所行》

舍利弗說到這類神足之後,

原經指出:

「此是卑賤下劣,凡夫所行,非是賢聖之所修習。」

這一句非常重。

前面那些:

一身變多身,

穿牆,

入地,

履水,

飛空,

摸日月,

在一般人眼中已經不可思議。

可是經文沒有因此說:

這就是佛法最高修行。

反而說:

「卑賤下劣。」

「凡夫所行。」

「非是賢聖之所修習。」

如果不把這句讀進去,

只宣揚前面的神通,

就會完全失去原典自己對神通的判準。

《為什麼神奇仍然不是最高》

這裡真正值得我們深思的是:

神通能力,

與煩惱解脫,

不是同一件事情。

能飛,

不代表沒有貪。

能知道一些特殊事情,

不代表沒有瞋。

能顯現變化,

不代表已經破除我執。

能讓很多人驚訝,

也不等於心已經清淨。

所以佛法判斷修行的標準,

從來不是:

「這個人能做多少不可思議的事情?」

而是:

貪、瞋、癡究竟斷了多少?

這也是為什麼舍利弗說完一般人眼中的大神通之後,

原經馬上轉向另一種:

「賢聖神足。」

《云何賢聖神足》

那麼,

什麼才是賢聖所修的神足?

經文的答案非常出人意料。

不是:

飛得更高。

不是:

變化更多。

不是:

知道更多秘密。

而是回到:

境界現前時,

自己的心。

這個轉折,

正是整段最重要的地方。

《見可愛色・不生染著》

當可愛的色境現前,

一般人的反應很自然:

喜歡。

想得到。

得到以後,

想保持。

害怕失去。

如果境界非常合意,

貪著就可能愈來愈深。

但是賢聖的修習不是如此。

面對可愛之境,

心能夠:

不生染著。

這才是真正困難的地方。

穿過一面牆,

我們普通人做不到。

但對修行而言,

還有一面更難穿透的牆:

貪愛。

外面的牆即使能穿過,

如果心仍然被欲望關住,

仍然沒有真正自由。

《見不可愛色・不生憎惡》

反過來,

不可愛的境界現前,

一般人容易:

討厭。

抗拒。

瞋恨。

想把它趕走。

甚至因為一次不喜歡的經驗,

把瞋心留在心中很多年。

賢聖的修習則是:

面對不可愛境,

不讓憎惡控制自己的心。

這不是不知道:

這個境界不合意。

而是:

知道不合意,

卻不因此生起必須傷害、排斥、報復的心。

所以真正的自在,

不是外境永遠順著自己。

而是:

逆境現前,

心仍不被瞋恨綁住。

《可愛不可愛俱現前・皆能捨離》

原經的修習還不只分成:

喜歡,

不喜歡。

有時候境界更加複雜。

可愛與不可愛,

可能同時存在。

一個人有自己欣賞的地方,

也有自己不喜歡的地方。

一件事情有利益,

也可能帶來麻煩。

如果心只能:

喜歡就抓,

討厭就推,

就永遠被兩邊拉扯。

賢聖所修,

則逐漸超越這兩端。

可愛,

不染。

不可愛,

不憎。

可愛與不可愛俱現,

也能不被兩邊牽動。

《捨於二邊・有念有慧》

原經進一步把這種狀態帶到:

捨。

不是冷漠。

不是沒有感受。

更不是善惡都不分。

而是在境界中,

不再因自己的愛憎失去正念。

所以經文把這種修習與:

念,

護持,

捨

連在一起。

心仍然知道:

境界是什麼。

知道:

自己的感受是什麼。

知道:

貪有沒有生。

知道:

瞋有沒有生。

但是不必跟著它走。

這才是內在真正的力量。

《外在神通與內在自在》

把原經前後兩段放在一起,

對比非常鮮明。

一種神足:

一身變多身。

穿過石壁。

出入地中。

水上行走。

飛行虛空。

手捫日月。

可是舍利弗說:

「此是卑賤下劣,凡夫所行,非是賢聖之所修習。」

另一種「賢聖神足」,

卻落在:

可愛境現前,

不染。

不可愛境現前,

不憎。

離開愛憎二邊,

正念護心。

這使我們看見佛法非常特殊的價值次序:

能改變外境,不如不被外境改變自己的清淨心。

《真正難降伏的是自己的心》

人很容易希望:

如果環境能照我的意思,

我就自在了。

如果這個人改變,

我就不生氣了。

如果收入增加,

我就安心了。

如果身體永遠健康,

我就快樂了。

這些都在要求:

外境改變。

可是佛法最後問:

如果外境不改呢?

