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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5) 無上滅言清淨・解脫落實於身心言行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5)

無上滅言清淨・解脫落實於身心言行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自歡喜經第十四〉。

前面舍利弗在佛前讚歎世尊於「道」無上,

並依原經列出七覺意:

念覺意、

法覺意、

精進覺意、

喜覺意、

猗覺意、

定覺意、

捨覺意。

而且不是只有列名。

經文還指出修習的方向:

「依欲、依離、依滅盡、依出要。」

接下來,

舍利弗的陳述繼續向前。

從「道」,

進入:

「滅」。

《世尊於滅無上》

舍利弗白佛,

世尊於「滅」無上。

但是原典不是說完這一句,

就立刻跳到另一個題目。

舍利弗進一步辨別:

滅,

也有不同情形。

經文列出:

「苦滅遲得。」

「苦滅速得。」

「樂滅遲得。」

「樂滅速得。」

而在「樂滅速得」之中,

又進一步辨別是否:

廣普。

所以這一段不能簡化成:

只要滅苦就好。

舍利弗正在作更細的法義分辨。

《苦滅遲得》

第一:

「苦滅遲得。」

有一種修行,

經歷苦,

而滅又來得遲。

也就是:

道路苦,

成就又慢。

舍利弗先把這一類列出。

經文不是因此讚美:

修得愈苦愈好。

反而把它放在不同「滅」法之間作比較。

這與〈清淨經〉前面所說相呼應:

佛法並不因為「苦」本身,

就認為那一定是正確修行。

所以:

苦,

不是判斷正法的唯一標準。

《苦滅速得》

第二:

「苦滅速得。」

同樣經歷苦,

但滅得較快。

這已與第一種不同。

一個是:

苦而遲。

一個是:

苦而速。

原經如此分別,

就是不讓我們把所有修行方法混成一類。

修行有其因緣,

也有其差別。

《樂滅遲得》

第三:

「樂滅遲得。」

這裡又證明:

佛法並不是把「樂」本身當成錯誤。

有一種修行,

可以與樂相應,

但所得之滅較遲。

所以前面〈清淨經〉才會辨別:

有些樂應呵責,

有些樂如來稱譽。

判準始終不是:

苦一定對,

樂一定錯。

而要看:

這條道路究竟是否導向離欲、滅盡與出要。

《樂滅速得》

第四:

「樂滅速得。」

到了這裡,

道路與前面又不同。

不但有樂,

而且滅得速。

但是舍利弗沒有就此停止。

因為即使同樣是「樂滅速得」,

原典還要再分。

有一種:

樂滅速得,

但「不廣普」。

而舍利弗所讚歎的如來之法,

則更進一步。

《如來之法・樂滅速得而復廣普》

舍利弗指出,

如來所說的法:

「樂滅速得而復廣普。」

這句是本段很重要的經文。

不是只有:

滅。

而是:

樂滅,

速得,

而且廣普。

所以舍利弗讚歎世尊於滅無上,

並不是只因為佛陀知道:

如何讓自己解脫。

還在於佛所證、所說之法,

能夠廣泛開顯,

使眾生依之修行。

正法不是只讓極少數特殊的人能夠進入。

它可以:

教,

可以:

學,

可以:

修,

可以:

證。

這就是「廣普」非常重要的意義。

《女人亦能修行・成就漏盡》

原典接著說到一個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

舍利弗指出,

依如來之法,

即使女人修行,

也能成就。

經文直接說到:

「漏盡。」

並說:

「心解脫、慧解脫。」

最後以非常重要的解脫證語收攝: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這幾句不能略過。

因為它們把「滅」從理論帶到了:

真正的解脫成果。

不是只知道「滅」這個名相。

而是:

漏盡。

心解脫。

慧解脫。

生死已盡。

梵行已立。

所作已辦。

不受後有。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

「生死已盡。」

表示生死流轉之因已盡。

「梵行已立。」

應修的清淨行已經建立完成。

「所作已辦。」

應當完成的修道之事已辦。

「不受後有。」

不再因煩惱與業的繫縛而續受後有。

所以舍利弗所說的「滅」,

不是:

暫時心情比較好。

也不是:

煩惱今天少一點。

它最後指向的是:

解脫。

《從滅轉入言清淨》

說完「滅」之後,

原經又往下一層。

舍利弗繼續讚歎世尊:

「言清淨。」

這個轉折非常值得注意。

前面才談:

