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二卷（2） 師正法正行正・修行先辨所依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2）

師正法正行正・修行先辨所依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二卷第二分〈清淨經第十三〉。

上一篇，沙彌周那把尼乾子命終之後，弟子彼此諍訟、毀罵、求短、競其知見的情形告訴阿難。

阿難沒有自行論斷，而說：

「我等有事，宜往問佛。」

於是阿難帶著周那來到佛前，把事情完整稟告世尊。

從這裡開始，佛陀不只是評論一個外道團體為什麼分裂。

佛要弟子進一步看清楚：

一個修行法門究竟值不值得依止，不能只看導師有沒有名聲，也不能只看弟子修得認不認真。

還必須辨別：

所說之法，究竟正不正？

依此法修行，究竟能不能真正離苦、趣向解脫？

《佛先從尼乾子的教法本身問起》

阿難把事情稟告佛陀之後，佛並沒有先談誰對誰錯。

佛先問周那：

尼乾子所說之法究竟如何？

經文的重點隨即轉向：

如果一位導師所說的法本身不正，弟子依止之後，又會產生什麼結果？

這裡開始，佛陀建立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判準。

不能因為：

有人是我的老師，

所以他所說的一定正確。

也不能因為：

我已經跟隨很久，

所以我所依止的一定沒有問題。

更不能因為：

我對這個法門很有感情，

就停止辨別它是否真正導向離貪、離瞋、離癡。

修行首先必須問：

我所依的是什麼法？

《法不真正・弟子不依行》

佛先說明第一種情況。

如果導師所說的法：

「法不真正。」

而弟子聽聞之後，又不能依之修行。

這時若有人對弟子說：

你既然跟隨這位導師，為什麼不依他的教法修？

這種責難從表面上看，好像是在要求弟子「尊師重道」。

可是問題在於：

如果所說之法本身不真正，那麼「沒有照著錯誤的法修」，不能簡單視為修行人的過失。

所以佛陀的判斷不是只看：

弟子有沒有服從。

而是先看：

所依之法本身是否真正。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次第。

修行不是盲目的服從。

如果根本方向錯了，

走得愈勤，

未必離目的地愈近。

《法不真正・弟子依教奉行》

佛接著再把問題推深一層。

假使導師所說：

「法不真正。」

可是弟子卻非常認真。

老師怎麼教，

他就怎麼做。

老師要求什麼，

他都依教奉行。

從一般人的眼光來看，這樣的弟子似乎非常難得：

聽話、

精進、

忠誠、

堅持。

可是佛法判斷修行，不能只看這些外在表現。

因為如果：

法本身不真正，弟子愈依之修行，也不能因此把不正變成正。

所以原經在這一連串辨析中反覆把判準拉回：

「法真正」或「法不真正」。

這對修行人是一個很重要的提醒。

精進本身固然重要，

但是：

精進之前，還要有正見。

如果方向錯誤，

再大的努力都不能代替正確的方向。

《不是修得苦就是修得對》

這也是我們今日讀這段經文，很值得觀照的地方。

有人可能修得非常辛苦。

每天睡得很少；

吃得很少；

做很多苦行；

長時間用功；

甚至願意承受一般人不能承受的身心痛苦。

這些表現可能令人敬佩。

但是佛法最終判斷一種修行，不能只問：

你吃了多少苦？

你修了多少年？

你一天坐多久？

你做了多少功課？

更重要的是：

這個方法是否與正法相應？

它是否使貪欲減少？

瞋恚減少？

愚癡減少？

我執減少？

是否真正朝向解脫？

所以：

努力，不等於方向正確。

而方向正確，也不能只靠自己的感覺判斷。

仍要依法辨別。

《法真正・弟子卻不依行》

接著佛陀又把情況反過來說。

假使導師所說之法：

「法真正。」

法本身沒有問題。

能夠導向清淨、離欲、滅苦、解脫。

可是弟子聽聞之後，卻不依教修行。

這時問題就不在法。

而在弟子。

法是正的，

道路也已經指出來了，

可是自己不走。

就像有人知道：

這條路可以到達目的地，

卻始終站在原地。

那麼不能反過來說：

是道路沒有作用。

所以學佛還有另一個危險：

知道正法，卻沒有真正實行。

知道無常，

遇境仍然死抓不放。

知道瞋恚有過患，

被人一句話刺激，仍然隨瞋心而去。

知道五欲不可貪著，

境界現前，仍然完全被牽引。

知道應修正念，

平日卻從不觀照自己的身心。