可愛境來,

能不能不貪?

不可愛境來,

能不能不瞋?

得,

能不能不被得綁住?

失,

能不能不因失而崩潰?

這才開始碰到:

賢聖所修。

《不染不是不能欣賞》

「見可愛色不生染著」,

不能誤解成:

修行人看到美好的東西都必須討厭。

如果用「討厭」去對治「喜歡」,

仍然只是從貪的一端跑到瞋的一端。

經文真正要處理的是:

染著。

看見花美,

知道花美。

聽到好聲音,

知道悅耳。

吃到適合的飲食,

知道其味。

但是心不一定要再加上一層:

我一定要擁有。

我要永遠保持。

失去就不能接受。

少了這一層抓取,

心便多了一分自在。

《不憎不是沒有是非》

同樣,

「不生憎惡」也不是:

善惡都不分。

遇到錯誤,

仍然可以知道是錯。

遇到傷害,

仍然可以制止。

遇到不如法的事情,

仍然可以依法辨正。

前面的〈清淨經〉甚至明說:

「有異論起能如法滅。」

所以佛法不是取消判斷。

真正要捨的是:

判斷事情時,

心被瞋恨吞沒。

可以指出錯誤,

但不一定需要恨那個人。

這比單純壓住怒氣,

更深一層。

《舍利弗所讚歎的佛・不是以神奇為最高》

回看整部〈自歡喜經〉,

舍利弗從一開始就在讚歎佛陀:

智慧,

神足,

功德,

道力

無有能勝。

但是他一路說下來,

我們逐漸發現:

舍利弗真正讚歎的不是表面奇蹟。

他談:

制法。

制諸入。

識入胎。

七覺意。

滅。

言清淨。

見定。

觀察。

教誡。

戒清淨。

宿命智。

天眼智。

神足證。

最後甚至把一般人最驚奇的神通,

放到:

「卑賤下劣」

的位置。

這就是經文自己建立的價值次序。

佛法真正尊貴的,

始終是:

離染與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不用問:

我有沒有神通?

可以問:

我有沒有一點「賢聖神足」?

看到自己很喜歡的東西,

能不能喜歡而少一點抓取?

遇到自己討厭的人,

能不能知道討厭,

卻不讓瞋心一直擴大?

別人讚歎,

能不能不立刻飄起來?

別人批評,

能不能不立刻反擊?

如果可以,

哪怕只有一次,

這一次就是非常實際的修心。

因為真正困住我們的,

往往不是外面的牆。

而是:

愛與憎。

《慧照心得》

這一段經文,

我覺得是〈自歡喜經〉非常值得記住的一段。

因為它把我們對「厲害」的理解整個翻轉過來。

能一身作多身,

厲不厲害?

能穿牆,

厲不厲害?

能飛行虛空,

甚至手捫日月,

在一般人的眼中當然不可思議。

可是經文竟然說:

「此是卑賤下劣,凡夫所行,非是賢聖之所修習。」

然後真正把「賢聖神足」帶回:

可愛,

不染。

不可愛,

不憎。

我讀到這裡才更明白:

佛法真正要我們突破的,

從來不是外面的牆。

是心裡的牆。

貪是一面牆。

瞋是一面牆。

我執是一面牆。

愛憎分別,

也是一面牆。

一個人即使能穿過石壁,

若穿不過自己的貪瞋,

仍然沒有真正自由。

今日實修:

今天遇到一個自己特別喜歡,或特別討厭的境界時,

先不要急著順著它走。

只觀:

「可愛境前,我能不能少一分染?不可愛境前,我能不能少一分憎?」

少一分染,

少一分憎,

就是多一分自在。

這比追求任何奇異境界,

更接近佛陀所教的解脫。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