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1) 舍利弗師子吼・信佛也要知道所依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11)
舍利弗師子吼・信佛也要知道所依
本篇正式進入《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自歡喜經第十四〉。
〈清淨經〉最後,阿難請問經名,佛陀回答:
「此經名為清淨,汝當清淨持之。」
經文至此結束〈清淨經〉。
接下來〈自歡喜經〉重新開啟另一段因緣。
這一次站在佛前說話的主要弟子,是:
舍利弗。
但是舍利弗不是一開始就在佛前說法。
原典先交代:
舍利弗獨自在閑靜處。
《舍利弗於閑靜處・心生此念》
經文說,舍利弗在閑靜處時,心中生起一念。
他思惟:
過去、未來、現在的沙門婆羅門之中,在智慧、神足、功德、道力等方面,沒有能夠超過如來的。
這首先是:
舍利弗心中的思惟。
不是佛陀自己說:
「沒有人比我高。」
也不是經文一開始就由佛宣告自己的殊勝。
說法者必須分清楚。
是舍利弗在獨處思惟時,對佛陀生起極深的信心與認識。
但舍利弗沒有讓這個念頭只停在自己心中。
《從座而起・往詣佛所》
原典接著說:
舍利弗從座而起,
來到佛所。
到了佛前,
頭面禮足,
然後退坐一面。
這個次第也值得保留。
先是:
獨處思惟。
再是:
親到佛前。
然後:
把自己所思向佛陀陳述。
舍利弗於是向佛說明:
自己在閑靜處生起這樣的念頭。
也就是:
在過去、未來、現在的沙門婆羅門之中,就智慧、神足、功德、道力而言,沒有能超過如來者。
這是舍利弗對佛陀極高的讚歎。
但是佛陀聽完之後,
並沒有只接受讚歎。
反而立刻追問舍利弗:
你憑什麼知道?
《佛問舍利弗・汝能知過去諸佛心中所念耶》
佛陀首先問舍利弗:
你能知道過去諸佛心中所念嗎?
舍利弗沒有因為自己剛剛說了很大的話,就勉強回答:
我知道。
他如實回答:
「不也。」
也就是:
不知道。
這一答非常重要。
舍利弗對佛有極深信心,
但信心沒有讓他假裝自己知道不知道的事。
佛問:
過去諸佛的心,
你知道嗎?
舍利弗答:
不知道。
《又問未來佛・舍利弗仍答不知》
佛陀再問:
那麼未來諸佛心中所念,
你知道嗎?
舍利弗仍然回答:
「不也。」
还是不知道。
過去佛,
不知道。
未來佛,
也不知道。
這時佛陀的追問還沒有結束。
《今我如來心中所念・汝復知耶》
佛陀接著把問題帶到自己。
意思是:
既然過去諸佛的心你不知道,
未來諸佛的心你也不知道,
那麼現在我如來心中所念,
你知道嗎?
舍利弗仍然如實回答:
「不也。」
也不知道。
這樣一來,
佛陀的問題就非常尖銳了。
過去佛的心,
不知道。
未來佛的心,
不知道。
眼前佛陀的心,
也不知道。
那麼舍利弗前面為什麼敢說:
過去、未來、現在的沙門婆羅門,沒有能在智慧、神足、功德、道力上超過如來?
《三問三答・不是佛陀否定舍利弗》
如果只看到這裡,
很容易誤解:
佛陀是不是在責備舍利弗說大話?
但經文後面並不是如此發展。
佛陀這三次追問的作用,是要把舍利弗的信心:
從讚歎帶到依據。
你說佛無上。
那麼:
你怎麼知道?
你的認識建立在哪裡?
這正是〈自歡喜經〉非常珍貴的地方。
佛弟子的信,
不是不准追問根據。
反而要知道:
自己的信心究竟依什麼而立。
《佛問・既然不知,何故作如是說》
佛陀因此繼續追問舍利弗。
既然:
過去諸佛的心你不知道,
未來諸佛的心你不知道,
現在如來的心你也不知道,
為什麼你會作如此肯定的說法?
