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6) 見定常法觀察教誡・所知再廣仍須依法辨正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6)
見定常法觀察教誡・所知再廣仍須依法辨正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自歡喜經第十四〉。
前面舍利弗在佛前讚歎世尊於「滅」無上,
並說到:
「心解脫、慧解脫。」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之後又進入:
「言清淨。」
原典留下非常實際的言語準則:
「言不求勝,亦不朋黨。」
「所言柔和,不失時節,言不虛發。」
接下來,
舍利弗仍然沒有停止。
他繼續一項一項說明自己從世尊之法所知的殊勝。
原經接著進入:
「見定。」
《世尊於見定無上》
舍利弗白佛:
世尊於「見定」無上。
經文接著不是抽象地談:
佛的見最殊勝。
而是依次列出不同觀見的層次。
首先從這個身體開始。
修行者觀察:
身體之中種種不淨。
這一步非常直接。
我們平常看自己的身,
很容易只看:
外表。
好不好看。
年不年輕。
莊不莊嚴。
別人怎麼評價。
但修行的觀察,
開始穿透表面。
《此身不淨・內外充滿》
經文所指向的是:
如實觀察這個身。
身不是我們想像中那個永遠可以保持完美的形象。
身體內部有種種成分,
依因緣和合而住。
需要飲食。
需要排泄。
會流汗。
會生病。
會衰老。
會敗壞。
所以觀身不淨,
不是厭惡身體。
而是破除:
把身體美化成永遠值得貪著的錯覺。
真正看清楚,
才能減少執著。
《進觀骨齒》
舍利弗接著說到更深一層的觀見。
不只觀察身中不淨,
進一步觀:
骨、
齒。
也就是穿透皮膚外相,
看到支撐這個身體的骨骼等。
平常我們執著一個人的容貌。
但是把皮肉外相一層一層觀開,
所謂:
美,
醜,
年輕,
衰老,
原來都只是因緣和合之相。
所以「見定」不是叫我們建立另一個討厭身體的觀念。
而是讓:
貪著外相的顛倒逐漸鬆開。
《再進一步・觀識》
原典再往下,
觀察不只停在物質的身體。
舍利弗的陳述進一步涉及:
識。
由粗而細。
先觀身。
再觀身體內部。
再從色身的觀察,
進一步觀察識的情形。
因此「見定」不是只有:
看見身體會壞。
它逐漸深入到:
對生命身心狀態的觀察。
《知今世・知後世》
經文接著又把觀察延伸到:
今世,
後世。
也就是不只局限於眼前這一段生命表象。
修行所成就的知見逐漸深細,
能夠觀察識及生命相續的情形。
但這裡要特別謹慎。
經文是在描述「見定」的不同層次。
不能因為我們今日沒有這種修證,
便自行把它改解成:
只是心理象徵。
同樣也不能因為經文談到今世後世,
就自己添加經文沒有說的神祕故事。
原典說到哪裡,
就依到哪裡。
《所知再深・仍然有層次》
舍利弗之所以逐層說明,
就是讓我們知道:
「見」並不是只有一種。
看見身體表面,
是一層。
穿透外相,
又是一層。
進一步觀識,
又是一層。
乃至觀察今世後世的解脫情形,
又更加深入。
所以不能因為:
我看見了一點,
就認為:
我已經知道全部。
這個警策,
正好把經文帶入下一段:
「常法。」
《有人憶念二十成劫敗劫》
舍利弗接著談到:
「常法。」
這一段尤其需要依原經理解。
有人修習,
能夠憶念很長遠的過去。
經文先說到:
「二十成劫敗劫。」
也就是能回憶非常漫長的世界形成與敗壞。
這已經遠遠超過一般人的記憶。
如果一個人有這樣的能力,
我們很容易認為:
他知道的一定就是究竟真理。
可是經文並沒有停在這裡。
《四十成劫敗劫》
再進一步,
有人能憶念:
「四十成劫敗劫。」
所知範圍更廣。
記憶更久遠。
但是:
知道得更久遠,
仍然不等於已經知道一切。
經文繼續向下。
《八十成劫敗劫》
又有人能憶念:
「八十成劫敗劫。」
二十。
四十。
八十。
這已經是極為廣大的時間尺度。
但是問題來了:
一個人能看到八十成劫敗劫,
是不是就代表他有資格由此推論:
世界永遠如此?