漏盡、

心解脫、

慧解脫。

看起來已經非常高深。

但是經文接著竟然回到:

說話。

這告訴我們:

修行再深,

也不能離開日常言語。

一個人的心是否清淨,

往往從他如何說話,

就可以看出來。

《不說無益虛妄之言》

舍利弗說到如來的言語清淨。

佛陀不說:

沒有利益的虛妄語。

佛陀說法,

不是為了顯示:

我比別人厲害。

不是為了:

在辯論中獲勝。

更不是為了:

討好某一方。

原經說:

「言不求勝,亦不朋黨。」

這八個字非常重要。

「不求勝」,

不是用言語把別人壓倒,

證明:

只有我對。

「不朋黨」,

不是因為這個人跟我比較親近,

所以就偏袒他。

修行到了語言,

就要離開:

勝負心,

朋黨心。

《所言柔和》

原經又說:

「所言柔和。」

柔和不是:

什麼都不敢說。

佛陀也會指出錯誤。

也會呵責不善法。

也會破除邪見。

但言語的目的,

不是傷害。

而是:

令對方能夠理解法,

離開不善,

走向正道。

所以「柔和」不是討好。

真正的柔和,

可以很堅定。

只是沒有以瞋恨作為說話的根。

《不失時節》

接著:

「不失時節。」

同一句正確的話,

如果時間不對,

也可能失去作用。

對方正在極度憤怒時,

硬要講大道理,

未必聽得進去。

對方需要安慰時,

立刻長篇責備,

即使內容有道理,

也可能造成更深傷害。

所以佛陀的言語清淨,

不只在於:

說的是不是實話。

還包括:

時節。

知道:

何時應說。

何時暫時不說。

何時說一句即可。

何時需要詳細開示。

這就是「不失時節」。

《言不虛發》

最後原經說:

「言不虛發。」

不是每一個念頭,

都必須說出口。

不是每一件知道的事情,

都需要立刻評論。

不是每一場爭論,

都必須加入。

如果說出來:

不能利益自己,

不能利益他人,

只是增加是非,

增加瞋恚,

增加分裂,

那麼沉默有時反而更接近修行。

所以:

「言不虛發。」

四個字看起來簡單,

真正做到非常不容易。

《從心解脫到一句話》

把這一段連起來看,

非常有意思。

前面是:

「心解脫、慧解脫。」

後面卻是:

「所言柔和,不失時節,言不虛發。」

一邊非常高。

一邊非常日常。

但佛法沒有把兩者分開。

真正的解脫,

一定會落實到身口意。

如果一個人每天談:

空、

無我、

涅槃、

解脫,

可是說話仍然:

喜歡傷人,

喜歡爭勝,

喜歡結黨,

喜歡挑撥,

那麼至少在自己的言行上,

仍然需要繼續觀照。

佛法最後一定回到:

生活。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只修四句:

「言不求勝。」

「亦不朋黨。」

「所言柔和。」

「不失時節,言不虛發。」

尤其與人意見不同時,

先看自己的心。

我現在說這句話,

是為了解決事情,

還是只想贏?

我是依法判斷,

還是因為這個人跟我比較親?

這句話雖然是真的,

現在說合適嗎?

即使適合說,

有沒有更柔和、更清楚的方法?

如果完全沒有利益,

是不是可以不說?

能在開口之前多一念觀照,

就是把「言清淨」真正帶入生活。

《慧照心得》

這一段我最深的感受,

是佛法把最高的解脫與最普通的一句話連在一起。

舍利弗先說:

「樂滅速得而復廣普。」

再說:

「心解脫、慧解脫。」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這已經說到修行非常深的地方。

可是接下來,

經文沒有讓我們停在高遠境界。

馬上回到:

怎麼說話。

「言不求勝,亦不朋黨。」

「所言柔和,不失時節,言不虛發。」

這使我知道:

修行不能只看自己懂多少。

也要看:

一句話出口時,

還有多少我執。

一定要贏,

是我執。

一定要別人認同,

是我執。

因為是自己人就偏袒,

也是我執。

明明沒有必要,

還要說一句讓人難堪的話,

仍然是煩惱。

所以言語,

其實每天都在照見自己的心。

今日實修:

今天每次準備說一句可能傷人的話以前,

先停一念,

問自己:

「這句話是真實嗎?有利益嗎?合時嗎?能不能柔和地說?如果沒有必要,我能不能不說?」

從一張口開始修,

就是把清淨真正帶進身心言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