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二卷(8) 衣食住藥・受用四事但為修道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8)
衣食住藥・受用四事但為修道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清淨經第十三〉。
前面佛陀教弟子對十二部經:
「當善受持,稱量觀察,廣演分布。」
也就是說,正法不只要聽聞,還要受持;不只受持,還要仔細觀察;不只自己明白,還要如法流布。
接著經文從「如何受持經法」,進一步落到修行人的日常生活。
修行人每天都離不開:
衣服、
飲食、
住處、
醫藥。
問題不是完全不用這些東西。
而是:
為什麼而用?
佛陀於是逐項說明四事受用的目的。
《受衣服・不是為了莊嚴自己》
原典先說衣服。
佛陀指出受用衣服,是為了:
「障寒暑、蚊虻、風雨、惡觸,及以蔽體。」
這一句把衣服的目的說得非常實際。
天冷需要遮寒。
天熱需要適當保護。
蚊蟲叮咬需要防護。
風吹雨淋需要遮蔽。
身體也需要衣服覆體。
所以佛陀沒有否定衣服。
修行不是故意讓身體受沒有必要的苦。
但經文同時把衣服拉回它最根本的功能:
護身修道。
衣服不是用來增加「我是誰」的執著。
也不是用來與人比較。
更不是因為穿得比別人好,就覺得自己高於別人。
當一件衣服已經能夠:
「障寒暑、蚊虻、風雨、惡觸,及以蔽體」,
它作為修道資具的基本作用已經具足。
《衣服本來護身・不要反過來養我》
這一句放到今日,非常值得觀照。
我們很容易從「需要」走向「比較」。
原本只是需要一件衣服,
後來開始比較:
品牌、
價格、
款式、
別人怎麼看我。
物品本來只是供人使用,
最後卻反過來成為建立自我形象的工具。
修行不是規定每個人只能擁有什麼。
而是學會觀察:
我現在受用這件東西,是為了需要,還是在餵養貪著?
佛陀一句:
「及以蔽體。」
便把衣服重新放回它原來的位置。
能護身,
能使修行生活安穩,
便知道它的作用。
《受飲食・不是為了自恣》
接著佛陀說飲食。
經文對飲食的說明更值得仔細讀。
受食不是為了貪著滋味,也不是為了放縱自己。
飲食最直接的目的,是維持色身,使身體能夠繼續修行。
經中把這種態度落在:
不以飲食而「貢高自恣」。
這幾個字非常重要。
「自恣」就是任由欲望放縱。
喜歡吃,
就一直追求。
味道好,
就貪著。
得不到想吃的,
便不高興。
這時候,本來用來維持身體的食物,已經開始牽著心走。
所以佛法並不是說:
食物沒有味道才叫修行。
而是:
吃的時候知道自己為什麼吃。
《食為支身・令梵行得久住》
身體需要營養。
如果完全不吃,
色身敗壞,
也無法正常修道。
因此飲食的基本目的仍然是:
支養此身。
使身體不因飢餓而受損,
也不因過度飲食而沉重。
這裡可以看出佛法的中道精神。
不是:
愈享受愈好。
也不是:
愈折磨自己愈有修行。
真正要觀察的是:
這個受用是否幫助修行?
所以吃飯時可以觀:
我不是為了貪味而吃。
也不是為了炫耀而吃。
是因為這個身體仍然需要依靠飲食維持。
我藉此身修戒、修定、修慧。
如此,
一頓飯本身就可以成為觀照。
《飲食最容易照見貪》
四事之中,
飲食特別容易讓人看見自己的心。
喜歡的菜出現,
心馬上歡喜。
不喜歡的菜出現,
心馬上排斥。
味道淡一點,
嫌棄。
別人得到比較好的,
心又開始比較。
所以修行有時不需要等待特殊境界。
吃一頓飯,
已經可以看見:
貪、
瞋、
分別、
執取。
真正的功夫就在:
知道好吃,
但不一定要貪。
知道不好吃,
也不必因此起瞋。
需要多少,
適量受用。
這就開始把飲食從欲望,
轉成修道資糧。
《受房舍・為遮寒暑風雨》
佛陀接著說到住處。
住處的目的,同樣非常實際。
為了遮蔽:
寒、
暑、
風、
雨,
以及使身體有安穩休息、修行之處。
因此佛法並沒有要求修行人:
一定要住得愈苦愈好。
有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
能讓身體休息,
能讓心安定用功,
本身就是修道所需的助緣。
問題仍然不是:
有沒有房舍。
而是:
心是否住進了房舍。
本來是「我使用住處」。
後來可能變成:
「這是我的。」
再變成:
「一定要比別人的好。」
於是住處不再只是遮風避雨,
又成為新的執取。
《有住處・但心不可住著》
佛法真正要處理的始終是「著」。
房舍可以住,
心不要住在貪著裡。
衣服可以穿,
心不要穿上我慢。
食物可以吃,
心不要被滋味綁住。
所以四事本身不是問題。
問題在:
受用時有沒有失去正念。
一個很簡單的住處,
如果天天嫌棄,
仍然可以生很多煩惱。
一個很好的住處,
如果知道只是因緣暫時受用,
也不一定因此形成重大的執著。
真正需要觀察的是:
心。
《受湯藥・為止故病》
最後佛陀說到:
湯藥。
原典指出受用醫藥,是為了:
「止故病。」
身體有病,
需要治療。
因此佛法並不是說:
生病都不要醫治。
色身是因緣和合,
自然會有寒熱、病痛與衰老。
有病時依適當方法治療,
讓身體恢復堪能,
仍然是修行生活的一部分。
但醫藥的目的也很清楚:
治病。
不是因為貪著身體,
幻想這個身永遠不老、不病、不死。
《不生新病・身體是修道之具》
經文又說:
「不生新病。」
這一句把受藥的目的說得更加完整。
已經有的病,
令它得到治療。
也避免因病勢發展,再引起新的損害。
所以對身體的照顧,
不是身見。
關鍵仍然在:
為什麼照顧?