這正是佛法要我們非常小心的地方。
《有限所見・不可推出無限結論》
如果一個人只能看見某一段非常長的時間,
即使那一段對普通人而言已經不可思議,
它仍然是:
有限。
若從有限的觀察,
直接推論:
世界一定常住不變,
就可能把:
自己所能知道的範圍,
誤當成:
真實的全部。
所以修行能力高,
不等於所有判斷都必然正確。
記得久,
不等於見到究竟。
有特殊經驗,
也不等於可以任意建立宇宙論。
這正是「依法辨正」非常重要的地方。
《從常法再進入觀察》
舍利弗接著說到:
「觀察。」
原經對「觀察」又有層次。
不是只說:
有他心通,
一句帶過。
經文首先說到一種情形:
從人的外在表現與思惟線索,
推知他的心。
也就是依:
相,
而作觀察。
這是一層。
但這還不是最深。
《聞天及非人語・而知其心》
再進一步,
有人藉由聽聞:
天,
或非人
所說,
而知道另一人的心念。
這已經不是普通從外表推測。
但舍利弗仍然把它放在:
不同層次之一。
也就是說,
即使有這樣的能力,
仍然不能立刻把它等同於最究竟的觀察。
《從自身所念・推知他心》
原典再說另一層。
修行者從自己的身心活動,
以及對他人的觀察,
逐漸知道:
這個人的心可能正在朝哪個方向運作。
這比單純看外相更深入。
但是經文仍繼續往下。
《入定觀察・如實知心》
最後,
經文說到由定而作真實觀察。
不是猜。
不是聽別人說。
不是從表面推測。
而是因定力成就,
對心有直接的觀察。
這時才能更深地知道:
此心如何。
此念如何。
將往何處。
所以「觀察」的次第本身已經告訴我們:
推測不是證知。
聽說不是證知。
依相判斷也不是究竟證知。
修行人尤其不能把:
「我覺得他應該是這樣」
說成:
「我知道他的心。」
《知道他心・仍然不是修行終點》
即使能夠真正觀察他心,
〈自歡喜經〉也沒有停在神通。
舍利弗繼續說下一項:
「教誡。」
這個次第很重要。
佛法不是以:
知道別人在想什麼
作為最高成就。
知道之後,
還要能依法教誡,
使眾生真正走向解脫。
所以經文接著直接進入:
聖果。
《教誡・得須陀洹》
依佛陀的教誡修行,
有人斷除相應結縛,
證得:
須陀洹。
即:
入流。
已經真正進入聖道之流。
不是只有:
相信佛法。
而是生命方向發生根本轉變。
經文以斷除相應結使來說明其修證,
顯示聖果不是一個自我宣稱的名稱,
而與煩惱是否真正斷除有關。
《斯陀含・一往來》
再進一步:
斯陀含。
又稱:
一往來。
貪、瞋、癡進一步薄弱。
不是煩惱完全沒有,
而是與凡夫未修之前相比,
已經明顯減薄。
這個「薄」很值得我們觀察。
修行進步,
未必要等到:
我完全沒有煩惱。
也可以看:
以前一件事氣三天,
現在是不是三個小時?
以前一被批評就反擊,
現在是不是能多一念觀照?
煩惱逐漸薄,
就是修行方向正在改變。
《阿那含・不還》
再往上:
阿那含。
不還。
相應欲界結使進一步斷除,
不再還來欲界受生。
這已不是單純:
比較會控制情緒。
而是煩惱根本有更深的斷除。
所以聖果的判準,
始終與:
結使是否斷,
緊密相連。
《阿羅漢・生死已盡》
最後:
阿羅漢。
諸漏已盡,
得心解脫、慧解脫。
前面已經出現過的解脫證語,
在這裡又可以相互照見: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到這裡,
舍利弗所說的「教誡」才真正顯出佛陀教法的力量。
佛陀不是只讓弟子:
懂得更多。
也不是只讓弟子:
得到特殊能力。
佛的教誡真正指向:
斷結。
證果。
解脫。
《見定・常法・觀察・教誡》
把原經這四段重新連起來:
見定,
告訴我們知見有深淺。
常法,
提醒即使能知久遠,也不可把有限所知當成究竟。
觀察,
又區分推測、聞知與由定證知等不同層次。
教誡,
最後回到真正的修行成果:
須陀洹、
斯陀含、
阿那含、
阿羅漢。
所以舍利弗讚歎世尊,
並不是:
佛知道很多神祕的事情。
而是佛所知、所見、所教,
最後真正能使眾生:
斷除煩惱,走向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最容易犯的一個錯誤,
就是:
知道一點,
推論很多。
看到一個人的一句話,
就說:
我知道他是什麼人。
有一次特殊經驗,
就認為:
我已經證得什麼。
讀過幾本經,
便覺得:
我已經知道佛法。
〈自歡喜經〉卻一層一層告訴我們:
所知有深淺。
觀察有層次。
修證有次第。
所以今天可以問:
這是我真正知道的,
還是我推測的?
這是經文說的,
還是我自己延伸的?
這是修證,
還是只是一個感受?
能把這些分清楚,
本身就是正見的保護。
《慧照心得》
這一段我最受警策的,
是:
即使能憶念二十、四十、八十成劫敗劫,
也不能因為看得很遠,
就把有限所見當成無限真理。
我們普通人更應謹慎。
有時候只看見一件事,
就判斷一個人。
聽見一句話,
就判斷全部。
讀到一段佛經,
就替佛陀建立整套沒有說過的理論。
這都很容易。
舍利弗在佛前所讚歎的,
卻不是這種自信。
而是依法:
見。
依法:
觀察。
依法:
教誡。
最後還要看:
貪瞋癡有沒有減少?
結使有沒有斷?
有沒有真正走向解脫?
今日實修:
今天當自己心裡出現:
「我知道他就是這樣。」
先停一下。
問:
「這是我真正知道,還是只是依有限所見作出的推測?」
不把推測當事實,
不把聽聞當證知,
不把一時境界當證果。
依法辨正,
也是保護自己不落入邪見的重要修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