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2） 佛總相法・從佛所說之法而知如來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2）
佛總相法・從佛所說之法而知如來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自歡喜經第十四〉。
前一篇中，舍利弗在佛前發出極大的師子吼。
他認為過去、未來、現在的沙門婆羅門，在智慧、神足、功德、道力上，沒有能超過如來者。
佛陀沒有只接受這份讚歎。
佛反問舍利弗：
過去諸佛心中所念，
你知道嗎？
舍利弗答：
「不也。」
未來諸佛心中所念，
知道嗎？
「不也。」
現在如來心中所念，
知道嗎？
仍然：
「不也。」
直到這三問三答之後，
舍利弗才把自己的依據說出來：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所以接下來讀〈自歡喜經〉，
不能把重點放在：
舍利弗能不能知道佛心。
經文已經明確回答：
不能。
真正的重點是：
舍利弗如何由「法」而知佛。
《佛總相法・不是知道諸佛每一個心念》
舍利弗所說：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這裡的「總相法」，
不是說：
我知道過去每一尊佛所有秘密。
也不是：
我知道未來每一尊佛會發生什麼事情。
更不是：
我能完全知道現在佛陀心中的每一念。
前面的三個「不也」已經把這些可能性排除了。
舍利弗真正知道的，
是諸佛成就正覺所共同依循的法。
所以他的信不是：
沒有根據的崇拜。
而是：
從法知道佛。
《如國有城・城郭牢固》
舍利弗為了讓這個意思更加清楚，
向佛陀說了一個譬喻。
譬如有一座國城。
城郭堅固，
牆壁牢密。
出入都有門戶。
又有守門的人。
守門者聰明、有智慧，
能夠辨別出入的人。
他不需要知道：
城中每一戶人家現在正在做什麼。
也不需要知道：
城中每一個人心裡正在想什麼。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
要出入這座城，必須經過城門。
舍利弗正是用這個譬喻說明自己對佛的認識。
《我不知諸佛心念・但知道成佛所由之道》
舍利弗的意思是：
我雖然不知道過去諸佛每一念所想，
卻知道他們成就無上正覺所依的道路。
我不知道未來諸佛每一念所想，
但知道未來佛若成正覺，也不離這個法。
我也不知道眼前世尊心中的一切所念，
但我從世尊所說、所證之法，
知道如來所走的是什麼道路。
這就像守門者。
他不需要知道城內所有人的一切活動，
仍然可以知道：
進出所必經的門。
所以舍利弗的智慧不是：
知道一切細節。
而是：
知道決定性的法則。
《過去如來・先斷五蓋》
舍利弗接著把這個「總相法」實際說出來。
他指出：
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都是先除去：
五蓋。
五蓋不是後人隨意補上的修行項目。
它就在舍利弗這段對佛的陳述中。
所謂五蓋，
就是遮蔽心、障礙定慧的五類煩惱：
貪欲、
瞋恚、
睡眠、
掉戲、
疑。
這裡首先可以看見：
成佛不是忽然而成。
覺悟有修行道路。
心若一直被五蓋遮蔽，
智慧就難以明朗。
所以舍利弗說過去諸佛：
先除五蓋。
《心穢慧羸・五蓋真正障礙的是智慧》
原經說到五蓋時，
特別指出它們會使：
心穢，
慧羸。
這幾個字非常值得停下來看。
五蓋不是因為佛陀不喜歡，
所以規定弟子不能有。
它真正的問題是：
使心染污，
使智慧羸弱。
貪欲一起，
我們看事情容易只看：
我想不想要。
瞋恚一起，
容易只看：
我討不討厭。
昏沉一起，
心不能明照。
掉動一起，
心不能安住。
疑蓋一起，
修行無法確立方向。
所以五蓋真正遮住的是：
如實知見。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舍利弗說諸佛成道以前，要先除五蓋。
《於四念處善住其心》
五蓋之後，
舍利弗繼續說：
過去諸佛：
「於四念處善住其心。」
這一句又把修行帶回四念處。
不是只知道：
身、受、心、法。
而是：
「善住其心。」
心真正安住在如實觀察上。
觀身，
知道身。
觀受，
知道受。
觀心，
知道心。
觀法，
知道法。
不是一有境界，
心就立即被帶走。