如果因為認為:
「這個身就是我,我一定不能老、不能病」,
那是執取。
如果知道:
此身無常,
終究敗壞,
但現在仍可藉它聞法、持戒、修定、修慧,
所以適當照顧,
這就是另一種態度。
愛著色身,與善護色身,不是一回事。
《四事都在問同一件事》
現在把原典四項放在一起看:
衣服——
「障寒暑、蚊虻、風雨、惡觸,及以蔽體。」
飲食——
為支養色身,不為「貢高自恣」。
房舍——
為遮蔽寒暑風雨,使身心得以安住。
湯藥——
為「止故病,不生新病」。
佛陀其實一直在教同一件事情:
受用可以有,貪著不必有。
衣食住藥都是修行所需的助緣。
但如果忘記它們原來的用途,
助緣也可能變成新的束縛。
《知足不是什麼都不要》
所以「知足」不能誤解成:
什麼都不能有。
也不能變成:
愈窮苦愈有修行。
佛陀在這一段反而非常務實。
冷,
要有衣。
餓,
要有食。
風吹雨淋,
要有住處。
病,
要有藥。
問題不是「有」。
而是:
有了之後,
心如何?
少了之後,
心如何?
得到好的,
會不會貪?
得到普通的,
會不會嫌?
別人比自己好,
會不會嫉妒?
如果這些地方能觀照,
四事本身就成了修行道場。
《從需要與欲望之間辨別》
今日生活中的物質,比古代複雜很多。
除了衣食住藥,
還有:
手機、
交通工具、
各種設備、
娛樂、
生活用品。
經文雖然沒有談現代這些東西,
但四事所顯示的觀照原則可以幫助我們反省。
每次想得到一件東西時,
可以問:
這是需要?
還是欲望?
是為了方便做事?
還是為了與人比較?
有它能幫助生活與修行?
還是得到之後只會產生更多追求?
這不是要我們拒絕現代生活。
而是學習:
使用物,而不被物使用。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就從最平常的一件事開始:
吃飯。
吃之前先知道:
這一餐是為了支養色身。
吃到喜歡的,
觀察貪有沒有起。
吃到不喜歡的,
觀察瞋有沒有起。
吃飽了,
觀察還想不想繼續追求滋味。
不必故意吃得很差。
也不必故意讓自己受苦。
只是清楚知道:
我正在受用。
也正在觀心。
再看看自己的衣服、住處與日常用品。
問自己:
哪些是真正需要?
哪些已經超過需要,
只是因為「還想要」?
能看見這條界線,
知足就不再只是口號。
《慧照心得》
佛陀說衣服:
「障寒暑、蚊虻、風雨、惡觸,及以蔽體。」
說飲食,
不是為了「貢高自恣」。
說藥,
為了「止故病,不生新病」。
讀這些話,我感受到佛法其實非常平實。
佛沒有叫我們仇視生活。
而是教我們:
知道生活中的東西究竟拿來做什麼。
衣,
用來護身。
食,
用來養身。
住,
用來安身。
藥,
用來治病。
如果知道用途,
它們都是助道因緣。
如果失去正念,
每一樣都可能成為貪著。
真正要放下的,
從來不只是外面的物。
而是心中那一句:
還不夠。
還要更多。
還要更好。
還要勝過別人。
今日實修:
今天每次使用一件東西時,
問自己一句:
「我是在受用它,還是在貪著它?」
需要的,
安心受用。
多餘的貪求,
看見它。
不必一下子捨掉所有東西。
先學會在受用之中不忘正念。
能如此,
衣食住藥,
日日都可以成為修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