這時不能說：

佛法沒有作用。

真正要問的是：

我有沒有依教奉行？

《法真正・弟子真正修行》

佛所肯定的，是另一種情況。

所說之法真正，

弟子又真正依此法修行。

這才是師、法、行之間真正相應。

所以〈清淨經〉這裡建立的，不是對某個人的崇拜。

它建立的是：

依法而修的關係。

導師之所以值得依止，

不是因為他要求弟子相信自己。

而是因為所說之法真正。

弟子之所以值得讚歎，

也不是因為對老師表現忠誠。

而是因為：

聽聞正法之後，

真正依法修行。

因此原經反覆出現的核心判準，就是：

「法真正故。」

這四個字很重要。

真正的修行，最後必須回到「法」。

《不能因人廢法・也不能因人立法》

這段經文放到今日，很容易給佛弟子一個清楚的提醒。

我們常常先看人。

這個老師名氣很大。

這個法師很多人跟隨。

這個道場歷史悠久。

這個修行人看起來很有威儀。

這些都可以成為我們了解一位善知識的參考。

但是不能取代對「法」的辨別。

反過來也是如此。

一個人可能說話不討喜，

個性與自己不合，

甚至自己對他沒有特殊好感。

也不能因此直接判斷：

他所說的一切法都是錯的。

所以佛弟子學法，不能只隨「喜歡」與「不喜歡」。

要逐漸學會：

依法辨法。

《真正的善知識把人帶回法》

真正的善知識，不是讓弟子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的老師最好。」

而應當使弟子逐漸知道：

什麼是戒？

什麼是定？

什麼是慧？

什麼是貪？

什麼是瞋？

什麼是癡？

什麼使煩惱增長？

什麼使煩惱減少？

什麼使人繼續輪轉？

什麼使人趣向解脫？

也就是說：

真正的導師，不是把弟子綁在自己身上，

而是把弟子帶回正法。

真正的弟子，也不是只會維護自己的老師，

而是依正法改變自己的身、口、意。

《修行不是只問我有沒有努力》

因此，讀到這裡，可以把修行重新分成幾個層次來觀察。

第一：

我所依的法是否正？

第二：

即使法正，我是否真正理解？

第三：

即使理解，我是否真正實行？

第四：

實行之後，貪瞋癡是否逐漸減少？

如果只停在：

我相信佛法。

還不夠。

如果再進一步：

我知道很多佛法。

仍然不夠。

甚至：

我每天都很努力修。

仍要繼續觀察。

因為佛法真正要完成的是：

從正見，

進入正行；

由正行，

走向離欲；

由離欲，

趣向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我們可以依〈清淨經〉這一段，檢查自己的修行。

不要先問：

我跟哪一位老師？

我屬於哪個道場？

我學哪一個宗派？

我修哪一個法門？

可以先問：

我所學的法，正在把我的心帶向哪裡？

修了之後，

我比較少貪嗎？

比較少瞋嗎？

比較能覺察自己的妄念嗎？

比較不容易被境界牽著走嗎？

比較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嗎？

比較能放下「我一定是對的」嗎？

如果修行多年，

外在形式愈來愈完整，

內在的我執卻愈來愈堅固，

就值得停下來依法重新檢查。

因為佛法真正要處理的，

始終是自己的煩惱與生死。

《慧照心得》

〈清淨經〉這一段給我的提醒很深。

人很容易把「相信某個人」當成「相信正法」。

也很容易把：

「我很努力修」

當成：

「所以我一定修對了。」

可是佛陀的辨析，把這兩種依賴都拆開。

師要辨。

法要辨。

自己的行，也要辨。

法若不正，

不能因為自己很精進，就把它變成正法。

法若真正，

也不能因為自己知道很多，就以為已經得到法益。

最後仍然要回來問：

我有沒有真正依法而行？

所以修行不是找到一個可以永遠替自己判斷的人。

而是依佛所教，

逐漸生起正見，

依正見修行，

再從自己的身心上驗證：

貪是否減少，

瞋是否減少，

癡是否減少，

執取是否減少。

如果法愈學，

心愈清淨；

道愈修，

我執愈薄；

境界現前，

愈能覺察而不隨煩惱走，

才真正看得到：

法正在生命裡發生作用。

今日實修：

今天不要只問自己：

「我有沒有修？」

再多問一句：

「我所依的是不是正法？我又有沒有真正依正法而行？」

這兩個問題，

一個校正方向，

一個校正自己。

方向不錯，

腳步不停，

修行才能真正向解脫前進。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