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3) 制法制諸入・修行回到六根六境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3)
制法制諸入・修行回到六根六境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自歡喜經第十四〉。
前面舍利弗向佛說: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他以守門者知道城門的譬喻說明:
自己雖然不知道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心中一切所念,
卻能從諸佛共同成就正覺的道路,
知道如來之法。
接下來,
舍利弗並沒有停在對佛的總體讚歎。
他繼續在佛前,
把自己所知道的法一項一項說出來。
經文首先進入:
「制法。」
《世尊於制法無上》
舍利弗白佛,
世尊在「制法」上無上。
這不是一句空泛的讚歎。
經文隨即把所謂的法列出。
舍利弗說到:
「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四禪、五根、五力、七覺意、八賢聖道。」
這一串原典列舉非常重要。
不能只寫成:
佛陀建立了很多修行法門。
因為舍利弗自己把內容說得很清楚。
四念處。
四正勤。
四神足。
四禪。
五根。
五力。
七覺意。
八賢聖道。
這些共同構成佛弟子實際修行的重要道路。
《四念處・從身受心法開始》
第一:
「四念處。」
也就是:
身念處、
受念處、
心念處、
法念處。
前面的〈清淨經〉才剛說過:
「於四念處當修三行。」
並且說:
內身身觀,
外身身觀,
內外身身觀,
「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
到了〈自歡喜經〉,
舍利弗再次把四念處列在修道法中。
這使我們看見:
四念處不是偶然出現的一項教法。
它反覆出現在修行道路的核心位置。
修行首先要能:
看見自己的身。
看見自己的受。
看見自己的心。
看見諸法如何生滅。
如果連自己的身心正在發生什麼都不知道,
又如何談斷煩惱?
《四正勤・修行不能只有看見》
舍利弗接著列:
「四正勤。」
四正勤把修行從「知道」帶到「用功」。
惡法未生,
使它不生。
惡法已生,
令它斷除。
善法未生,
使它生起。
善法已生,
令它增長。
所以佛法不是:
我知道自己在生氣,
就結束了。
知道瞋恚現前之後,
還要進一步:
不讓瞋恚繼續增長。
同樣,
一念慈悲生起,
也不能只是:
今天心情很好。
要護持它,
讓善法增長。
因此:
四念處使我們看見。
四正勤使我們開始轉變。
《四神足・令心堪能修習》
接著是:
「四神足。」
本經這裡以列名為主,
沒有在此逐條展開四神足的細目。
因此讀到這裡,
應尊重原典的界線。
不能把其他經論中所有四神足的說明,
全部假裝成舍利弗在這一句當下所說的原文。
但從舍利弗整體列舉可以清楚知道:
修道不只需要正念與精進,
還要進一步培養使心堪能、專注、成辦修習的力量。
知道法,
還要有能力修法。
《四禪・定不是修行道路之外》
接著舍利弗列:
「四禪。」
四禪再次出現在修行次第中。
這提醒我們:
佛法不能只剩下知識。
也不能只有道德規範。
戒要修。
心也要調伏。
心若永遠散亂,
一個念頭接一個念頭,
外境一來立即被牽走,
深細的觀照就很難成熟。
所以舍利弗談世尊「制法」時,
明確把:
四禪
列在其中。
定學不是佛法旁邊可有可無的裝飾。
而是修行道路的重要部分。
《五根・信進念定慧》
接著:
「五根。」
依佛法共同名相:
信、
精進、
念、
定、
慧。
為什麼稱「根」?
因為這些善法如根一般,
支持修行生長。
有信,
願意走。
有精進,
真正走。
有念,
知道自己正在往哪裡走。
有定,
心不容易散失。
有慧,
才能如實辨明。
如果只有信,
沒有智慧,
容易盲從。
只有智慧知識,
沒有精進,
又可能停在理解。
只有精進,
沒有正念,
也可能用錯力。
所以這些法互相支持。
《五力・善根成熟成為力量》
舍利弗再列:
「五力。」
同樣是:
信、
精進、
念、
定、
慧。
但從「根」進一步成為「力」,
表示善法不只萌芽,
而逐漸具有對治煩惱的力量。
以前別人一句話,
馬上發怒。
後來正念有力,
瞋心一起便能看見。
以前遇到挫折,
立刻懷疑修行。
後來信根逐漸成力,
不再那麼容易被境界動搖。
所以修行是否進步,
不一定要看有沒有特殊感應。
可以看:
煩惱現前時,善法有沒有力量。
《七覺意・一切朝向覺》
舍利弗再說:
「七覺意。」
念、
擇法、
精進、
喜、
猗、
定、
捨。
前一篇「佛總相法」中,
舍利弗已經說:
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修七覺意而成無上正覺。
現在談「制法」,
七覺意再次出現。
這不是重複沒有意義。
反而顯示:
七覺意直接朝向:
覺。
正念建立,
依法揀擇,
精進修習,
身心漸得調柔,
定力成熟,
最後學習捨離執取。
每一步都不是為了增加:
「我很會修行。」
而是逐漸減少:
無明。
《八賢聖道・整個生命進入正道》
最後舍利弗列:
「八賢聖道。」
即:
正見、
正思惟、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精進、
正念、
正定。
這裡又一次看見佛法的完整性。
不是只有打坐。
也不是只有讀經。
見解要正。
思惟要正。
說話要正。
行為要正。
維生方式要正。
努力方向要正。
念要正。
定也要正。
所以八賢聖道真正要求的是:
整個生命轉向正道。
《從制法再進入制諸入》
舍利弗說完世尊於「制法」無上之後,
原典接著進入:
「制諸入。」
這個次第非常實際。
前面是:
佛建立什麼修行法。
現在則回到:
這些法究竟在哪裡修?