這時舍利弗才真正說出本經的重要關鍵。
舍利弗沒有改口:
那我剛才說錯了。
也沒有硬說:
反正我就是相信。
他提出了自己真正的依據。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舍利弗回答佛陀:
雖然自己不知道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心中一切所念,
但是: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這一句,是理解整段經文的關鍵。
舍利弗不是靠:
讀心。
不是靠:
猜測。
也不是因為:
我是佛的大弟子,所以我一定知道。
他說自己知道的是:
佛總相法。
也就是說,
舍利弗從佛陀所教、所證、所建立的法上,知道成佛之道的共同法相。
這使他的信心有了法的依據。
《不是知道佛每一個念頭・而是從法知佛》
這裡必須非常嚴謹。
舍利弗自己已經明白回答:
過去佛心中所念,
不知。
未來佛心中所念,
不知。
現在佛心中所念,
也不知。
所以不能把後面的「佛總相法我則能知」解釋成:
舍利弗其實知道諸佛的一切心念。
經文明明否定了這一點。
舍利弗所知的是:
法。
他由佛所說的法,
由修行道路,
由佛所成就的法相,
建立對如來的認識。
因此這一篇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在:
從法知佛。
《舍利弗以譬喻說明》
舍利弗接著用一個譬喻,向佛陀說明自己的意思。
譬如一座城。
城有堅固的:
城牆、
城郭、
門戶。
而守門的人聰明有智慧。
他坐在城門守護,
對進出城中的人加以察看。
因為整座城只有這個出入口,
守門者雖然不需要逐一知道城中每一個眾生:
現在在哪裡,
心裡想什麼,
正在做什麼,
但他知道:
凡是進出此城者,
都必須經過這一道門。
舍利弗用這個譬喻說明:
自己雖然不知道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的一切心念,
卻知道諸佛成就覺悟所依的共同道路。
《過去諸佛・皆先斷五蓋》
舍利弗接著把「佛總相法」實際說出來。
不是只停在一句抽象的:
我知道佛法。
他開始依修行次第說明。
過去諸佛,
都是先斷除:
五蓋。
也就是遮蔽心、障礙善法與定慧的煩惱。
不是帶著貪欲、瞋恚、昏沉、掉悔、疑惑而成佛。
先淨除障礙,
然後修行。
《四念處・七覺意》
舍利弗接著指出:
過去諸佛修:
四念處。
又修:
七覺意。
然後成就:
無上正覺。
這就是他所知道的「總相法」。
因此舍利弗不是說:
我看見過去每一尊佛如何生活。
而是說:
我知道諸佛所共同依循的覺悟道路。
這與佛陀前面三次問:
「你知道諸佛心中所念嗎?」
形成非常清楚的對照。
不知道:
諸佛每一個心念。
但是知道:
諸佛成道所依之法。
《未來諸佛・亦復如是》
舍利弗再把同樣的道理推到未來。
未來諸佛成就無上正覺,
也不是離開這條修行道路。
同樣:
斷除五蓋,
修四念處,
修七覺意,
而成無上正覺。
所以舍利弗的判斷不是建立在:
我能預知未來佛的一切事情。
而是建立在:
正覺有其共同的法則。
《今佛世尊・亦由此法而成正覺》
最後舍利弗再回到眼前的佛陀。
不是只談:
過去。
不是只談:
未來。
而是說:
現在的世尊,
也是如此。
由修行而證覺。
如此,
過去、
未來、
現在,
三世貫通。
舍利弗所見的不是每一尊佛個別的心念,
而是:
佛佛成道共同所依的法。
因此他才敢在佛前說出:
沒有其他沙門婆羅門能在智慧、神足、功德、道力上超過如來。
《信佛・不能離開法》
讀到這裡,
我們才能真正理解舍利弗的信心。
舍利弗當然敬佛。
也深信佛。
可是當佛陀問:
你知不知道過去佛心中所念?
他說:
不知道。
未來佛?
不知道。
現在佛?
仍然不知道。
他不因為信佛,
就假裝自己什麼都知道。
這就是一種非常清淨的信。
知道的,
說知道。
不知道的,
說不知道。
然後把自己的信心建立在真正知道的地方: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佛法的信・不是停止觀察》
有時候我們會把「信佛」理解成:
不要問。
不要辨。
只要相信。
但〈自歡喜經〉這段不是這樣。
佛陀自己追問舍利弗:
你為什麼這樣說?
你的依據在哪裡?
這代表佛法中的信心,
不是害怕檢驗。
真正的信心,
經得起依法觀察。
而舍利弗也沒有回答:
因為佛是我的老師,所以一定是第一。
他回到:
法。
過去佛依法修而成正覺。
未來佛亦依法修而成正覺。
現在世尊亦如此。
所以:
信佛,
最後仍然不能離開法。
《不是崇拜佛的神奇・而是認識佛所證的道路》
如果我們只因為佛有神通而信佛,
很容易把佛教變成追求神奇。
如果只因為佛有莊嚴相好而信,
也可能停留在外相。
舍利弗所說的: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把我們帶到更根本的地方。
真正認識佛,
要認識:
佛所覺悟的是什麼。
佛如何斷除煩惱。
佛指出什麼修行道路。
佛教眾生如何由苦走向苦滅。
所以真正的皈依佛,
不只是:
敬仰佛。
更是願意走佛所走過的覺悟道路。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
我為什麼信佛?
因為家人信?
因為寺院莊嚴?
因為感應?
因為佛像讓我安心?
這些可能都是最初接觸佛法的因緣。
但修行不能永遠停在這裡。
要逐漸走到舍利弗所說: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開始真正認識:
五蓋為什麼要斷?
四念處如何修?
七覺意如何使心走向覺悟?
八正道如何落實?
佛陀所說的苦、集、滅、道,
究竟如何在自己的生命中被驗證?
信心若逐漸建立在法上,
就不容易因為一個人、一件事、一個境界而動搖。
《慧照心得》
我讀舍利弗三次回答:
「不也。」
感受很深。
這是一位大智慧弟子,
卻不因自己的地位而裝作知道。
佛問:
過去佛心中所念,知道嗎?
不知道。
未來佛呢?
不知道。
現在佛呢?
還是不知道。
三次承認不知道之後,
舍利弗才說: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這讓我看見:
真正的智慧,
不是什麼都敢說。
而是清楚知道:
什麼是我知道的,
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尤其解說佛經,
更應如此。
經文有說,
就依經文說。
經文沒有說,
不要替佛補充。
說法者是舍利弗,
就不能寫成佛說。
佛只是提問,
就不能把弟子的回答變成佛陀的宣說。
知道多少,
依據多少,
就說多少。
如此,
才能真正做到:
依法而信,
依法而解,
依法而行。
今日實修:
今天讀佛經時,
遇到自己非常相信的一個觀念,
多問一句:
「這個認識,在經文中的依據究竟在哪裡?」
找得到,
再依經觀察。
找不到,
先不要急著說成佛說。
舍利弗敢說「不知」,
也敢在真正知道之處說:
「佛總相法,我則能知。」
這份誠實,
本身就是我們今日學法應有的態度。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