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4） 識入胎七覺意・修道有其深細次第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4）

識入胎七覺意・修道有其深細次第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自歡喜經第十四〉。

前面舍利弗在佛前讚歎世尊之法。

先說：

「制法。」

列出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四禪、五根、五力、七覺意、八賢聖道。

再說：

「制諸入。」

從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一直到意法。

接下來，舍利弗的陳述沒有停在六入。

原典繼續進入一個更深細的題目：

「識入胎。」

《復有上者・識入胎》

舍利弗繼續白佛。

在他所知道的法中，

還有關於：

「識入胎」

的差別。

經文沒有在這裡另外鋪陳一個投胎故事，

也沒有描述某一個人的前世。

而是直接分成：

四種。

所以讀這一段，

應先尊重原典的分類，

不要把經文沒有說的細節補進去。

《第一・亂入胎亂住亂出》

第一種，

經文說：

「亂入胎、亂住、亂出。」

入胎時，

亂。

住胎時，

亂。

出胎時，

仍然亂。

三個階段：

入、

住、

出，

全部是不明了的狀態。

原典在此重點是列出這個差別，

並沒有要求讀者在這一段自行想像胎中種種景象。

所以應先把佛經真正說出的結構看清楚：

第一類是：

入亂、住亂、出亦亂。

《第二・不亂入胎亂住亂出》

接著第二種。

經文說：

「不亂入胎、亂住、亂出。」

這就比第一種多了一層差別。

入胎時：

不亂。

但是住胎時：

亂。

出胎時：

也亂。

因此不能只用：

「知道入胎」

一句話概括整段。

原典分得很細。

它分別觀察：

入胎，

住胎，

出胎。

每一個階段是否「亂」，

都分開說。

《第三・不亂入不亂住而亂出》

第三種再往前一步：

「不亂入胎、不亂住胎，而亂出胎。」

入胎：

不亂。

住胎：

也不亂。

但是到了出胎：

仍然亂。

從第一種到第三種，

經文的層次已經非常清楚：

第一種三處皆亂。

第二種只有入胎不亂。

第三種入胎、住胎不亂。

但出胎仍亂。

《第四・不亂入不亂住不亂出》

最後第四種。

經文說：

「不亂入胎、不亂住胎、不亂出胎。」

入，

不亂。

住，

不亂。

出，

亦不亂。

因此四種次第完整排列就是：

第一，

亂入、亂住、亂出。

第二，

不亂入、亂住、亂出。

第三，

不亂入、不亂住、亂出。

第四，

不亂入、不亂住、不亂出。

原經以這四層來顯示識入胎的差別。

我們應依這個次第理解，

而不是把它改造成另一套自己熟悉的理論。

《經文為什麼一層一層說》

從文字結構就可以看出：

這四種不是隨意排列。

每往後一種，

「不亂」便增加一層。

第一種：

全部亂。

第二種：

入不亂。

第三種：

入、住不亂。

第四種：

入、住、出皆不亂。

所以舍利弗所讚歎的，

正是世尊對這些深細差別能夠明了施設。

至於原經此處沒有進一步說：

某一類一定是哪一種眾生、

由哪一個特殊神通而來、

胎中具體看見什麼，

就不應替原典補上。

經說到哪裡，我們就依到哪裡。

《舍利弗再說・世尊於道無上》

識入胎之後，

原典繼續往下。

舍利弗又讚歎：

世尊於「道」無上。

這時經文重新回到修行道路。

舍利弗所說的「道」，

不是抽象的一句：

佛陀知道解脫之道。

原經直接把內容列出：

「七覺意。」

也就是：

念覺意、

法覺意、

精進覺意、

喜覺意、

猗覺意、

定覺意、

捨覺意。

《念覺意》

首先：

「念覺意。」

修行不能離開念。

不知道當下身心發生什麼，

就很容易完全被境界帶走。

貪已經生了，

自己不知道。

瞋已經起了，

自己不知道。

一句話說出去傷了人，

還覺得都是別人的錯。

所以覺悟道路首先需要：

念。

能知道，

才有後面的修行。

《法覺意》

接著：

「法覺意。」

也就是對法能夠揀擇、辨察。

不是每一個念頭都應跟隨。

不是每一種快樂都應追求。

前面〈清淨經〉已經辨過：

有樂如來呵責，

也有樂如來稱譽。

所以有正念之後，

還要能辨法。

什麼是善？

什麼是不善？

什麼使貪瞋癡增長？

什麼使貪瞋癡減少？

這就開始進入法的選擇。

《精進覺意》