答案不是離開生活另外找一個地方。
而是在:
六入。
《眼與色》
第一:
眼與色。
眼睛接觸色境,
就是修行發生的地方。
好看的,
喜歡。
不好看的,
排斥。
看到別人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能嫉妒。
看到不順眼的人,
可能立刻生瞋。
所以眼不是只有:
看。
眼與色接觸之後,
心如何反應,
才是修行真正需要觀察的地方。
《耳與聲》
第二:
耳與聲。
別人稱讚,
心歡喜。
別人批評,
心不舒服。
一句好話,
可能記很久。
一句惡言,
可能也放不下很多年。
聲音早已消失,
心卻仍然抓著。
所以修耳入,
不是把耳朵封起來。
而是聲音進來時,
知道:
心有沒有被帶走。
《鼻與香・舌與味》
第三:
鼻與香。
第四:
舌與味。
香氣現前,
有喜惡。
味道入口,
也有喜惡。
喜歡的,
希望更多。
不喜歡的,
立即排斥。
尤其飲食,
每天都能看見這個心。
味本身只是味。
但是接觸之後,
受生起,
愛又可能跟著生起。
前面〈清淨經〉才說過:
由觸有受,
由受有愛。
現在「制諸入」又讓我們回到這個最實際的地方。
《身與觸》
第五:
身與觸。
身體接觸:
冷、
熱、
軟、
硬、
舒適、
不舒適。
有舒服的觸,
心希望延續。
不舒服,
希望立刻消失。
如果完全沒有觀照,
一生很多行為其實都在做兩件事:
追逐舒服。
逃避不舒服。
所以身觸也是道場。
不是只有禪堂才是道場。
《意與法》
最後:
意與法。
這一入尤其深。
即使:
眼前沒有東西,
耳邊沒有聲音,
一個人獨坐,
心仍然可以自己生起很多境界。
回憶過去。
想像未來。
計較一句話。
懊悔一件事。
幻想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外境甚至已經消失,
心中的「法」仍然繼續運轉。
所以最後修行一定要回到:
意。
如果只管外境,
不觀自己的心,
煩惱仍然有地方生起。
《修行真正發生在六根對六境》
舍利弗先說:
「制法。」
四念處、
四正勤、
四神足、
四禪、
五根、
五力、
七覺意、
八賢聖道。
接著說:
「制諸入。」
眼色、
耳聲、
鼻香、
舌味、
身觸、
意法。
把兩段放在一起,
就能看見非常實際的修行方向:
有法可修,也有地方下手。
法門不是放在經書裡。
真正下手處,
就是每天六根接觸六境的地方。
眼見色時,
正念在哪裡?
耳聞聲時,
正見在哪裡?
舌嘗味時,
精進在哪裡?
身觸境時,
定在哪裡?
意起念時,
慧在哪裡?
這才是把「制法」真正帶進「諸入」。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不用同時守六根。
選自己最容易被牽動的一根。
如果最容易被別人的話影響,
就觀:
耳、聲。
聲音進來之後,
受怎麼生?
瞋怎麼生?
執取怎麼生?
如果最容易被手機上的畫面牽走,
就觀:
眼、色。
看見之後,
貪如何生?
比較如何生?
想繼續看的念頭如何生?
如果外境都沒有,
心還是停不下來,
就觀:
意、法。
不要急著壓。
先看清楚。
這就是修行真正開始的地方。
《慧照心得》
舍利弗先說:
「制法。」
再說:
「制諸入。」
我覺得這個次第非常實在。
佛陀沒有只給我們一套漂亮的修行理論。
有四念處。
有四正勤。
有四神足。
有四禪。
有五根、五力。
有七覺意。
有八賢聖道。
可是這些法最後要去哪裡修?
就在:
眼見色。
耳聞聲。
鼻聞香。
舌嘗味。
身覺觸。
意緣法。
每天都在發生。
所以我們其實不是沒有修行機會。
而是修行機會太多,
自己沒有看見。
一句不中聽的話,
就是道場。
一個喜歡的東西,
就是道場。
一念嫉妒,
就是道場。
一念貪愛,
也是道場。
真正學佛,
就是把佛所制之法,
帶回六根六境之間。
今日實修:
今天只守一個入口。
眼最容易被牽走,
就守眼。
耳最容易被一句話傷到,
就守耳。
意念最多,
就守意。
境界現前時先不急著追、不急著拒。
先知道:
根正在接觸境,心正在起反應。
能在這裡看見,
修行就從經文真正走進生命。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