所以四念處在這裡不是佛教知識。
它是：
諸佛覺悟道路中的實修。
《修七覺意》
舍利弗接著又說：
修：
「七覺意。」
七覺意就是：
念覺意、
擇法覺意、
精進覺意、
喜覺意、
猗覺意、
定覺意、
捨覺意。
從「念」開始，
一路走向：
擇法、
精進、
喜、
猗、
定、
捨。
這些不是互不相關的七個名相。
它們共同指向：
覺。
因此舍利弗所認識的佛，
不是一位因為受到眾人尊敬，所以成為佛的人。
而是一位：
斷五蓋，
住四念處，
修七覺意，
最後成就正覺者。
《成無上正真之道》
舍利弗最後把這個次第收攝到：
成就無上正真之道。
所以完整次第是：
先斷五蓋，
令障礙智慧的染污減除；
再於四念處善住其心；
修七覺意；
最後成就無上正覺。
這就是舍利弗所說：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因此「知佛」不是只知道佛的生平。
也不是只知道佛有三十二相。
更不是只知道佛有多少神通。
真正深一層的知佛是：
知道佛如何覺悟。
《未來諸佛・亦復如是》
舍利弗沒有把這個法只限定在過去佛。
他繼續說：
未來諸佛，
亦復如是。
未來如來成就正覺，
也不是另有一條完全相反的道路。
同樣要：
除五蓋，
於四念處善住其心，
修七覺意，
成就無上正覺。
這就是「總相」。
佛佛出世的時代可能不同。
眾生因緣可能不同。
教化方式也可能有所不同。
但是覺悟不可能以：
增長貪瞋癡
而完成。
必然是從：
離染，
正念，
覺照
而走向解脫。
《今我如來・亦復如是》
舍利弗最後再回到眼前的世尊。
現在的佛陀，
也是如此。
這使整個論證完成：
過去佛如此。
未來佛如此。
現在佛亦如此。
所以舍利弗前面的讚佛，
現在有了清楚依據。
他不是因為：
「佛是我的老師，所以我的老師一定最偉大。」
而是從佛所說的法，
看見佛所證的道。
《信心從人轉到法・才逐漸堅固》
這對今天的佛弟子非常重要。
最初學佛，
我們可能因為一位法師而接觸佛法。
也可能因為：
寺院、
佛像、
感應、
故事、
某一句開示，
而生起信心。
這些都可能是善因緣。
但是如果信心永遠只依附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一旦發生變化，
自己的信心也可能跟著崩塌。
舍利弗在這裡給我們另一個方向：
從佛，
進一步認識法。
從法，
再深知佛。
佛之所以值得皈依，
不是因為我們想像佛是什麼。
而是因為佛：
覺悟了法，
親證了法，
宣說了法，
並指出眾生可以實際走的解脫道路。
《真正讚佛・也要依佛所行》
如果我們每天讚歎：
佛陀偉大。
佛陀智慧第一。
佛陀無上。
卻從來不願意修佛所說的法，
那麼讚佛仍然停在口頭。
舍利弗所說的佛總相法非常實際：
五蓋，
要斷。
四念處，
要住。
七覺意，
要修。
正覺，
由此成就。
所以真正的讚佛，
最後會變成：
學佛。
真正的學佛，
最後會變成：
行佛所教。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不問：
我離成佛還有多遠？
先看舍利弗所說的第一步：
五蓋。
此刻我的心，
最容易被哪一蓋遮住？
是貪欲？
是瞋恚？
是昏沉？
是掉動？
還是疑？
先認出它。
再回到：
「於四念處善住其心。」
不是立刻責怪自己。
而是看清楚：
貪正在生。
瞋正在生。
散亂正在生。
感受正在變。
念頭正在變。
能如實知道，
就是開始把心帶回佛所走的道路。
《慧照心得》
讀到舍利弗說：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再讀到：
除五蓋，
於四念處善住其心，
修七覺意，
成無上正真之道，
我感受到：
舍利弗對佛最深的讚歎，
其實不是讚美。
而是：
懂得佛為什麼是佛。
佛不是因為有人稱他為佛，
所以成佛。
佛是走過一條真實的覺悟道路。
斷除遮蔽。
安住正念。
開發覺支。
最後成就正覺。
所以我們今日皈依佛，
也不能只停在：
我相信佛。
還要逐漸走到：
我願意依佛所證之法修行。
今日實修：
今天先觀察自己最明顯的一個五蓋。
不要急著研究很多。
當貪欲現前，
知道：
貪欲蓋正在現前。
瞋恚現前，
知道：
瞋恚蓋正在現前。
看見之後，
把心帶回當下身、受、心、法。
這一步雖然很小，
卻已經開始從：
「讚歎佛」
走向：
「行佛所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