第三：

「精進覺意。」

知道了，

也辨明了，

還要修。

如果知道瞋恚有過患，

每次瞋心起來卻完全放任，

知法仍然沒有真正形成力量。

所以覺支之中有：

精進。

該斷的，

努力斷。

該修的，

努力修。

該增長的善法，

令它繼續增長。

《喜覺意》

第四：

「喜覺意。」

修行不是只有：

忍耐。

當心逐漸離開不善法，

正法在身心中真正生起，

會有與法相應的喜。

這與前面所說五欲「長養欲者」的樂不同。

一個是：

得到更多欲境，所以高興。

另一個是：

煩惱減輕、善法增長，心因此有喜。

來源不同，

方向也不同。

《猗覺意》

第五：

「猗覺意。」

身心逐漸調柔、輕安。

修行如果一直處在極度緊張之中，

也很難深入。

所以覺支不是一路用力到最後。

精進之後，

還有喜。

喜之後，

有猗。

身心逐漸調順，

才能進一步安住。

《定覺意》

第六：

「定覺意。」

心不再一直散向外境，

逐漸能夠專注安住。

這與前面的次第連在一起。

有念，

能覺察。

能擇法。

有精進。

生法喜。

身心調柔。

然後：

定。

所以定不是突然從空中掉下來。

前面的善法都在為它建立因緣。

《捨覺意》

最後：

「捨覺意。」

到了這裡，

七覺意完成。

捨不是冷漠。

也不是：

什麼都不管。

而是不再被境界拉向：

貪取，

或排斥。

順境來，

不必緊抓。

逆境來，

不必立刻憎恨。

心逐漸能平等觀察。

因此從念到捨，

七覺意呈現的是：

心逐漸走向覺醒的過程。

《依欲・依離・依滅盡・依出要》

但原典沒有只列七覺意就停止。

舍利弗在說每一覺意時，

還有非常重要的一組經句：

「依欲、依離、依滅盡、依出要。」

這幾句不能遺失。

因為它們指出：

修七覺意有方向。

不是為了：

得到名聲。

不是為了：

證明自己比別人會修。

也不是為了：

追求特殊境界。

而是朝向：

離。

滅盡。

出要。

也就是一步一步離開繫縛，

朝向煩惱的止息與出離。

《七覺意不是七個孤立名相》

因此讀七覺意時，

不能只背：

念、

法、

精進、

喜、

猗、

定、

捨。

還要看到經文後面的方向：

「依欲、依離、依滅盡、依出要。」

否則很容易把佛法修成：

我今天正念比較好。

我禪定比較深。

我比別人清淨。

如果修到最後，

「我」反而愈來愈大，

就要重新檢查方向。

因為舍利弗所說的道，

明明朝向：

離，

滅盡，

出要。

《從識入胎到道・不可自行混為一談》

這一篇原經先談：

識入胎四種。

然後轉入：

世尊於道無上。

再列：

七覺意。

兩段都在舍利弗對佛陀的陳述中，

但不能因此把它們硬解釋成：

「識入胎四種就是七覺意的四個階段。」

原經沒有這樣說。

所以必須分開。

識入胎，

依四種次第呈現。

道，

依七覺意呈現。

各依原典位置理解。

這也是讀經應有的謹慎。

《今日修行觀照》

識入胎的深細境界，

一般人未必能直接驗證。

但七覺意，

今天就可以開始觀察。

例如瞋心生起。

第一步：

念。

知道瞋正在生。

第二步：

辨法。

知道跟著瞋走會增加苦。

第三步：

精進。

不再繼續餵養這個瞋念。

當瞋逐漸鬆開，

心自然比較輕。

然後學習安住，

最後不再緊抓：

「他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這樣，

七覺意便不只是經書上的七個名稱。

《慧照心得》

這一段經文讓我看見兩件事情。

第一，

佛法對生命的觀察可以非常深細。

舍利弗說到「識入胎」，

甚至把：

入、

住、

出

分成四種不同層次。

但是經文說到哪裡，

我們就應當依到哪裡。

不能因為這個題目神祕，

便加入自己的想像。

第二，

佛法最後還是把我們帶回：

道。

舍利弗說世尊於道無上，

接著列出：

念覺意、

法覺意、

精進覺意、

喜覺意、

猗覺意、

定覺意、

捨覺意。

又說：

「依欲、依離、依滅盡、依出要。」

這才是我們真正可以下手的地方。

知道多少深奧境界，

不一定能斷今天的一念瞋。

真正修一分正念，

卻可能使今天少傷害一個人。

今日實修：

今天煩惱生起時，

先修第一個：

念覺意。

只問：

「我現在的心，正在發生什麼？」

先看見。

再辨法。

再精進。

不急著追求後面的境界。

一步一步依道而行，

讓修行真正朝向：

離，

滅盡，

出要。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